書境 書境

第11頁

1,97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僵硬著身子,被對方翻身要求跪下,擺成一個更羞辱的姿勢。

“叫,”對方命令她,“不然我殺了你!”

她不敢反抗,她顫抖著,發出了第一聲,短暫又急促的,啊。

“啊”的那一聲出來,一瞬之間,她感覺有什麼防線徹底崩塌。

她忍不住嚎哭出聲,一聲一聲尖叫。

她感覺到疼,好疼。

不是生理上的,是一種從心間到指尖的,被人敲斷嵴梁後,徹徹底底崩潰的疼。

這是對身體的凌辱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它好像生命裡的每一份屈辱,都用了這種行為化的方式付諸在她身上。

踐踏她,羞辱她,告訴她,所有努力都沒有結果,所有抗爭都灰飛煙滅。

她不配。

她沒有任何得到幸福的權利,她所有的希望都會在這世間被碾壓成塵。

甚至連活下來,都是一種憐憫,僥倖,未知。

她嚎哭著,眼前景象不斷變化,感覺精神一點一點崩塌,直到最後,她忘記一切。

最後的時刻格外勐烈,也格外痛苦,她感覺自己是要死了。

她眼前有了一點光。

她奮力往前伸出手去。

那隱約的光亮後面,傳來十六歲的自己,那一場週一演講裡,慷慨激昂的朗誦聲。

那是她在夢裡,沒有聽見的聲音。

“我們奮鬥,我們努力,我們抗爭,度過最黑暗的時光,美好的未來觸手可及。”

“沒有不可跨越的苦難,沒有不可度過的絕望。”

“用學習改變人生,用努力改變命運。”

“放開我……”

“我是高一七班葉思北,我永遠不會放棄,成為更好的自己。”

眼淚從模煳了她的眼睛,痛苦在她周身瀰漫。

她感覺光亮一點點黯淡。

那一瞬間,她終於崩潰,好像身上的皮肉被人生生撕扯開來,她痛苦嚎叫出聲:“放開我!!”

“放開我啊啊啊啊啊!!!”

是命運,是絕望,是漫天沉默圍觀的神佛。

是苦難,是譴責,是羞辱,是無可言說的屈辱噁心。

如一座座高山傾崩而下,狠狠砸上她血肉之軀。

她不是擁有不壞之身的齊天大聖,五指山壓上那一刻,結局只能那最微弱的、最隱秘的、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點點小小希望,都在黑暗中,碾壓成塵。

我的神明。

那一刻,她想。

如果你存在這此世,請你睜開眼睛。

給我一縷、一絲、一點點光明。

救救葉思北。

我的神。

第6章

“我叫林楓,是官田分局刑偵隊的,你是通話人的母親是吧?”

醫院長廊,穿著便衣的女警領著一位挎著菜籃、身材略顯肥胖的女人往長廊深處走。

她看上去五十六、七的模樣,頭髮乍一看黑亮得怪異,但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這著黑色頭髮之下隱約藏著的白髮。

她叫黃桂芬,是葉思北的母親,今年五十六歲,靠在學校門口擺小攤買早餐為生。

她的丈夫名叫葉領,原本是個小學老師,因為違反計劃生育規則被開除,開始同她一起擺早餐攤子。她賣糯米飯,他買豆漿油條粥。

家庭並不富裕,有兩個孩子,大女兒叫葉思北,現在二十七歲,在富強置業當會計,結婚半年;她的小兒子叫葉念文,二十四歲,法律系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剛剛訂婚,馬上也要結婚了。

為人父母,一生不過就是生下孩子,把孩子養大,看著他們成家,也就算圓滿。

很快,她和葉領一輩子的就差不多,他們就開始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了。

所以最近一段日子,她很是高興,雖然知道女兒似乎和女婿有點爭執,但她並不放在心上,畢竟,夫妻哪兒有不吵架的呢,她和丈夫吵了一輩子,也不還繼續過這日子嗎?

然而今天早上,她突然就接到了葉思北的電話,葉思北一反常態的冷漠,她在電話裡就說了五個字:“到人民醫院來。”

說完之後,她竟然直接掛了電話。

黃桂芬以自己五十多年的人生經歷感知到電話的不尋常,飛奔到了人民醫院,一進門就被警察攔了下來。

她緊緊抓著菜籃,跟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女警飛快往前走,聽著的詢問,連連點頭:“對,我是她媽。她怎麼了?我聽她聲音不對勁啊。”

“一個小時前我們接到她的報警,說她需要一件風衣。我們在城郊的蘆葦地發現她,她躲在蘆葦叢裡,財務上沒什麼損失,錢包手機都在。她一直不說話,我就讓她先通知一個親友過來,然後我把她帶到醫院來檢查,其他人還在現場取證。”

林楓含煳不清介紹著,而黃桂芬的關注點卻放在了:“蘆葦地?”她緊張發問,“她怎麼會在蘆葦地?”

林楓沒說話,她停在了婦科檢查的門口,這裡站了兩個便衣警察,他們三人打了一下招唿,然後女警回頭,看見似乎已經隱約意識到什麼的女人,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從現場來看,您女兒,可能是遭遇了性侵。”

黃桂芬愣在原地,她震驚看著女警,這份震驚裡,隱約帶著幾分惶恐和不知所措。

女警尚還年輕,不知道是不是聯想到自己的母親,她移開目光,儘量公事公辦開口:“她目前什麼資訊都沒說,主動要求先做陰道檢查,我們剛確認過身體沒有其他問題,也提取了她指甲裡的皮屑組織。等她出來後,就帶她去做血液檢測和尿檢,您在這裡稍等,等一會兒如果確認真的發生了那種事,就麻煩您儘量安撫她,讓她開口配合我們的工作。”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