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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不足以奉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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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武飛觀察時,江南有一隻大蟒凝視著武飛的隊伍,隨後進入江中,隨後在波濤內噼開一條暗流,朝著武飛方向過來。

武飛一旁的兵將們紛紛預備,然而武飛抬起手邊令旗。煞氣如同煙花在天空盛開,一盞茶的功夫,天空中一個黑影出現,這是武家軍鬼車,俯衝在江面上,爪子在江水一撈,扭動的大蟒蛇,就如菜花蛇一樣被抓住帶到空中。

而大蟒由於身子太長嵴柱骨不夠剛性被重力所縛,如同橡膠管一樣在天空擺啊擺,一直是到五十丈高度,大蛇似乎是想要順著自己被抓的身軀,走“之”字折返回來,對鬼車的腿進行絞纏,然而鬼車判斷出了其意圖,當即對準河灘上一甩,蛇頭剛剛碰到鬼車爪踝,就咣一聲被摔下來,以“之”字形態直接落下來,摔在地面上,所有將士肉眼可見“之”轉折處是直接在衝擊力下斷裂。

隨後鬼車也俯衝下來,九個腦袋中三個較大腦袋你爭我搶,直接將這條十丈長的可憐大蟒蛇給扯成了三段,巨蛇臟器被拋灑出了二十步外。

隨後巨鳥含著一個碩大苦膽跑到武飛這兒獻寶,武飛面對巨大鳥頭撫摸一下,然後給他脖子上套上了一個白色銀勳章。而在鬼車腦袋上已經有多個這樣符號,每一個符號都代表鬼車在命令下完成擊殺,而這頭幼年鬼車也都是有智力,明白這是大軍中功勳,是可以回去兌換牛羊來吞噬的。

武飛取下這顆人頭大的蛇膽,交給了一旁的趙屠,這是給他清心明目,即武飛最近發現他身上血氣又有些重。

趙屠:“多謝將軍賞賜。”他並不開心,因為武飛每次這種無功而賞就意味著要結束了,賞賜是這一趟出來後“苦勞”的賞賜。

武飛凝視他:“給我開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趙屠被這一聲呵斥把身上煞氣驅散了九成:“是的,將軍。”

武飛扭頭對隨行將領們道:“我們出來半年了,錢也賺了,路也熟了,家裡人也都掛念我們了。”

其他跟隨的將領默默開始策馬,此次出征大家蓄積全力,試圖尋找敵人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但幾個月了,除了解決了一些十幾人的盜匪之外,並沒有任何敢於挑釁大軍的人,而現在敵人就在江對面,武飛卻勒馬止步了,雖然很不得勁,但是他們知道自己是武夫,上陣廝殺尚可,但用兵制勝,還是得聽這位少兵主的。

武飛身上煞氣的等級相對於去年,量級已經從小溪變成了大河。

…斤斤計較的分割線…

武飛:一次大軍出征,莽夫們只需要找敵人砍就行了,而自己作為親自帶隊的團建總負責人,就需要考慮很多了。

這裡是異地作戰,是武撼巒都沒有打到過的地方,也就是,大部分嚮導都是臨時抓的,至於將軍府上典籍中,有關南疆的地理資訊不能說一片空白吧,至少都是百年以前了。百年,足夠一條河流變更河道,一個泉眼乾枯。

此外,瘴氣毒蟲所帶來的非戰鬥減員的問題,都是需要考慮。

武飛很清楚自己在臨場能力上的欠缺。即如果真的要等到大考階段,再手忙腳亂安排肯定會不及格,所以這一次確定在靈江以北發生大規模戰事的可能性極小,自己餘量極多,就先拿這次進軍作為自己大規模領軍出征前的練手。

宰相必起於州部,勐將必發於卒伍,

武飛現在深以為然,掌握數個軍(兩千人為一個軍)的軍事行動,自己還需要經驗積累。

比如說這兩個月內,武飛大軍挪動的六個大營,無一例外,都是提前勘測,然後派遣先鋒隊來進行先期準備。每個營地在入住前,都挖出了多口乾淨水源,並且貯存了足夠柴火。

“生水”是開拓南疆時患病的最主要原因。因為看似清澈的水源,卻不知岸邊有著啥死亡的小動物腐爛後,病毒滲入到水源中。而古代中大部分人類,對清澈水源沒有防範意識。

當然了,如果現實真的是一句“不喝生水”就能解決,那也就不需要演練,讓大軍到場後直接執行命令就行。

事實上!大軍抵達後沒有那麼多柴火,且出門砍伐過程中,是違背了警戒條例,當下武家軍武裝遊行,是沒人敢於襲擾大軍,所以才能大規模砍伐木材,但一旦是類同武飛第一次領軍時的糧倉防守戰那種情況,周圍隨時有蛇人出沒,那就不可能砍伐了。

更何況,砍伐也無法把所有用水全部給燒開!

“燒開水”這樣操作,對於現代人來說是“一點電”“幾分鐘煤氣”。

但對於古人聚落地的人來說,所消耗的柴火是每個月多那麼幾十文錢。而對於大軍行軍臨時駐紮的荒野處,且不說古人了,就拿現代來說,美軍是拿直升機運水,毛子更是因為用水難以保障,在帝國墳場機械化部隊變成了大笨熊,被游擊隊們蜂擾下,只得抱著頭苦惱。

武飛此次出征遇到這個問題,花費二十天才完善了兵法中一整套應對方法的實戰運用。

首先從行軍紮營開始,就必須要根據兵家的“堪輿風水”來佈置營房。在兵書上是這麼個用詞,武飛仔細研讀確定,這是一套經驗積累豐富的居住區劃分情況,用水區和人畜糞便區進行遠距離隔離。並且保障用水區在地勢上較高。

至於不小心讓糞水區地勢較高會怎麼樣,武飛前世玩的某款“都市天際線”中記得某些玩家們那有味道的操作。

而在營建完成後,進行第二輪操作,武飛命人挖出乾淨水池,墊上洗乾淨的石頭,引入水源用生石灰提升礆性來消毒,進行靜置和暴曬。同時為了防止下雨導致周圍的汙水進入池子中,還在池子邊壘起足夠高的壁壘。

這樣的水,是可以給馬匹牲畜來喝的同時,也可以用於早上各個大營的洗漱,而要進一步人飲,還是要進行煮沸。

只需要保障人飲,柴火消耗量非常少了。

而石灰包,則是被納入軍用物資,混在糧草麻袋中,純粹是當乾燥劑來用了。

武飛作為現代人所知曉的:自來水廠應當是準備氯氧化物亦或是高錳酸鉀,才是完備消毒方案。加石灰用現代人養生學來說,增加結石病的機率。——但是與南疆的莫名其妙瘟疫危害相比,兩害取其輕。

現在在武飛狠抓下,各軍在紮營後整備自己水源的重要度,已經和保障大軍糧草在同一個重要級別上了。

除了上述“營地建設”之外,還重點和當地一些嚮導建立長期友誼關係。

在武飛的指示下,大軍對村落中的獵戶們是相當客氣,在查明這些獵戶在當地關係是脫離部落大族群后(脫離部落的原子化孤寡),即放心給予他們狩獵的鐵器,並且給予了“鐵劵票”這類的鐵錢,指示他們可以依靠這些鐵錢和大軍商戶這邊購買布匹鹽巴等各種物資。當然了,他們就算不去北邊趕集,來年商隊敲門後也認這種鐵錢。

…戰役無聲無息結束了,武飛僅僅靠著不戰對峙,就完成了“略佔上風”的戰果…

南疆武裝大遊行,武飛本部只發出了寥寥三百支箭,這些箭頭沒有殺敵,而是賞給山嶺中虎豹豺狼們。幾個月下來刀槍都生鏽了,但是鏟子鐵鍬倒是被用的鏳光瓦亮。

隨著大營的炊煙從靈江北岸邊徹底消失,靈江以南那個火焰洞窟中,對著撒腿就跑的武家軍進行了咒罵:“你們這是怯戰不前!”

這位曾經四百年前還是大爻太子的邪修,過去在朝堂上聽到南疆邊界,都是在哪裡斬獲多少。而現在這種武飛這種“傳統功夫,點到為止”的操作,他是沒聽過!武飛這邊:我完成了戰役全部目標後,為什麼要莽?

經濟層面上:雍雞關中的商品已經全部清空了,轉換成了南疆土貨,接下來幾個月都是把土貨輸送到北邊去。

軍事層面上:山中可以飲用的河流,以及各種草藥,蟲蛇都在大軍繪圖師們的記錄下,整備到“南疆水土志”的圖書中。

這次大軍出行,武家軍主力戰兵因意外留在南疆的,只有二十八人。而整個商隊護衛隊那邊零散統計不超過百人,這是歷次出陣南疆後,損傷最小的。

…秋去春歸…

戍天歷29年1月,雍雞關頗有一番春運火車站的熱鬧風貌。半年前,嶺南各個村莊招募的役農,從各個道路上奔流而來,匯聚在雍雞關,形成了一個個方塊陣列,再然後出關,在關外進行了一系列掘土修營等工作,而半年後,大家還在詫異敵人在哪時,得到命令:可以回家了,於是乎背上行囊集體回到雍雞關。

在回關後,役農們被領到關內一個個鎮上解散。隨後則是各隊內老鄉會的大哥們牽頭,帶著老兄弟們在關中這些鎮子上的市坊放縱一波,大醉一場後,各回各家。

這些嶺南的役農們將自己滿當當的銀葉遞給了家中的老父母,隨後將大軍分發的“布劵”“糖劵”“米劵”等鐵製票劵塞給了家裡的女人,讓她看著時間,和自己去集市一趟把貨給領回來。

因為所有役農們回家前,都被囑咐了,“順風商行”會在兩個月內定時經過這些役農們老家附近的集市。(參考公交車定時到站。)

武飛的這個“順風商行”會把米麵糧油等貨物運過來,役農們拿著票劵可以無差價購買。但如果過時了沒有買,就只能等下一次出征,交給大軍的後勤,兌換新的鐵票劵了。

票劵都是一爐鋼裡面打造的,而非紙製,一方面鄉人們更加認可“硬邦邦”而非“輕飄飄”,另一方面是目前防偽技術不達標,紙劵是可以在秘宅中聚集幾個人來仿造。而鐵呢則是要動火,動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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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由於一爐鋼在材料上是趨同。即如果是小作坊鐵匠用其他鐵來打造,都是能看出來細微差別,而若是有商戶想要搞定武飛在雍雞關那一套規模大型鍊鐵裝置,且研究完了水力鍛打。——那麼絕對是僭越。

在嶺南這個地方現在只有武家可以僭越,武飛:誰敢私下僭越,你是不把大爻王法放在眼裡嗎?

在各個村莊中,歸家兵卒講述了自己在關外的見聞,一旁的小孩們蹲著聽領地上“大蛇”“老虎”等巨大山精們的爭鬥故事。

這些兵卒們,甩出一些“奇特樹果核”,以及某顆據說是從老虎嘴裡拔出來的獠牙,成為孩子們爭相觀看的奇物。

…聚成了一團火,散成了滿天星…

2月後,雍雞關隨著各地兵卒們都走了,人氣突然清冷許多…

在關卡內,武飛在統計今年生意的入帳。

整個大軍出征損耗五十萬片銀葉子。其中分給出徵者們苦勞的出差費,則是八萬片銀葉子。自己直屬銳卒們收到的賞錢是最多的,每個月大約八到十五個銀葉。至於那些跟著打秋風的役農們則是每個月一到三個銀葉子。這也比他們在家中農閒時掏老鼠窩要來錢了。至於戰鬥,主要戰鬥都是斥候們的遭遇戰,發出去的功勳點不過四百二十五個,每個功勳點按3片銀葉來算!整體來看不值一提。

當然了,武飛算的不是錢,而是整個集團內的戰爭潛力增長。兩萬人隨著自己出關滿意歸來,那麼下一次自己就能繼續拉出來兩萬人。

此外此次貿易中獲取的壯奴數量五千,這個勞動力的加入,就足以抵消此次出征中本方勢力中兩百人因為病傷的勞動力損失。

…從數字到玄學…

武飛算完了帳,來到隔壁的堪輿閣,見了三姑,三姑正在進行堪輿計算,她腳下是沙盤地圖,但是沙盤在緩緩起伏如同唿吸一樣,其中雍雞關北邊脈動看起來生機勃勃,而南邊的呢!經過這一輪過兵(殖民貿易)後,現在似乎是死氣沉沉。

三姑知道武飛所來目的,即將山河卜算結果上報給了武飛。

這個世界人間道和天道是相互關聯,而一地治理不暢,亦或是遭到掠奪,在這些玄修法師們的佔卜中,這片山河天地就會出現不暢。相反,如果某一地人道出現了進補,被此地人道所祭的山河也會生機勃勃。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武飛知道自己乾的事情,在此修士們眼裡屬於採補之道!故,即也就要同樣是旁門左道的三姑幫自己看一看,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武飛透過系統翻譯,看完了三姑給的蝌蚪文,確定關內的寧和度在上升。

武飛覺得是不是錯覺,三姑現在給自己寫的報告要清晰很多,少了很多玄乎的暗示了。

武飛對三姑問道:“南邊被掠,不諧之氣漲了三成?我也沒有大肆殺伐啊。”

三姑:“郎君,掠奪不一定要殺伐,也可以是從變化入手,您所行之事,其實更加符合變化之道。”她纖纖玉指拿著竹籌點南疆北邊和南邊一系列部落點上

…熱鬧去的關外…

大軍離開後,被販賣的布匹鹽巴,會繼續隨著部落之間商業流動週轉到南邊。

隨行的南商上門做生意的那些部落中,一些年輕部族的青年們在交易過程中,長了腦子!

卡姆就是其中一位,他:“北人可以賣東西賺我們的錢,我們不能把東西轉賣給南邊的部落,也賺一筆錢嗎?”

他的想法得到了族內老人們的反對,認為不能佔南邊兄弟們的便宜。

故,寨子這第一年,對南方的兄弟們,那是買賣很公平。

只是這樣的“公平”沒有換來南邊兄弟們感激。

卡姆的寨子中,那些披著獸皮的部落人,一邊咒罵卡姆部落和北人做生意,把山裡寶貝交給北人,一方面理所當然用自己的毛皮換取鐵器。

當“真誠”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嫌棄”的時候,間隙就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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