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原本以為，再來之人，會是此前的同道，或諸教後輩，不過再次所見之人，卻全是未曾聽聞的派系。

後來一問，方才知道，人世之中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也是那時才得知，另一路同道未曾返回人世。“說到這裡，他神情變得有些復雜。

“這些後來之人，確實非常了得......”

哪怕他對於那些人來說是舊教之人了，可他說起這些人的時候，卻也不吝誇贊。

“他們之中許多人令我是自愧不如，不遜色我所見過的任何驚才絕艷之輩，其中有一二人更是令人驚嘆，功行成就之上足以稱得上超邁今古。”

他感慨說：“當初我與他們在此談玄論法，以為他們當能完成諸位同道之願了，他們自家也是如此認為，可惜......”

他發出了一聲重重嘆息：“他們最後依然沒能達成所願，可惜可嘆。“

陳傳對此已有預料了，這些人應該就是大聯盟的人，他們最後也沒能回來。

要說裡面有問題的，那就是兩教之人好歹還有所記載，世界諸教哪怕不知道他們具體的遭遇，也好歹將他們的名姓留下來，可大聯盟的人卻是後來連世人都是忘了他們。

按照開成子的說法，這些人明明應該機會更大。

想到這裡，他心中微微一動，這裡會不會是這些人更深入一步所引發的？

他看著開成子問：“這麼說來，這些後來的前輩，也一樣在追逐那個東西的時候消失了？“開成子說：”是啊，眼見著那個東西就在眼前，我輩修行中人，又有幾個能忍耐得住呢？“陳傳這時又喝了一口茶，雖然這裡一切都是對方營造出來的，但卻能品味出來，茶葉是經過精心照料，自然生長後再採摘的。

這當中沒有經過任何神異手段的干預。

開成子拿這個招待自己，其實很有誠意。

這時他一抬眼，說：“我有一個疑問，不知道尊駕能否替我解答？“

開成子說：”不知道教友疑問為何，在下若知曉，定可為教友解疑。“

陳傳說：”根據我所瞭解的，凡是能感受到“上意'的人，應該都是擁有秘圖血脈的。可從我所知道的情況看，諸教前輩擁有秘圖血脈的雖然多，但並不是全部，而即便擁有血脈的人之中，多數也並不完整，甚至稱得上淺薄。

那麼我以為，既然上意與血脈相關，那麼探究那東西時，是否也與血脈有牽扯？

可是從尊駕告知的情形來看，似乎人人都可前往探詢那東西。“

開成子說：”教友所言不差，確然只是擁有秘圖血脈的同道才能清楚得聞“上意'，所以一開始進入其中的，都是身具秘圖血脈之人。

然則他們進去探詢，都未曾出來。“

他又嘆了一聲。

“而後餘下同道決定前往一試，因為他們也感受到了，或許找到這東西需要秘圖血脈，而到來這裡之後，擁有秘圖血脈的同道，在探究過程中並未表現出什麼獨特優勢。

所以探研此物，並不需要秘圖血脈這個必要條件。“

陳傳又問：”不知道這場探研，前後持續了有多久？“

開成子說：”如果換成人世之歷，我諸教之人前後用了差不多一年，那些後來之人，大略也這麼長久。陳傳微訝。

像這種事，正常情況下，完全用不著這麼著急，做好充分準備，互相討論再去那把握更大一些。“是因為有什麼迫切的原因？”

開成子嘆氣說：“是這樣，其實這些同道也想慢慢探究，但是我輩卻是等不起啊。“

”等不起？”

開成子說：“因為除了我輩之外，妖魔也在設法找尋此物。

妖魔是隨時都有可能到來的，要是妖魔先我們一步拿到了此物，或者得悉了裡面的隱秘，那人世定然淪陷，我輩也將萬劫不復，所以我們必須要搶在妖魔的前面！“

陳傳微微點頭，說：”諸多妖魔無窮無盡，要是都尋來，的確是一個大麻煩，不過妖魔之間互相廝殺吞奪，就算能集結成群，數目終歸有限，要是做好充分佈防，池們可未必突破的進來。

還是說，諸位前輩對妖魔有著其他顧慮？“

開成子稍作沉默，才說：”因為很可能妖魔能聽見的東西，未必與我輩一般，妖魔所走的路，許也不是我輩走的路。或許我在探研那東西的時候，妖魔同樣也在探究，只是我們彼此見不到罷了，這是我們不得不考慮的。“

陳傳思索一下，點了點頭，不能把那件東西看成一個尋常事物，那東西有一定可能是超脫了時間空間的限制的。

那麼人類上層力量的焦慮和急切就可以理解了，就好像告訴你，有一個對手無時無刻都在和你做競爭，偏偏你還不能不當一回事。

要是被妖魔先一步拿到窺探到其中的隱秘，那麼人類世界必定保全不住，他們自己也同樣無從存身。事實上，如果沒有這些干擾因素，容這些人慢慢討論，理論上等到現在都是可以的。

可此刻的結果，他們最後很可能是失敗了。

好在妖魔至今沒有將人類世界攻陷，也沒有找到那東西的真正隱秘，所以妖魔就算真的嘗試了，也同樣沒能成功，這算是一個好訊息。

大聯盟時期後來遇到情形，想必也與諸教之人所遇到的相似，妖魔是一大威脅。

而現在，卻是輪到他了。

所不同的是，無論是兩教、還是大聯盟，都不過是將妖魔暫時壓制，威脅仍懸頭頂。

而他這裡，已經把妖魔打的七零八落，幾乎不存在成勢力的妖魔天域了。

要不是為了維持平衡，不讓屏障之外的異化生物和更多妖魔進來，此刻說不定已經把願誓屏障內的妖魔掃平了。

所以他根本不用擔心這件事。

他思索了一下，“我剛才在各處走了一圈，發現無論諸教先人，還是後來的聯盟諸位前輩，都沒有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開成子說：”這也是有理由的，每一人在見到那物之前都有打算，然則見到那物，卻是少有能夠脫離出來的，無不是當即停留在那裡，說是感應到了什麼，不捨得離開，可此後卻再未出來，自然也就留不下什麼了。“

陳傳說：”聽尊駕這麼一說，看來尊駕是親眼見過，並能剋制欲想，且還成功退出之人了？“”正是如此。”

開成子說到這個，似也不自謙了，他撫須說：“在下也有些許秘圖血脈，然則血脈淺薄，與諸位同道無法比，當初那上意傳聲在下雖能感到一些，但總是模模煳煳，聽不出個什麼來。

自那時起，我便自知沒有這個能耐，心中再不存攀升上境之想，那些比在下厲害許多倍，身負才情之人也都是失敗了，在下憑何與他們比較呢？

想來因存此念，諸位同道才願意把要事交託於我吧，或許也唯有如此，他們才能放心心去找尋那物。“說著，他又不禁嘆息一聲。陳傳看了看開成子，話是這麼說，可身為修行之人，明明知道所要尋求的答案就在眼前，又怎麼可能忍得住呢？

更別說還有妖魔威脅在眼前，通常根本沒有理由說服自己。

這位能剋制己念，並存身至今，自然是有凌駕在眾人之上的突出特質的。

他說：“關於那個東西，前輩還知道多少？“

開成子說：”我每次入內，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陷入其中，要說了解，幾近於無，在下所能做的，也就是將過去之事，還有此中險惡告知後來者了。“

陳傳點了點頭，又說：”如果我也打算去看一看那件東西，前輩可能為我領路麼？“

開成子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了，他嘆了一口氣，”教友確定要要麼？“

陳傳說：”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尋這東西，沒有道理見也不見就此退回，至於具體怎麼做，等看了之後再做決定。“

開成子搖頭，看過之後那可就再也離不開了，也不可能再退出了，不過他沒有理由去阻止一位修行者去找尋那東西。

就算他不願意帶路，對方只要在這裡待上一陣，也遲早是能發現的。

他說：“教友欲往，在下自當領路，不知道教友打算何時動身？“

陳傳說：”現在可行麼？“

開成子說：”自是可以，這般，教友且稍待，我去取拿一物。“

他站起身來，到了那個神像之前，拜了一拜，而後從供案上拎了一盞荷花琉璃燈下來，隨後轉過來朝著陳傳抬手示意一下，說：”去往那裡頗多阻礙，需有此物護持方可，教友請隨我來吧。“

說完，他就當先向殿後走去。

陳傳從座上起身，邁步跟了上去。

那地界藏得並沒有多隱秘，而且距離正殿也沒有多遠，出去兩百餘步，來到一處巖洞之前，開成子拿燈上前一照，頓時晃過一道白光，將洞壁照得纖毫畢現。

他說：“教友，通路就在此處了。“

陳傳能感受出來，這是兩個空域交接的地方，看了幾眼後，他就在開成子引路之下，往裡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