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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覓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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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睿海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怔然,他已經是第三限度了,如果再有機會……

想到這個可能,心裡也是忍不住一陣激盪。

是啊,身為一個格鬥者,誰不想往上走,去領略更高層的風光呢?

他這樣的層限,再上一步,就是真正超限層次了。

只是隨後他就想問一句。

可能嗎?

可他隨即想到陳傳剛才的話,就知道這話不該問自己可不可以,而是需自身認為一定可以,那麼才有可能成功。

他看向陳傳說:“小傳你這麼說了,那麼,我也想試試。”

他看向那幅圖。

“這幅圖可以?”

陳傳說:“可以,儘管是同樣一幅圖,可是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樣的,哪怕再高的層限也能看。”

再高的層限也能看嗎?

賀氏兄妹互相對視了一眼,知道他指的應該是格鬥家的層次了,那個層次的知識都能從這張圖上獲得嗎?

而且陳傳看起來好像毫不在意。

現在的知識雖然不像過去那樣閉鎖了,可仍是有一定門檻的,他們可是知道,格鬥家是要受格鬥者理事會約束的,會接受相應儀式約束,是不能隨便向外擴散上層格鬥知識的。

可陳傳較為隨意的拿出來,這說明其本身的許可權,還有自身的層限都已經到達了一定的高度。

對於陳傳的成就,他們過去一直感到不可思議,可他似乎每一次都能重新整理他們的認知,以至於如今他們雖仍感到吃驚,卻也漸漸覺得這似乎理所當然。

一些事在超出理解範疇之後,就變得沒有具體實在的概念了,因為那距離他們太遠了,現在在他們理解中,就是陳傳地位很高,能夠妥善安排這些事,其餘就不用多想了。

非要有其他的,那就是他們一直以來都把陳傳看做自己的親近後輩,這樣的後輩能有這樣的成就,他們只會為此感到高興。

陳傳說:“賀叔、賀姨,你們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發訊息給我,我會解答,如果我不在,也有合適的人負責解答。”賀睿海默默點頭,格鬥者向更高層限的人討教,哪怕是小輩,沒什麼丟人的,反而有層關係,是足以讓其他格鬥者羨慕的事。

而且陳傳不是直接給他們提升地位授予職務,或者非要調他們去別的地方,只是讓他們自己提升自我,這讓他更是容易接受。

賀芷蘭這時忽然問了一句,“小傳,你要走了嗎?”

陳傳笑著說:“住了幾天,是該離開了,不過不是馬上走,等把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他頓了下,說:“我要去聯邦辦一件事情。”

他雖然沒有說要辦什麼事情,可是賀氏兄妹心下卻能隱隱感覺到什麼,賀芷蘭說:“小傳,那你一定要小心。”

陳傳微笑說:“賀姨,賀叔,你們可以放心,其實更該小心的,應該是我的對手。”

他說的理所當然,好像這就是天然存在的道理,賀氏兄妹兩人莫名的就覺得這是對的。

兄妹兩人本來以為處理開闢場域空間的事情怎麼樣也要十天半月,最少幾天是要的,可僅僅是吃過晚飯之後,就有中心城的高層聯絡他們,說是近期會派出一支技術隊伍負責處理這件事,請他們做好準備。

聯絡他們的人措辭用語十分客氣,問了下才知道是政務廳的秘書,這與他們印象之中中心城高官的態度完全不一樣的,不過想到陳傳如今可能的地位,他們很快便釋然了。

陳傳沒有等到那支隊伍到來,海東道中心城的格鬥家之一是風鶴守,具體後續的事情,他只需要和這位打一聲招唿就好。

到了第二天,他沒等技術團隊到來,就在賀氏兄妹的相送下離開了這裡,乘坐飛艇往聯邦方向飛去。

在身後的紅冠島只剩下一個小點後,他看向海洋對面,閉起雙目,遺存聯邦某個交融地所在。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個交融地的內部,某個中心城的神殿之內。

科伊摩伊的神殿。

神殿中充溢著讓人寧靜的香味,還有縈繞在耳畔,若有若無的聖頌聲。

兩邊是雙拳合握,跪在那裡的信徒。

只是他們與他之前來的時候不一樣,那時是狂熱的,哪怕說瘋狂也不為過,可現在已經看起來卻很平和,還帶著一抹聖潔的意味。

信徒的變化,往往來自於神祇本身。

這說明科伊摩伊的神性有了更高層次的變化,甚至可以說是蛻變。

陳傳能理解這裡的變化,因為他與這個惡神並不像血杖一樣完全斷開聯絡。他的提升雖然沒有直接帶動這個惡神的提升,但是一定也是受到了相應的刺激的,這種刺激足以讓惡神的自我內在發生改變,而且是有益的改變。

尤其是妖魔被科伊摩伊的信徒擊退,周圍的生存環境大大拓展,也支援了其本身的改變。

他越過那些跪拜的信徒,沿著中間的道路,向殿堂中央的神像走去。

這個時候,周圍的一切彷彿停滯了下來,神像之中出現淡淡的迷霧,然後一個年輕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面容略微有些像陳傳,可是又帶著一點初之民的特徵,身上披著素潔的布袍,從肩膀到領口之間有一圈金色的葉紋,腳步輕盈,面帶微笑。

科伊摩伊的正身。

只是站在陳傳面前的時候,這位曾經的惡神,態度顯得十分的謙卑,還有一股根植於血脈深處的敬畏。

陳傳說:“之前我給了血杖獨立的思維,只是一直沒有處理你這裡,現在你已經有了真正獨立的力量和思考,再和我有所聯絡,已經不恰當了。

我也應當給你徹底的自由了。”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彼此之間的牽扯驟然斷開,科伊摩伊不再是隨他一念而定生死的附從意識了,而是完全獨立開了。

當然了,他如果想要讓科伊摩伊消失,其實仍是一個念頭的事,看起來好像沒區別,但意義上是全然不一樣的。

科伊摩伊感受著身心的變化,既有新生的喜悅,又生出了某種悵然,隨後就對著陳傳深深一揖。

陳傳說:“你已經擁有真正的自我了,你此後的路,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干涉了。”

科伊摩伊雖然被稱為惡神,但實際上其之存在庇佑了交融地大量的人類,目前他腳下的這座中心城,擁有交融地內最多的聚集人口。

與其說是惡,還不如說是對初之民遠古記憶的繼承和復現,是最初立身的柱基之一,而現在,其內在都發生了改變,擁有了無數的信徒,原本的那些已經不需要了。

他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而後身後的世界又重新恢復了流動,除了科伊摩伊,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剛才來過。

數步之後,他就來到了交融地之外。

他抬頭看向天空,剛才是白天,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天空中的星辰清晰可見。

只是在他注視下,好像生出了某些變化,等他把看向天空的目光收回,他已經不在交融地內了,而是身處於一座島嶼之上。

北萊盧斯。

這裡曾經是高氏家族的莊園,他就是在這裡擊敗了向伯青,而前身的父母,也是從這裡開闢的裂隙進入了對面的世界。他這時看向位於島嶼深處的實驗室,似乎時間突兀的跳躍了幾下,他已經身處於實驗室內部了。

當初他暴力闖入進來的時候,給這裡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數年時間過去,現在已經重新修整過了,當初的痕跡已然看不到了。

不遠處,兩個身著研究服的研究員正在過道上聊天,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

他看向某個方向,見到了當初遇見的實驗室負責人老孟,後者坐在椅子上,正透過某種顯微裝置在觀察著某種異化樣本。

當初這位儘管年紀不小了,可是仍是精神奕奕,狀態極好,可現在卻是皮膚上長出了許多斑紋,臉頰頸脖皮肉鬆弛,顯現出了明顯蒼老態。

作為一個秘密實驗室領頭人,哪怕僅依靠藥物和植入體,就足夠讓他的壽命延長一倍了,原本是不至於表現的像眼前這樣的。

除非他享受不到這些了。

這時老孟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緩緩轉過身來,便看到了站在後方不遠處的陳傳,他先是一驚,等看清楚來人,又慢慢鬆弛下來,他說:“你是陳研究員的兒子?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的。”

陳傳說:“孟先生和他關係很好嗎?”

老孟感嘆說:“算是比較投契的,畢竟我和他都是東陸人,而且我們算是校友。”

他看著陳傳,笑著說:“他說了不少關於自己孩子的事,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他。”

陳傳說:“孟先生為什麼這麼確定?”

老孟笑了笑,說:“我從事血脈研究很多年了,我的感覺不會騙我。”

“感覺?”

“不嚴謹是吧?”老孟認真說:“可當時我的精神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陳傳看了眼他眼底泛動的異化組織微光,微微頷首,他說:“只是高氏那時候似乎不是這樣認為的。”

“高氏啊……”

老孟搖頭說:“他們每一個都很偏執,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這是他們血脈的代價。”

他看了看陳傳,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說:“你應該是來找那個裂隙的吧?那地方現在封閉起來了,我可以帶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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