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徐子卿,侍劍者!

5,00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項閻等人在收到傳音後,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然後便迅速朝著藏靈山的方向御空而來。

  最近,道門高層集體出動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他們自己都有幾分不習慣。

  但仔細想想,幾乎每次都與楚槐序有關!

  他入宗門後,大家好像就沒消停過.

  一道道身影降落在了藏靈山的山腳下。

  楚槐序開始一一行禮。

  “怎麼門主和長老們都來了?”他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能這樣驚動他們的,肯定是那把劍!

  “這青銅劍又在作什麼妖?”

  “都說醜人多作怪,劍看來也一樣。”他於心中腹誹。

  而項閻等人,心中的困惑比楚槐序還多。

  “怎麼回事,明明這小子才是道祖箴言裡所說的取劍之人,怎麼他今天帶了個師弟來登山,竟也引動了那把劍?”

  “而且,劍為何要壓制住其他靈器?”

  “如此霸道,為的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上次楚槐序登山,事態的發展就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別說拿劍了,跟結仇似的。

  明明是【侍劍者】,卻在君子碑上刻下了那樣一句話。

  “怎麼?這把劍難不成就這麼恨他,今天他帶個人上山,都得故意使壞,不讓他得寶?”心性跳脫的楚音音竟這般想著。

  邪劍不愧是邪劍!

  道門一眾高層開始相互傳音,商討此事。

  楚槐序在一旁站著,什麼都聽不到。

  楚音音藏不住事,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至於吧。”李春松琢磨了一會兒。

  就因為沒有成功馴服楚槐序,它就要一直使絆子?

  但是,這位慈善賭王對徐子卿這個少年,是有印象的。

  當初,小徐可以成為記名弟子,就是經過了六長老的首肯。

  他想了想後,便將此事告知了門主等人。

  “你是說,這個拿了焦黑色木牌的孩子,以前是楚槐序院中的雜役?”項閻略感驚訝。

  “對,他之前似乎是動了惜才之心,我還說了他幾句。”李春松有幾分汗顔。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忍不住齊齊看向了楚槐序。

  這個年輕人也聽不著他們的對話,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看向自己,只能沖著一眾高層,面露微笑。

  最終,又是門主項閻直接拍闆:

  “我們再觀察觀察,看看這把劍到底是要做什麼。”

  “倘若這個孩子最終在山上一無所獲,那便破例把那塊玉佩給他。”

  “畢竟是山上的劍破壞了藏靈山的規矩,這對他並不公平。”

  執法長老陸磐沉吟片刻後,跟著點了點頭。

  門主和執法長老都表態了,大家也便紛紛頷首。

  眾人這才不再傳音,走至楚槐序身旁。

  光頭門主笑著說:“楚槐序,你無需擔心,山上確實有了些變故,倘若影響了那孩子,到時候會將那枚玉佩給他。”

  “但你要記住,此事不可對外提起。”他叮囑了幾句。

  “是,弟子明白。”楚槐序看著門主臉上的反派級笑容,立刻答應了下來。

  他心中鬆了口氣,這至少代表著小徐不會一無所獲。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也有幾分無語,怎麼真就跟個老父親一樣了?

  眾人一同望向藏靈山的山頂區域,項閻繼續說道:“我們不如再一起觀望觀望。”

  楚槐序只覺得有趣,感覺就像是有幾個滿級賬號湧入了徐子卿的直播間。

  山頂區域的清秀少年,已經再度登山了。

  他心中的挫敗感再度增強。

  “徐子卿啊徐子卿,你剛剛還站在那裡糾結呢,真是可笑。”

  “這下子好了,人家不選擇你了。”他對自己道。

  藏靈山對於心性方面的折磨,確實遠勝靈壓所帶來的折磨。

  少年不知是山頂的青銅劍做的手腳,還以為自己一猶豫,機遇便這樣熘走了。

  他愣愣地看了幾眼玉佩,最後只能繼續上山。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雲霧之中,石臺上擺放著的玉佩,才又微不可查地抖動了一下。

  好似無比惋惜,卻又只能屈服於淫-威之下。

  徐子卿一路向上攀登,開始隱隱感覺到冥冥之中有所牽引。

  他很難形容,但又能感覺到這縷牽引是來自於上方。

  有一股力量,正在蠱惑他!

  是的,就是蠱惑!

  因為接下來他遇到的每一件上品靈器,都毫無反應,似乎根本就看不上他。

  眼見著就快要走到山巔了,小徐越來越緊張,越來越煎熬。

  他的心理壓力非常非常大。

  “如果我空手而歸,不就愧對師兄的期盼?”

  “而且,師兄為我付出這麼多,光是每日煉製靈丹,人就看著憔悴了幾分。”

  “以他往日裡的修煉速度,按理說現在應該又破境了才對,可他近期為了我,修為都停滯不前。”

  他人對自己的好,對於有良心的人來說,會化為壓力與動力。

  楚槐序於他而言,是人生的救贖,但又不敢辜負。

  真這樣下山,徐子卿絕對都沒有勇氣去面對他!

  除此之外,他又開始想起了家人們慘死的模樣。

  那一日後,他便入墮地獄,只為復仇而活!

  他想要變強,強到不管仇人究竟是誰,都能殺了他!

  對於修行者來說,一件極品的本命靈器,是受益終生的。

  徐子卿很清楚,藏靈山是最好的機會。

  一旦錯過,自己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再去弄一件上品甚至是超品靈器!

  在那股無形的力量的牽引下,家人的死狀在少年的腦海中反覆盤旋。

  生養他的父母,倒在血泊中,身首異處。

  本該頤養天年,兒孫盡孝的祖母,額頭破了一個大洞,不知被何物洞穿!

  他的小妹才六歲,梳著羊角辮,可可愛愛的。

  徐子卿答應過她,這次去友人家中比劍,回來的路上會給她買根冰糖葫蘆。

  等他回到家中時,小妹身上的血,比他手中的糖葫蘆還要紅!

  這麼可愛的女孩,竟是被腰斬的!

  徐子卿一步一步向上走,他的雙眸開始逐漸通紅,身體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

  少年雙手捏拳,指甲都嵌入了皮肉之中。

  他的雙眼裡開始佈滿血絲,淚珠開始不斷滾落。

  每經過一件靈器,看著它們不為所動的模樣,他的內心便會崩潰幾分。

  ——宛若心魔滋生!

  藏靈山的山腳下,道門的一眾大修行者們,是能感知到這股子邪氣的。

  既是邪劍,自然有蠱惑人心之能。

  只不過,它現在被道祖封印著,所能發揮的功效其實並不大。

  意志只要足夠堅定,便可抵禦。

  怕就怕這個年輕弟子,心中本就有心魔!

  項閻扭頭看向楚槐序,問道:“這名外門弟子,心中是不是有什麼執念?”

  楚槐序猶豫了幾秒後,就選擇了實話實說。

  因為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很擔心小徐。

  “有,他的家人都被邪修所殺。”

  “怪不得。”眾人聞言,立刻明白了為何會如此。

  問題終究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只是,眾人心中不解,山上的青銅劍為什麼要牽引他的心神呢?

  “難不成在玩弄他?”楚音音心想,依舊思維無比跳躍。

  眾人蹙眉看著,也在等待一個答案。

  藏靈山上,隨著心魔的不斷滋生,徐子卿心中對於力量的渴望,開始被不斷放大!

  他開始越發渴望得到靈器的認可,越發渴望能拿到一件靈器下山。

  現在的他,完全已經不再去執著於拿下一把靈劍了。

  “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

  徐子卿知道藏靈山上一共有多少節石階。

  他是一路數著走上來的。

  這讓他意識到,自己所剩下的登上之路,只剩下不到五百節石階了!

  “山頂區域的靈器數量銳減。”

  “留給我的機會不多了。”他開始感到有些絕望。

  雙目血紅的少年,陷入了無止境的懊惱。

  “我為什麼那個時候不見好就收!”

  “為什麼不直接拿下那塊玉佩!”

  “徐子卿啊徐子卿,你是不是又開始自視甚高了?難道這段時間的經歷,還沒有讓你明白一些道理嗎?”

  “你現在取得的這麼些小小的成就,全拜師兄所賜!”

  他一路往上走,心中宛如天人交戰。

  很快,他在一片濃霧中,隱約又看到了一座石臺,依稀看見石臺上放著一把刀。

  走近後,他感覺到一股嗜血的氣息,撲面而來。

  徐子卿能感覺的出來,這把刀主殺伐!

  殺氣很重,非常重!

  而這把刀,似乎也感受到了少年心中的漫天仇恨。

  它開始微微抖動,發出刀鳴聲。

  然而,這麼一把嗜血的殺刃,透露著一股霸道的氣息,卻在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宛若變成了將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徐子卿的手都已經伸到一半了。

  他心態早變了,變成了只要有靈器就行。

  就算眼前的這把刀似乎也放棄了他,但他還是不信邪,依然繼續伸手,試圖去抓住它,渴望它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這把上品靈器,在山巔的青銅劍面前,簡直是外強中乾的廢物。

  迫於那把劍所散發的淫-威,它現在對向他伸手的徐子卿,無比排斥。

  少年的右手觸碰到刀柄時,立刻傳來了一股灼燒之感!

  它在驅趕他!

  可偏偏徐子卿經過了《煉劍訣》的“調教”,根本就不怕痛。

  他現在就像是在觸碰火爐中的鐵塊,但依然固執地緊緊握住它!

  這把刀先前的抖動與刀鳴,被他視為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靈器周圍遍佈的法陣,開始生效。

  它可以阻止靈器被登山者強行帶走。

  徐子卿直接就被震退三步,手掌已經被燙得有幾分駭人。

  少年的內心,幾近崩潰。

  深深的無助感,讓他想起了烏蒙山山腳下的那個雨夜。

  他最後又看了一眼這把長刀,身子有幾分耷拉著,眼神堅定地繼續上山。

  “別放棄,別放棄,還有機會.”他一路絮絮叨叨,宛若瘋魔。

  只可惜,現實是那般殘忍。

  他很快就走到了石階的盡頭。

  再往上,便是藏靈山的山巔了。

  少年回頭,看向下方的一節節石階。

  他突然有著一股子的眩暈感。

  山風吹過,搖搖欲墜。

  再往上走,就只有那把道祖留下的劍了。

  少年也曾做過春秋大夢。

  但當這把劍真的近在眼前,他心中想著的卻是:“你配嗎?”

  徐子卿一臉頹然地看向天空,內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突然就斷開了。

  山巔的那把邪劍,持續性地在引導他的心神。

  它就像是蠱惑人心的魔鬼。

  它在不斷地推著徐子卿,把他推到懸崖邊上。

  然後,讓他墜入無助的深淵。

  徐子卿的腦海內,開始不斷的有各種畫面出現。

  有楚槐序平日裡對他的好,有和家人以往的回憶。

  除此之外,全家被屠的場面又再度出現,還有他腦補出來的師兄那失望的眼神

  心魔在不斷滋生,不斷壯大。

  這些畫面在腦海中反覆交替,捶打著他的內心。

  藏靈山的規矩是隻能向上走,不能往後退。

  明明少年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現在只能往上再邁一步,可他竟愣愣地站在原地,內心中越來越煎熬。

  他身上的破碎感,都要滿溢位來了。

  山腳下,楚槐序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小徐現在的心態,問題很大啊!”他有幾分擔心。

  他立刻去詢問周圍的這些大修行者們:“門主,諸位長老,小徐咳,徐子卿他現在沒問題嗎,會不會走火入魔,留下隱患?”

  李春松擺了擺手,率先回復:“山上的那把劍被封印得有多嚴,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否則的話,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

  “它所能發揮的作用,其實已經很小了,最大的威能,便是之前針對你的靈壓。”

  “徐子卿之所以是現在這副模樣,純粹是因為他自己執念太深,這本就是他修行路上必然要過的一關。”

  “要麼克服心魔,要麼手刃仇人,念頭通達。”

  “他現在確實在被蠱惑,但那股力量其實並不強大。”

  “下山後,吃幾顆安神的靈丹即可,你無需太過擔憂。”李春鬆解釋了一番。

  楚槐序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他抬頭向著上山看去,心中說著:“看來,一切真的就都是他命中註定嗎?”

  “他最終還是走到了石階的盡頭,最終還是要走向那把劍?”

  就在他這般想著的時候,山上的徐子卿突然動了。

  本來一直低著頭的他,勐地抬起頭來。

  因為在他沉淪於無盡絕望之際,藏靈山的山巔處,竟傳來了一縷牽引。

  有一股細微的力量,在引導著他。

  或者說,是在.唿喚?

  它想讓自己去靠近它。

  藏靈山的山巔有著什麼,他又豈會不知?

  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天底下的至強之物,卻在唿喚著你,讓你過去握住它!握住這把天下第一劍!

  人的慾念,會被無限放大!

  整座藏靈山,開始微微抖動起來。

  只不過,和先前引發的地震,又有所不同。

  之前,是劍在憤怒。

  如今,劍在興奮!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的時光,它一直被鎖在山上。

  它終於等到了那個命定之人。

  青銅劍懸浮在高處,牽引著整座山體,使得震感越來越強烈。

  它依舊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居高臨下。

  它以一種睥睨的姿態,等待著少年上前,成為它的.

  ——侍劍者!

  (ps:四千字大章,求月票。)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