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今朝從夢中驚醒。

  她腦海中的情緒還停留在自己彷彿被置入那個令人窒息的瓦罐中那一刻，醒來的瞬間彷彿溺水的人回到岸上，讓她忍不住大口唿吸。

  還未完全從夢中緩過來的大腦有些混沌，片刻後才意識到，自己已不在夢中。

  雙眼聚焦，鹿今朝久違的感受到了額頭佈滿冷汗，剛才的夢境，讓她感受到了恐懼。

  一種強烈的，像是從她的DNA中迸發出來的本能恐懼。

  堪比她啟用【第六感】之時感受到的沖擊。

  “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是自進入站臺後便一言不發的林霖。

  她察覺到鹿今朝醒來，剛走到沙發邊就發現了異常，此刻正彎著腰，眼神擔憂地觀察著鹿今朝此刻的狀態。

  “沒事。”

  鹿今朝輕輕搖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她的動作滑落，林霖伸手抹掉往眼角滑落的汗珠，感受到鹿今朝額頭異常的溫度時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你知道你在發熱嗎？”

  “發熱？”

  鹿今朝愣了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抬手摸了摸額頭，而後詫異的發現林霖說的真的沒錯，她的額頭很熱。

  按理來說，她的體溫不說與屍體差不多，也絕對算得上是低溫了，可現在用手背觸控額頭，第一反應，竟然是覺得有些燙。

  鹿今朝又摸了摸臉頰與手臂，最後更是用手背貼在腳踝感受了一會得到了結論：不僅僅是額頭，她現在渾身都在發熱。

  她沒有覺得哪裡難受，如果不是林霖提醒她，她甚至不會發現。

  “是你搞得鬼？”

  鹿今朝從口袋中拿出羊皮，第一時間質問。

  【？】

  【.？】

  羊皮連續發出兩個問號，有些難以想象自己聽到了什麼。

  【呵呵。】

  它冷笑道。

  【你隨便吧！】

  “好吧，我誤會你了，那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按照鹿今朝往常的處事風格，她在這裡一定會加一句“我跟你道歉”之類的話來平息對方被冤枉的情緒，但面對羊皮，她實在說不出這種哪怕只是偽裝的示好。

  僅僅只是平靜的說出誤會二字，鹿今朝都覺得她已經努力了。

  【我知道。】

  【那又如何呢？我並不打算告訴你。】

  羊皮自從進了這個站臺，說出的話總讓鹿今朝覺得它有點怪怪的。

  它好像.真的在思考什麼東西？

  “夢怎麼忽然結束了？”

  【你只經歷了這麼多，也只能看到這麼多。】

  就是這樣，忽然很好說話，很坦誠，又在有些地方表現得很古怪。

  不過，這次醒來鹿今朝發現自己竟還能記得夢中的一切，不像以前在現實世界中做過有關的夢醒來總是會忘記。

  “那個瓦罐.是什麼東西？”

  【你不知道嗎？】

  【你可以猜一下。】

  羊皮又選擇不說人話了。

  鹿今朝沒搭理它這兩句，話鋒一轉又問道：“你呢，你是什麼？我在夢裡，沒看到很像你的東西。”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羊皮在離開站臺，成為小羊之前到底是什麼，這樣說只是在故意詐一下羊皮。

  但她沒想到羊皮會這樣回答。

  【你沒看到嗎？】

  【也許你只是沒有意識到呢？】

  什麼？

  鹿今朝開始在腦海中回憶夢中的情況，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熱影響了她的大腦，她發現自己竟不能快速且精準地回憶起夢中看到的每一個畫面。

  她需要反覆地去想，才能定位到想要的部分。

  就在她努力回想之時，手臂上傳來的一陣強烈刺痛打斷了她。

  是新的任務來了。

  【兩小時內，前往401借走今天的錄影帶並且完整觀看。】

  “咦？”

  旁邊傳來新人疑惑的聲音，鹿今朝與林霖對視一眼，確認她們都收到了這個與昨天一模一樣，一字不差的新任務。

  怎麼會這樣？

  ——砰砰

  敲門聲忽然傳來。

  “哈嘍，在家嗎？”

  門外是神運算元有些不著調的聲音。

  “來個人開下門唄！”

  姜聽自覺地看了鹿今朝一眼，見她點頭，便快步走到門口開啟門。

  神運算元不知去了哪，面容有些疲倦，似乎一夜沒睡，這會一邊走進來一邊在看手臂上的資訊。

  “邪門。”她感嘆著：“這任務跟昨天的一樣啊。”

  “我們不會之後都只做這一個任務吧？”

  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在開玩笑，但鹿今朝覺得，她不見得只是在說笑。

  “不是沒可能，或許接下來幾天，我們天天都得看錄影。”

  鹿今朝擦乾淨額頭上的汗，又照了照鏡子確保自己從外表看並沒有什麼異常，“走吧，該去401了。”

  走到樓下沒等多久，甯見微和蔣靜便帶著另外幾名新人走了過來。

  看來，她昨天也住在不遠處，並且收留了幾名新人。

  雙方對視一眼，看出沒有減員亦或者誰身上有明顯的外傷後基本確定，昨夜應該是沒發生什麼大的異常。

  而安甯市的那些老乘客們，竟然直接就在401這棟樓住下了。

  “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她們有種反正都要死，所以無所謂了的麻木感。”神運算元感嘆著。

  “這可不是好事。”甯見微聞言如此評價：“這樣會讓她們失去對危險的敏銳度，危急關頭，也可能會出現求生欲喪失的情況，很緻命。”

  神運算元搖搖頭：“安甯市這個地方的現狀，她們不麻木，才是真的完蛋了。”

  對於這座城市的乘客來說，這裡與地獄的區別也不大了。

  甯見微聞言微微皺眉：“所以，不能讓這裡的情況繼續擴大到別的城市了。”

  站在她們身後的新人對這番話似懂非懂，只能聽出安甯市似乎很危險這個事實，而她們全都是安甯市本地人，這番話除了加重她們的焦慮與恐懼之外，再無別的作用。

  “走吧，該去做任務了。”

  甯見微回頭，看向其中一個新人：“昨晚答應收留你的要求，該去完成了。”

  那名新人聞言臉色瞬間煞白，但也知道他無法反抗，想著昨天甯見微去借了錄影帶不也無事發生，說不定借錄影帶這件事不危險呢？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催動腳步，朝著401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