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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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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到半年的時間,放眼整座北境長城邊戍,爆發的大小妖潮,總計共有一百三十一場!

  如“十方城”這等重要要塞,受到的妖潮沖擊次數,大概在五到十次左右。

  中小型要塞,則是在一到三次。

  嘉永關算是一個例外。

  這是當年南北大戰開啟之際,墨鴆大尊親自突破的第一座人族關隘,當年北郡元氣還算濃郁,只要開啟一個節點,妖國便可侵入長城內部,換取大量“元氣補給”,從而開啟拉鋸戰,而今情況則不太一樣……地處西境戰線偏遠節點的嘉永關,已不再算是一座重要堡壘!

  “妖國對西部戰線施加的壓力,遠沒有東部戰線那麼龐大。”

  陳鏡玄緩緩說道:“作為‘糧草中樞’的十方城,也只是受襲七次……東部戰線受襲五次以上的要塞,有四座以上。”

  或許是因為大褚西境太過貧瘠荒蕪的原因。

  妖國即便從西部戰線順利突破城牆,咬下北郡一片腹地,接下來依舊很難站穩腳跟。

  “因此……七成西部戰線,幾乎是交給徐家,幹天宮鎮守。”

  陳鏡玄微微皺眉:“我倒是沒想到,這一次妖國獸潮會針對西境發起如此勐烈的沖擊。就好像……”

  就好像那些大妖,真的要從西境突破。

  嘉永關這次妖潮,以及十方城的大尊現身,其實都超出了陳鏡玄的預料。

  在他看來。

  妖國如果當真要突破這座長城完成南下,那麼一定是從東部開啟缺口。

  “的確很不合理。”

  謝玄衣看完案卷,陷入思索之中。

  每一次妖潮沖擊,都被黑鱗衛詳細記錄。北境長城的東西兩側,分佈嚴重不均……西部戰線所經歷的沖擊,只有三十餘場。

  東部戰線,大尊現身都不止三次。

  也正是因此。

  大褚王朝的頂尖戰力,都放在東部。

  掌律,葉祖,唐鳳書……這幾位陽神,大部分時間,都駐守在東境要塞之中。

  “這些妖潮,如今只是前奏。”

  陳鏡玄輕聲說道:“我之所以尚在皇城,便是因為真正的‘大潮’還未到來。”

  說著。

  他望向身旁不遠處的【渾圓儀】。

  妖國那邊,幾大聖地聯袂南下,彼此團結,互相掀起攻勢……如此齊心,必定有幕後之人推動。至少天凰宮大宮主和大猿山聖皇已經達成了“共識”,從這幾撥妖潮來看,除卻這兩位頂級大尊,應當還有至少一位“謀士”,躲在暗處,推波助瀾。

  監天者,雖然可以用自身命數,換取未來命運。

  但天下大潮,繁複駁雜。

  陳鏡玄就算是燃盡此生性命……也不可能算盡妖潮變化。當然,直接以性命去換【渾圓儀】窺伺,乃是最笨最愚蠢的辦法。

  其實這半年來,陳鏡玄透支氣命的次數屈指可數。

  除卻【青州亂變】這樣的大案,需要【渾圓儀】求穩印證,絕大多數佈局,陳鏡玄根本用不上這件重器。

  這一百三十一場妖潮沖擊,大大小小,盡數被書樓阻攔擋住。

  陳鏡玄端坐皇城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只是這一次,十方城和嘉永關雙雙遇襲,著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股不安預兆,正在心湖蔓延。

  “會不會是紙人道?”

  謝玄衣下意識懷疑起了陸鈺真。

  “不……不太可能……”

  陳鏡玄搖搖頭。

    紙人道本事再大,也大不到這種程度。

  “我有一事,出關太急,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謝玄衣順延心湖指引,想到了神遊世界發生的事情。

  他坐了下來,將冰魄洞天閉關發生的事情,極其詳細地盡數說了一遍。

  事無鉅細,沒有絲毫保留。

  禪師也好。

  宿命長河也罷。

  謝玄衣將自己所遇到的一切,全都告訴了小國師。

  “陸鈺真竟然在布這種局?”

  陳鏡玄聽完,萬年淡定的神色,罕見地露出了震驚之色。

  他實在想不到。

  陸鈺真能借大道筆神通,在宿命長河演化因果,以無垢尊者為錨點,栽培扶持一座座“神遊世界”。

  這已經超脫了凡俗所能理解的“佈局”二字。

  “禪師告訴我,那些神遊世界,是一片片花瓣。”

  謝玄衣道:“我們所在的這座世界,才是花蕊……”

  “佛門有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陳鏡玄垂下眼簾,道:“或許禪師讖言中的花瓣花蕊,便是這麼個意思……花瓣可落,花蕊不可亡,倘若宿命長河只能存在一座世界,那麼便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座世界。”

  是了。

  這也是謝玄衣心中所想。

  “因此,陸鈺真借【大道筆】演化因果。”

  陳鏡玄抬起頭來,喃喃說道:“我能借【渾圓儀】看到一條命運長線,他則是能親自演化這些命運長線……”

  倘若北境要發生大戰。

  陳鏡玄需步步謹慎,如履薄冰。

  而陸鈺真……則只需在神遊世界之中,親自體會,親身演化。

  這樣的敵人,何其可怕?

  “所以,我才懷疑,妖國那邊的謀士是紙道人。”

  謝玄衣輕輕一嘆,頗為頭疼。

  “不。”

  陳鏡玄依舊是搖頭,聽完了神遊故事之後,他的神色反而更加堅定:“這件事……恰好證明了,妖國這些妖潮的組織者,不是陸鈺真。”

  謝玄衣怔住了。

  “這紙道人,如今剛剛在宿命長河之中開始演化。而且最為重要的那座神遊世界,已經被你破壞。”

  陳鏡玄笑道:“他在那座神遊世界中,幾乎掌控了整個大褚,也嚴重滲透了妖國……若要拿那片‘花瓣’與‘花蕊’相比,當是如何?”

  “陸鈺真剛剛經歷了聖後慘敗,押寶錯誤,付出了慘痛代價。”

  謝玄衣道:“這座‘花蕊世界’,自然不能和那片‘花瓣’相比。”

  “這便是原因。”

  陳鏡玄一字一句說道:“即便在那座神遊世界,紙人道尚不能直接號令天凰宮,大猿山發起南下之戰……如今這些妖潮,陸鈺真又如何幹預?若是我沒猜錯,陸鈺真如今能做的……只有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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