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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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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糟了!”

  西巷黑夜,一道壯碩身影正在快速奔行。

  正是福德羅漢。

  依循佛子大人指示,他今夜本該在殺完鈎鉗師“庚九”之後快速脫身的……但偏偏西巷遭遇杜允忠鐵騎封鎖,被迫無奈拖延了片刻,此刻再趕往佛子大人的住處,明顯耽擱了時辰。

  福德羅漢心中生出了些許不安。

  佛子大人,該不會提前進入內城了吧?

  倘若沒有自己護法,出現了意外……那麼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諸多念頭在心湖交織。

  咚!

  福德羅漢驟然停下腳步,一腳踩在小巷青石地面之上,踩得地面開裂,生出青煙。

  他雙手按著牆壁,硬生生止住前掠勢頭。

  煙塵激盪。

  福德羅漢神色陰沉地注視著前方。

  不知何時。

  一道高挑身影,立於小巷盡頭。

  微風吹過,那高挑男人的雪白蓮衣被風掀起,有淡淡血腥氣息圍繞旋掠。

  “找到你了。”

  雲若海抬起一根手指,風捲血汽凝聚成一枚乾枯血珠……行路至此,庚九殘骸中的血液已經耗去了九成。

  不過這滴鮮血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作用。

  他已經找到了殺死東巷鈎鉗師的“兇手”。

  “狗鼻子真靈啊……”

  福德羅漢額頭滲出冷汗,咧嘴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

  離開客棧後,他心湖便一直不安。

  不幸中的萬幸……自己此刻暴露,並未連累佛子大人。

  “福德尊者。”

  “你在崇州流竄多日,襲傷諸城官員三十四人。”

  雲若海單手負後,冷冷說道:“將主被瑣事纏身,暫留你命,不予格殺……你倒是不知死活,還敢主動踏入懸北關。”

  “那些不如豬狗的畜生東西們,殺了便殺了……”

  福德尊者譏諷道:“崇州禍亂,官匪相通,韓厲不作為,難道還不能讓有心人作為?老子這是替大離除害,按理來說,你應該替你主子給我磕一個,以謝剿匪之恩。”

  “……?”

  雲若海面色變了。

  他不善交談,鮮少與人言語交鋒。

  不過他卻是沒想到,自己見面就被福德壓了一頭……這大傢伙看似愚笨,但言辭卻相當犀利。

  崇州的確混亂。

  那被福德剿殺的官員,也的確沒一個“好人”。

  身為懸北關鎮關右使,雲若海其實親自查過這些血案……福德尊者所殺之人,盡是該殺之人,要麼與惡匪勾結,要麼搜刮民脂民膏,以此中飽私囊。

  換而言之,福德尊者的確是在替韓厲剜去崇州毒瘤。

  不過。

  這些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佛門來做。

  “大離有大離的律法。”

  雲若海再度開口,聲音更加冷冽:“你既敢踏入懸北關,想必已經做好被扣押緝拿的準備了吧?”

  說罷。

  他直接出手。

  雪白蓮衣被風吹起,雲若海併攏雙指,戳破面前血珠。

  譁一聲。

  血珠破裂,化為無數纖細血線,掠入小巷。

  “爺爺早就在這等你了!”

  福德羅漢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大踏步向前,抬起雙手格擋在面前。

  雲若海乃是陰神境強者。

  此番交手,想要藏拙,絕無可能。

    福德羅漢直接祭出金身。

  鐺鐺鐺鐺!

  無數血線如劍氣一般,洶湧貫入小巷,在福德羅漢肌膚表面激盪出萬千細膩紋路,如雨絲落地,瞬間被反震彈開。

  只一剎。

  福德羅漢所在的小巷壁面兩側,便被數之不清的血線撕裂。

  被羅漢金身彈開的血氣,密密麻麻擊打在石壁之上,小巷頃刻間被血汽瀰漫。

  轟!轟!轟!

  連續且沉重的大踏步聲音響起,環抱雙臂的福德羅漢如一尊巨山,瞬間撞出磅礴血汽籠罩範圍,直接抵達雲若海身前!

  “!!!”

  雲若海瞳孔收縮。

  雖然追捕福德羅漢已久,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與其碰面。

  不得不說……

  這大傢伙塊頭實在太大,自己與其體型相距幾乎快有兩倍。

  “嗡!”

  耳畔有音爆聲響起。

  福德尊者驟然張開雙臂,敞開懷抱,一雙怒目暴燃金光,在這一刻他獻出了自己的胸膛……

  若有飛劍,寶器,神通襲擊。

  那麼這位佛門羅漢很可能會被直接“貫心”打死。

  但云若海並沒有這麼做,他心湖中勐然升起一股危機,看著那飛快靠近的“肉山”,雲若海只做了一件事。

  撤。

  他向後倒去,幾乎是貼地而行,水之道意在虛空中凝聚,拽著蓮衣,硬生生將他拽出十丈——

  轟!

  下一刻。

  福德羅漢敞開的雙臂驟然合攏,抱了個空!

  但這恐怖的勁氣,卻是傳遞到了雲若海身前,哪怕隔著十丈,雲若海依舊感受到了對面那一抱的恐怖威力……東巷那個鈎鉗師應該就是被這麼殺死的,倘若自己先前動了貪勝之念,決意冒險強攻。

  那麼自己很可能會落得和庚九一個下場。

  他所參悟的水之道意……殺力並不算多麼強大,更趨向於連綿不絕的持久消耗。

  短短一息。

  根本不可能突破福德的羅漢金身。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拿我!”

  福德尊者看著遠處頗有些狼狽的雲若海,冷笑一聲。

  他下意識瞥了眼北方,那裡是佛子大人的“棲身處”,自己如今已經暴露,斷然沒有再會合的道理,此刻……心中縱有再多不捨,此刻也必須做出抉擇。

  轟!

  福德調轉方向。

  他望向城南,外城城門方向。

  既然被發現了,那索性把動靜鬧大一些,把整個懸北關都鬧得雞犬不甯——

  他深吸一口氣,一腳踩爛地磚,整個人彈射而出,如一道金燦虹光。

  咚!

  只可惜,這道本該劃破夜空的金光,僅僅掠出十丈,就被強行打斷。

  福德尊者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跌坐在地。

  “???”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自己身前,不知何時立了一道無形水牆。

  這水牆極其堅固,將自己彈回,只是稍稍開裂,便迅速恢復如初……

  這是雲若海的道意?

  嘩啦啦。

  不僅僅是身前,伴隨著流水之聲,前後左右一共升起四道水牆。

  “很抱歉,你……逃不了了。”

  不遠處。

  雲若海扶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撣去灰塵,也撣去先前的狼狽,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這是我專門為你設下的‘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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