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立場
結束了。
的確如羅烈所說————這一戰行進至此,已沒了更多變數。
取回雷槍的陳,成功祭出了時之道。
謝玄衣則是足足動用了四次元吞神通。
手段盡出,依舊未能取勝。
接下來的戰場局面,便該換由羅烈執掌主宰。
「只剩————合道了麼————」
謝玄衣沉默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刀宗宗主。
他深吸一口氣。
正當他沉下神念,準備將滅之道和生之道交融結合之際————內庭上空忽然響起了一道輕微綿長的破碎之聲。
「嗯?」
謝玄衣抬起頭。
鐵幕已經崩塌,此刻取代天頂大幕的乃是羅烈的【大成滅域】!
這座大域,除卻陽神境強者,不會被任何攻擊所動搖。
但此刻,黑域卻是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咔咔咔咔!
羅烈,陳,影子————全都被這刺耳之聲吸引,紛紛抬頭。
只見那細微裂紋以極快速度蔓延,短短數息便擴散開來。
緊接著轟然一聲。
一道青燦流光從天頂墜落,直奔羅烈而去。」
「7
羅烈微微皺眉。
他以陳雷槍迎敵,倒轉槍身,直接向著青燦流光擲去。
半空之中。
青燦流光包裹的那道身影拔刀出鞘嘩啦啦!
虛空響起滄浪之聲,只見一把雪白儀刀從青燦流光包裹之中斬落,裹挾著磅礴戰意,迎面斬中雷槍。
伴隨著刺耳掠聲。
雷槍表面附著的「滅之意」被刀罡剮去,而後被一刀重重噼飛。
「!!!」
陳瞬間明白了來者用意,他當即不再糾纏羅烈,倒退後掠,奔著自己雷槍而去!
半空之中。
勁氣噴薄。
這杆本來已被羅烈奪取的本命槍兵,因為這從天而降的一刀,重新迴歸了陳掌控。
來者就此落地。
青燦流光徐徐消散,顯露出一身修長寬大的草笠身影。
嗡嗡嗡。
刀罡輕顫,刀尖垂地。
這把雪白儀刀刀面如大江翻湧一般,來回震顫,最終徐徐消散。
來者身份,不言自明。
正是一刀宗宗主最有「出息」的兒子。
羅海。
被沉痾穿透身軀,瘋狂對抗滅之道意的影子,看著這一幕,神色有些困惑。
他雖只是一具傀儡。
但卻有著極高靈智。
他很清楚————這一幕畫面意味著什麼。
一刀宗與太子乃是深度繫結的利益關係,無論如何,都該傾盡全力幫助幹州渡過難關。
然而羅海今夜卻出現在這裡,站在羅烈的對面。
「父親。」
羅海依舊戴著那件斗笠。
他單手持刀,另外一隻手壓著斗笠,將其遮住大部分面容。
羅海輕聲開口,緩緩說道:「我來了。」
陳持雷槍倒退。
謝玄衣收回本命飛劍。
影子跌坐在地,任由鐵幕魂線修補軀殼。
此刻,太子府邸內庭陷入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氛圍之中。羅烈神色複雜地注視著面前的蓑衣青年,眼中諸多情緒盡皆摻雜,有震驚,有憤怒,有痛恨,亦有無奈————
「你竟然真的敢來?」
過了許久,羅烈開口,聲音沙啞。
這番話,意味著他對羅海的出現,並不是毫無預料。
畢竟身為父子。
許多事情,羅烈其實心中都有數。
羅烈有許多兒子————
最開始,羅海是最不被看好的那個。
沒有人願意相信,這位資質平平,年幼之時便被送到潮音閣歷練的「棄子」,有朝一日能夠晉昇陽神,成為這座天下最有實力的至強者之一。
羅海的道名為滄浪。
滄浪之水,永不停歇。
勢頭雖小,但勝在連綿不絕。
一刀宗雖是大宗,但畢竟立宗時間太短,羅烈修出了滅之道意,卻難稱宗師。
他知道。
自己無法與趙純陽,逍遙子這等驚才絕艷的人物比肩。
倘若沒有繼承人,要不了多久————
一刀宗便會跌落神壇。
羅海的出現,一度讓羅烈無比歡喜雀躍。
陽神!
一刀宗誕生了陽神!
自己的兒子,成功凝道!
這龐大宗門,終於有人可以繼承————
得知訊息,羅烈想將當年缺失的父愛加倍彌補回去。
他請求納蘭玄策鑄造了一把絕世刀兵,單論品質,甚至要比「大滅」更高!
然而————
這把絕世刀兵,卻被羅海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羅海堅持使用「霽雪」。
這是他當年在潮音閣修行之時,鑄造的法器,品質十分普通,連「靈寶」都算不上。
身為堂堂陽神。
坐擁一刀宗這偌大家底。
羅海這位未來少主,竟只是使用凡品刀兵,倘若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平白笑話?
羅烈無法理解,只當是兒子對本命刀兵留有感情。
於是他換了一件贈禮。
依舊被拒絕。
連續數次後,一刀宗宗主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有些事情。
一旦錯過,便不可彌補。
自己忽視了這位兒子太久————
羅海是一個人,歷經了無數磨難與孤獨,登上的山巔之境。
對於一刀宗。
對於羅烈。
他都並沒有太深的感情。
血緣————這本該比世上任何關係都更牢固的紐帶,在此刻也顯得微薄蒼白————
羅海在幼年經歷欺凌之時。
羅烈不曾露面。
羅海在潮音閣飽受譏諷之際。
羅烈不曾露面。
大道修行,與自身經歷息息相關。
之所以修行出滄浪道意,便是因為羅海自幼便一人成長。
倘若沒有滄浪一般綿延不絕的韌性,他根本無法磨礪出這麼一顆不可摧毀,堅如磐石的道心。
這條大道的修行途徑,與羅烈的「滅之道」截然相反————
羅烈與羅海,雖是父子————
但從大道修行之上,兩人便站在了對立面上。
此刻。
面對父親的質疑。
羅海緩緩抖了抖手腕,將長刀收入鞘中。
「有何不敢。」
他柔聲笑了笑,輕描淡寫說道:「父親應該是瞭解我的,比這更大膽的事情————我也敢做。」
「————?」
影子瞳孔收縮。
他不敢置信地望著羅海。
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羅海與影子對視,直接戳破對面心思。
他微笑說道:「我都來到這了,你該不會還不清楚我的立場吧?我支援梵音寺,支援九皇子。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要親自斬下太子的頭顱。」
(PS:臨時有事出差了一天,這一章只有2K字。剩下2k字明天中午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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