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霓虹燈對映下，吞雲吐霧的桃子姐側影，一時說不出話。

  這個女人要不就是真的夠有閱歷，要不就是心真的很大。我納悶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奇怪的事情，基本上從她臉色看不出情緒變化。

  我又看著地上的人偶，感覺特別恍惚，我明明知道她就是一個人偶而已，但是卻感覺她似乎又不僅僅是一個人偶。

  怎麼說呢，她給我一種特別真實的感覺，那感覺彷彿她就是個人，一個真實的女人。她比我見過的所有的玩偶都要真實精緻。

  桃子姐轉過臉來，說：“好看嗎？”

  “啊？”我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說：“確實很好看……”

  “好看那就開始幹活吧。”桃子姐冷峻的說：“我既然貼了禁止給1430送外賣，而你又不遵守我的規矩，看到了吧，現在弄成這樣，所有弄髒的房間和人偶，你必須給我馬上收拾乾淨！”

  我有點無語，那個A4紙貼玻璃上，樓門口那麼多人匆匆忙忙的進進出出，誰會注意到呢？

  我邊擦桌子邊問：“桃子姐，你是怎麼知道我是送到1430的？”

  “不是有個大媽一直在罵你不要臉嗎？所以我肯定你是從14樓下去的。我試著攔住你問問，沒想到一問還準問準了。”桃子姐淡淡的說：“其實現代都市裡的打工人，壓力都很大，總需要一些舒緩放鬆的機會。如果去外面亂來，萬一被查到，可能還要通知家人和公司，嘖嘖……那臉可就丟大了。但是我這裡就不一樣了，安安心心的放鬆休閒，一樣的體驗，還沒有後顧之憂。現在時代在進步，服務也要與時俱進才是。至於那些帶著有色眼鏡的人，先活好自己再來說我。”

  桌子擦乾淨，垃圾也清理了，但是那個玩偶身上的衣服還沾滿了麻辣燙。

  當然，我外套上也被她沾染了一些，好在我的外套是防水的，我用水龍頭一衝，拿幾張紙擦一擦就完事了。

  我看著這個漂亮的人偶，不知從哪裡下手，如何展開下一步。

  桃子姐說：“把她衣服換下來，把她身上的汙漬擦乾淨，另外，幫她把衣服洗了。”

  我臉上頓時紅了，說：“這種事情我一個男的來做不合適吧！”

  桃子姐說：“男的力氣大，怎麼不合適？”說著她想到了什麼似的，媚笑著打量了我一眼說：“你不會還沒碰過女人吧？”

  我更羞臊，乾脆退到一旁遠遠的站著。

  她哧了一聲，說：“不過這也不算女人，只是個玩偶而已。你該不會是……”桃子姐挑眉掃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我正色道：“她雖然是個玩偶，不過在我看來，她和一個真實的女人卻沒有什麼兩樣。這個我實在不方便幫忙，你看我還能做點別的什麼。”

  我本來是為自己爭辯，誰知卻說中了桃子姐的心事，桃子姐嘆了口氣，黯然說：“她和真人差不多……可不是，還是個有脾氣的女人，她從不肯陪伴客人，每次來了客人，她都會弄出動靜把客人給嚇跑，而且還會莫名其妙的給自己點外賣，最詭異的是，我連把她扔掉都做不到，她總是能詭異的回到這個房間……”

  這話讓我非常訝異，一個娃娃，怎麼可能做到以上的那些事情呢？拒絕顧客，自己點外賣，扔掉了還自己跑回來？我狐疑的問：“是每個人偶都會這樣嗎？”

  “廢話，”桃子姐摁滅菸頭，說：“要是每個玩偶都像她這樣，那老孃早就關門大吉了。”

  我說：“那……你沒考慮退換貨？”

  桃子姐搖搖頭，說：“什麼退換貨，這個本來就不是我買來的……”她可能覺得說漏嘴，轉了話題說：“你乾脆給我把這房間的底邊好好清理一下，吸塵器在樓梯間。”

  據我所知，這種逼真程度的玩偶都造價不菲，多則十幾萬，少也要幾千上萬。

  如果不是買的，那這個玩偶是從哪裡來的呢？

  我找來吸塵器，桃子姐已經在淋浴間給玩偶擦洗身體，我專心吸地，眼睛不敢亂瞄。淋浴間裡桃子姐忽然說：“你有女朋友嗎？不如你給我點錢，我把這個人偶便宜賣給你。”

  “我有女朋友的……”我腦海中印出遊樂樂的笑容。

  “有女朋友啊，還沒碰過她吧？”桃子姐笑著說：“你弄回去放在家，先練練技術，等以後和女朋友到了實際操作的階段，也不會太讓對方失望……”

  我沒想到這個年齡層的女士說話如此直白，這話我實在沒法往下接。

  “你是不肯出錢吧？”桃子姐見我沒有回頭，探出頭問我。

  我搖搖頭，專心吸地。

  她糾結了片刻，說：“要不姐姐我送給你算了？”

  “不要。地我吸完了。”我斷然拒絕，只想離開。

  桃子姐說：“那行吧，我這裡也都差不多了，你過來幫我抬一下。”

  我趕緊跑到衛生間，衛生間裡，那個人偶斜坐在地上，桃子姐正用毛巾幫她把水珠擦拭乾淨。

  我瞟了一眼，馬上紅著臉轉開了目光。

  這人偶也做得太真實了，要什麼有什麼……細腰長腿，身材玲瓏……除了不會動不會說話，和真人有什麼差別？

  桃子姐說：“別愣著，過來呀！”

  我只能低頭看著腳面走過去，在桃子姐的吩咐下，笨拙的協助她幫人偶擦乾，穿衣服。

  不僅是視覺上非常像，連觸覺上都非常像。我感覺她的肌膚和真人沒有什麼兩樣，完全就像是在搬一個關節僵硬的少女，可能是我孤陋寡聞，現在的人偶做到了這種程度嗎？真的，這反而讓我更加不好意思。

  桃子姐抱怨說：“笨手笨腳的，眼睛還不看這邊，看一眼又不會中毒。”

  我說：“都穿好了我再看……現在看……不禮貌的。”

  桃子姐說：“抱起來，擦乾腳穿絲襪了。”

  我只好照做。

  等桃子姐全部操作完成，示意我將人偶放進櫃子裡，我小心的將人偶放進去，這才看了一眼。

  這個人偶臉上的皮膚非常的有質感，甚至連眼神都栩栩如生，不過只是缺乏一些真人的光彩。

  但即使是無神的眼睛，但是我仍然感覺到……她的眼神，似乎正在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