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貓頭
滿爺突然之間要鏡子要得這麼急,我根本始料未及。看著那錘子恰恰卡在一個錘子砸出來的牆洞上,李滿爺表情凝重,看那意思我也沒看明白,到底是用錘子堵住了不讓裡面的東西出來,還是裡面有東西吸著不讓錘子拿走?
不管是哪一樣可能,目前的事態看來都非常緊急了。
滿爺見我沒動勐然回頭看我,那意思快點啊!我瞧他額頭上都冒汗了。看來剛剛這突如其來的幾錘子,他這位老同志,還是大意了。
我真是第一次碰到白天出這種事情,茫然四顧之下,胡睿龍的這套公寓我並不熟悉,一下子從哪去找鏡子啊?突然一拍腦門,廁所裡不有嗎?
面對洗手池那一整塊挺大的鏡子,我一咬牙,論起漱口杯就打了過去。
碎玻璃破鏡子馬上落一地。
我趕緊用胡睿龍的漱口杯裝了一杯,對李滿爺說:“滿爺,鏡子來了!”
滿爺一瞅差點沒吐血,說:“我要鏡子,不是玻璃渣,趕緊的,撿塊最大的,到窗戶邊上去!把陽光反射過來!趕緊的!”
我“哦”了一聲,拿起一塊臉盆大小瓜皮帽形狀的碎鏡子,跑窗戶邊上,將落在窗戶裡的太陽折射過來,正好照在李滿爺臉上。
見李滿爺張開嘴就要罵,我趕緊把光匯集到錘子所在的地方。
李滿爺長舒了口氣,說:“行了,太陽之光壓著,管它多兇的東西,都別想蹦躂了。”
我一見立竿見影,趕緊把幾片柳葉刀形狀的、長三角形狀的、反正稍微大一點的,零零散散的擺了一堆。從各個角度照射到那面牆上,確保火力既分散覆蓋又集中。
我正對自己加工的這件生活藝術品沾沾自喜時,李滿爺說:“年老不以筋骨為能,我揮不動了,還是你們年輕人來吧!”
我點頭接過錘子,勐的掄起來。啪的一下,順著那個洞,多砸鬆了一塊磚。
我想隔壁不也是一個住戶嗎?該不會砸到別人家裡去吧?我陡然停手,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李滿爺三角眼瞪著我,說:“唉,才弄一錘子,怎麼不砸了?”
我撓了撓頭,說:“滿爺,我是順著你的思路分析,你可別生氣啊……”
“啊。”李滿爺盯著我,弄不清我的意思。
我說:“這個貓靈撓冰箱,如果只是為了這個冰箱後面的東西,那我們現在錘牆,是不是也像貓撓冰箱一樣,弄錯了目標?我想說,會不會這間屋子就相當於我們的冰箱,而真正邪乎的東西,實際上是在隔壁?”
“麻辣隔壁。”李滿爺不屑的說:“如果是隔壁,那貓靈幹什麼不直接去隔壁,跑這來刨不是腦子不好使嗎?不過我還是要為你的發散思維點贊。別廢話了,趕緊錘吧!”
我無語,反正錘子已經把牆給掄出個窟窿,索性繼續砸就完事了。
我又揮舞錘子,砸了四五下,震得手一陣發麻。
我終於砸掉了幾塊磚頭,看裡頭竟然是個夾層,裡頭還有一堵牆。
“掄啊,錘子別停。”李滿爺見我稍作歇息,就連忙催促。
我暗想,這就活脫脫的黃世仁啊,要他真是我的包工頭,我給他幹活還不得累死。
我說:“滿爺,裡頭是空心的。”
“我知道,錘子掄起來。往下一點的位置砸。”李滿爺滿不在乎的靠在沙發上,一切盡在掌握。
我無奈,繼續掄錘子吧,又砸了五六分鐘,嘩啦一聲巨響之中,牆上掉下一大塊水泥,這時我看到了一樣東西!
“滿滿滿……滿爺!”我有點結巴,指著那牆裡的東西說,“怎麼有個這個!!”
“慌張,”滿爺斜了我一眼,站起身揹著手走了過來,他抬眼皮看了裡頭一眼。點了點頭。
那東西,底下是一個啤酒瓶。啤酒瓶的瓶嘴……插在一個乾枯的黑貓腦袋裡。
貓頭啤酒瓶身……
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我趕緊退步拉開門,正是那個住對面的女人。她懷裡仍舊抱著那隻貓,衝我大聲喊道:“幹什麼呢你們!讓不讓人消停!搞裝修弄出這麼大動靜!”她說這話半個身子就往屋子裡頭探,皺著眉低聲說:“這間屋子不是剛搞過裝修嗎?怎麼又弄起來了?”
她懷裡的貓探出腦袋,兩條細瞳往我這邊好奇的打量,我發現是一隻普通的貓臉,但仍舊嚇了一跳!我注意到,她懷裡抱著的那隻貓,竟和牆裡的那個貓頭長得非常像。
緊接著,那婦女看到了牆裡的怪異景象“哇”的驚叫一聲,顯然她剛剛也看到了那個杵在酒瓶頂上的貓頭!
李滿爺走過來,說:“跑別人家裡大喊大叫的,你要幹嘛,你要翻天啊?”
“這是不是我的丁丁?!一定是!!”女人被嚇得退了好幾步,瞬間不知從哪裡又升起了勇氣,指著牆裡的怪異貓頭質問。
“你們等著,我要叫阿sir過來!”女人怒氣衝衝的指著我們,拿起手機就撥通了電話。
我和李滿爺對視無語,這女人怎麼這麼瘋?
我嘗試著把事情聯絡起來,問:“這個貓,是你以前養的?”
女子情緒非常失控:“沒錯的……這就是我的丁丁貓……好可憐的丁丁……竟然被你們砌到了牆裡……你們虐殺動物,逃脫不了正義的制裁!你們等著,阿sir等下就會過來!”
李滿爺大吼一聲:“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能就先閉嘴!”
女子聞言一愣,然後指著他繼續破口大罵。
女子就像一臺失控的永動機,無休止的指著我們倆大聲呵斥,李滿爺直接過來一腳把門關上。
剩下門外不斷的敲門聲,世界總算稍微清靜了。
我一個頭兩個大,說:“滿爺,這到底怎麼回事?”
李滿爺說:“這個女的在電梯裡就說過,她以前養的一隻貓丟了,然後買了一隻一模一樣的,也就是她抱在手裡那隻。然後她又指著我們敲開牆看到的這隻,說是她以前那隻……”
我撓著腦袋說:“可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她的貓為什麼會在我們這邊的牆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