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帳的時候，老張意氣風發的喊買單，然後利落的把牛皮信封掏出來，撕開，結果裡面確是一紮十元的。

  老張傻在原地，我見狀，連忙忙不迭也把牛皮信封撕開，我的也是一紮十元。

  然後我連忙和服務員說：“不好意思……我們呆會兒再結帳，你先去忙。”

  別龍馬看著我倆的神色，絲毫沒有一絲尷尬，淡淡的笑著說：“這回的分紅，每人先給一千……”

  老張看著四周人多，低聲罵道：“馬舅啊，你輕輕鬆鬆騙人家十萬，就分給我們一人一千塊錢，天底下有你這麼坑外甥的舅舅嗎？”

  我也低聲罵道：“用一千當一萬，你怎麼連自己人都騙？我倆陪著你出生入死，幾次差點連命都搭上，你就分我們一千？師父啊師父，你也太黑了吧！”

  別龍馬眉頭皺起，低聲說：“小點聲，給老夫也留點面子吧！老夫其實想是想分你們一人一萬，但是你們確實又沒什麼突出貢獻……我是這樣想的，等搞定了鞠婆婆這檔子事，我再看情況給你們加錢。”

  本來不談錢，我就憑好奇心和義氣，跟著他們四處去竄，也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會兒和錢搭上邊，就覺得跟著他出生入死就換來這一點，實在不值得。

  別龍馬見我臉色不好看，終於軟化了一點，說：“你們先不要急嘛……其實我是著急用錢……下次有這類的生意，我拿出20%作為我們的團隊分紅，我們三個人平均分。你們說怎麼樣？”

  老張也來脾氣了，說：“我們三個人分20%？剩下的80%再你一個人分是嗎？”

  他指著滿桌子的菜，說：“今天就分我1000我肯定不答應，你看看這些菜，買單都得四百多！行了，別的不說了，我們各退一步，你先把單買了，然後分我們一人五千。我們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別龍馬嘆了口氣開啟錢包，裡頭也只有少少幾張百元大鈔。叫過來服務員，咬著牙把帳給結了。

  我見他這樣不像裝的，出了門還是有點於心不忍，我們上車，找了個清淨的花壇邊上，大家下來講清楚。

  我問：“師父，你老實說，到底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喏，你自己看吧。”他開啟手機，我看到籌款平臺上，有好幾條捐款記錄，數額都是一萬以上，捐款日期都是今天。

  老張直接炸了，說：“臥槽！馬舅，你真不拿饅頭當乾糧啊！十萬塊錢，你轉手就捐了九萬八出去？！”

  別龍馬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回過神來還給你們留了兩千嗎……”

  我看著那些個人間慘劇，說：“這些人你都認識嗎？”

  別龍馬無語搖頭。

  我驚詫的說：“不認識你就敢這樣捐？”

  “我說我也是沒辦法，你們信嗎？”別龍馬滿臉無奈。

  老張無奈的說：“馬舅啊，咱們老家的人對你的評價：都說你是在外面跑江湖的老騙子，可是一輩子沒留過錢。我這回遇到你，發現你果然是行騙手段高超，我說你這麼會騙怎麼會沒錢呢？原來你是腦子有問題。”

  我覺得不合適，說：“他畢竟是你舅舅，你這樣有點過分啊……”

  別龍馬不與他計較，自顧自點燃一支菸，黯然說：“你們以為我真的不愛錢嗎？修道之人，必犯五弊三缺，老夫犯的缺，就是財缺。俗話說的‘財齊人不齊’、‘財聚人散’，以往都在我身上應驗過。”

  別龍馬說：“何況我自己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幫孫堂客買套房子。她一個人，一輩子不容易……”

  我想他既然最大的夢想是幫孫姐買房，倒是真的讓我意外。看來他對孫姐，真的不是耍流氓吃豆腐那麼簡單，而是真心實意的，想為她做點什麼。

  老張說：“我不也是困難人口啊？我容易嗎我？你捐別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給我也捐點呀？”

  別龍馬無奈的說：“我以前都是這樣捐慣了，不就一順手就捐了嗎？不過我後來不是覺得對你們不住嗎？所以我還提議一起分20%，你忘了嗎？”

  我想起另外的事情，說：“這種無償的捐助，應該是一種結善緣的行為吧？是不是對你的道行有什麼幫助？”

  別龍馬看著我老臉上竟然有些感動，不過片刻之後，面色又沉了下去，他說：“行善積德，自然是最好的修行。但是我行善，並不是為了提升修為。而是……”

  我見別龍馬的樣子是真的勾起了內心深處的事情，他遲遲沒有再說話。

  老張還想問，我一把拉住他，說：“人人不都有點秘密藏著嗎？你馬舅今天的事兒雖然不地道，但是也不是沒道理。他既然答應我們下不為例，我們也沒必要糾結了吧？”

  畢竟別龍馬捐款的物件確實都是人間慘劇，捐都捐了，也要不回來。老張也想明白了，只得頗為惋惜的說：“你要是不這樣亂來，只要再來幾筆這樣的生意，買房子不是分分鐘的事？”

  我真的覺得越來越能理解別龍馬。不能留過夜財，或許也是造成他隨時都展現對金錢的過分貪婪的原因吧。不過老張說的也對，照他這樣下去，想為孫姐買房，恐怕是難以實現的。

  忽然之間，我心裡已經有了幫師父的主意，不過這時候沒必要說。

  我岔開話題，說：“今晚上不是還有安排嗎？”

  別龍馬說：“是的。這茬我差點忘了。鞠婆婆找上老夫下了戰術，老夫還是得穩妥考慮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我指著我們幾個說：“老張，剛被女鬼上過身，身體虛得很；我，剛拉取被沖喜，神魂也還不安；你的情況我不清楚，不過連你自己昨天晚上破邪壇城，也損耗了不少道行。我粗略一算，咱們仨加起來我們戰鬥力不超過五，怎麼去和鞠婆婆鬥法？”

  “呸，誰說老夫不行？男人就不能說不行！”別龍馬忿忿的說：“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個小小的邪魔外道而已，道爺再不濟，難道還怕了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