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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第一季2:殺罰遊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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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的選擇

  1

  “在亞洲,所謂的名偵探都有段開場白吧,”索爾自導自演地說著,“柯南的‘真相只有一個’;金田一的‘我以我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1];我的嘛……”索爾想了想,“索爾秀正式上演。”

  “約翰尼,”傑茜扭過頭看了看同樣被震驚到不知所已的約翰尼,“這個男人……”傑茜指了指索爾,“我哥哥,他徹底瘋了。”

  “密室,顧名思義,自然是完全密閉無法供人進出的房間,”索爾走到房間中心,“這間房間所有的門窗都是由室內上鎖,案發時都是緊鎖封閉的。也就是說,只有處在房間內的人才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索爾掃視了一下整個房間,“所以,這個案發現場確實是一間貨真價實的密室。”

  “這一點我們都清楚,”傑茜在一旁不耐煩地打斷了索爾如戲劇般一樣的說話節奏,“房間是被人破門而入的,警察進入的第一時間就檢查了門窗的狀況,確認是密室之後,才給約翰尼打的電話嘛。”

  “的確如此。”約翰尼在旁邊點了點頭。

  “看來案發現場是密室這一點大家已經達成共識了,”索爾仍然保持著他固有的節奏,絲毫沒有表現出被打斷和懷疑時所應呈現出的任何尷尬,“那我接下來就要解密,這間密室是如何形成的。”索爾見所有人的吸引力都被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便有意停頓了一下,“所謂密室的形成,一般有如下幾個詭計:一種是兇手隱形法。也就兇手殺人後將房間佈置成密室但並沒有立即離開犯罪現場,而是躲藏在房間裡的某個角落,然後趁警察來勘測現場人多沒人注意到自己的時候,伺機逃走……”索爾見約翰尼剛要開口,便接著說,“當然,對於我們這間密室,這種情況不可能存在,我們能幹的警察第一時間便已經徹底搜查和封鎖了現場。”

  “第二種是先入為主的障眼法。就是兇手會在第一時間當著眾人的面撞開密室的門,以他的實際行動告訴大家這個房間已經在裡面被上了鎖,是間密室。實際上,這只是障眼法而已,一切都是兇手自導自演的一場戲,門鎖根本事先就已經被破壞了,只不過兇手裝作很吃力撞門的樣子讓大家以為門被鎖上……”

  “這不可能,”約翰尼在一旁說,“房東先撞門,沒有撞開,幾個警察又合力在一起,才撞開了門。”

  “當然,我只是在敘述可以形成密室的詭計,不要這麼著急的對號入座嘛。”索爾笑了笑,“第三種是機關法。就是兇手在房間裡設定著某種機關,當到了一定時間或是外力破門進入房間的時候,機關便會被啟動從而形成密室。比如門鎖是被一條與冰塊壓制的繩索控制,一旦凍融化了,重量消失了,繩索鬆動,門便會自動從裡面上鎖,從而形成密室。”索爾皺了皺眉毛,“可是我們這間密室簡單到一目瞭然,根本沒有任何做過手腳和設定過開關的痕跡。”

  “我知道你是本格推理小說家,對密室的形成有深入的研究,”傑茜不滿地抱怨著,“可是,你還要總結到第幾條,才會解密我們現在這個密室的詭計呢?”

  “不急,”索爾笑了笑,“第四種是裡應外合法,簡而言之,就是死者配合兇手共同完成密室。”

  “這怎麼可能?”約翰尼在一旁目蹬口呆。

  “這當然可能,”索爾走到了門邊,“我們有時候,太過於在意兇手的想法,而忽略了死者的做法。屍體也是可以做事的,比如我們這間密室,”索爾別有深意地笑了笑,“不要懷疑,這便是死者配合兇手,用她自己的屍體形成的密室,當然,並非出於她本意。”

  “你們仔細想想,”索爾指著屍體被移走後,粉筆在地板上畫出她當時倒地時的痕跡,“當時,死者是以怎樣的姿勢倒在這裡的?”

  約翰尼閉上了眼睛,仔細將當時的情景在腦海裡逐一定格回放,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房門已經開啟,死者就倒在門邊,整個人不自然地趴伏在了門前,彷彿被突然撞倒了一樣……

  他勐地睜開了眼睛:“這不可能!”

  “你也發現不合常理的地方了?”索爾笑了笑:“這就是這間密室形成的詭計了。”

  索爾說著便又向門邊靠近了兩步,絲毫不顧忌這樣的舉動會破壞了現場,他直接將房門輕輕掩好,並沒有立即鎖上,而是將後背直接靠在了門上,隨意的順著門邊坐了下來,“咔噠”一聲,那扇門在眾人的面前,就這麼眼睜睜地鎖閉了,這間屋子轉瞬間,便成為了密室。

  “竟然是這樣!”傑茜驚歎不已,隨即啞然失笑:“這個密室也太弔詭了吧,換在其它的地方,成立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不錯!”索爾點了點頭,“這個密室的形成,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條件,就是這扇門的開啟方向,”索爾向內拉開了房門,“我們都知道,一般住戶家裡的門都是向外開啟的,可是這扇門,卻是向內開啟的,這就給密室的形成,創造了獨一無二的有利條件。”看著約翰尼欲言又止的樣子,索爾點了點頭,“也可以說,這扇門就是專門為這個密室量身打造的。”

  索爾這樣說著的時候,約翰尼已經走到了門邊,仔細地觀察起門框來,不片刻,他的臉上就已經帶上了明悟了一切的笑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在門邊的牆上輕輕蹭了蹭,輕輕嘆了口氣:“我竟然放過了這麼明顯的痕跡,太大意了。”

  “不是你太大意,而是兇手太隱蔽。”索爾轉過了身,“索爾秀才剛剛開始,我接著為大家解密。關於這個密室之謎的形成,其實已經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兇手首先更改了這扇門開啟的方向,使得這扇本來向外開啟的門變成了向內開啟,這個大前提建立了,其他一切都變得簡單了。接著,兇手就在門邊殺害了死者,讓她慢慢地靠在門板坐下來。這樣,當兇手離開的時候,都不需要關門,只需要藉助死者施在門板上的體重就能夠將門關上,所謂的密室也就形成了。”

  見眾人依舊是一副迷茫的表情,索爾接著解釋道:“你們看,死者留下的血跡只在門邊才有,這說明,死者是在門邊失血過多死亡的,但是,當我們進來的時候,死者是倒伏在離門較遠的地方的,那裡卻沒有留下任何血跡,至於原因……”他掃了一眼約翰尼:“你剛才說,是房東先撞門的?”

  “張!”約翰尼向一名警察擺了擺手:“張,你是最先來到這裡的,你來講一下當時的情況?”

  那名姓張的警官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指了指其中的兩個人,一個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肩膀上揹著相機,而另一名則是一個看上去五十幾歲的男人。

  “這位小姐姓齊,就是她最先發現了死者,那位先生姓王,是這裡的房東,也是他最先撞門的。”張警官說到。

  “王先生。”索爾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請你告訴我,你在撞門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好像,有!”王先生仔細回憶了一下才說道:“我記得撞門的時候,聽到門板有‘咚咚’的聲響,我撞一下,它響一下,好像被什麼東西敲擊著一樣。”

  “後來,我便去撞門,”姓張的警官在一旁補充到,“我撞門的時候,門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我撞開一點,但是馬上就又被頂回來了,就像那種,對,就像裡面有個人跟我較勁一樣,後來是幾個同事合力一起撞開門的,然後就看見她倒在那裡了。”

  “不錯,王先生撞門時聽到的敲擊聲,張警官撞門時遇到的較勁的阻力,都是死者造成的。因為,那個擋住門的就是死者本人。”索爾點了點頭:“那麼,王先生,請你告訴我,這扇門,原本就是向裡開的嗎?”

  “不是!”王先生搖了搖頭:“這門就是開發商原配的門,本來都是向外開的,前幾天的時候,李敏,哦,就是你們說的死者,她突然跟我說,這扇門不是很安全,就找人換了門。”

  “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

  “對,因為我不愛惹麻煩,就讓她自己看著辦,當然,換門的錢要她自己出,她也同意了。”

  “謝謝你,王先生!”索爾微微欠了欠身,將目光轉到了齊小姐的身上:“齊小姐,你是怎麼發現死者的?”

  “我……”齊小姐明顯有些緊張:“我和她約好了,今天要做個採訪,可是我到的時候,敲了半天門也沒有反應,就到窗邊去看了看,然後就看到她坐在門邊一動不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就找來了房東。”

  “你是什麼時間發現死者的?”

  “嗯,大概,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吧!”李小姐想了想,說到。

  “四點多啊!”索爾笑了笑:“謝謝你,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哥哥,這就結束了?”傑茜看著索爾,一臉的茫然:“你忘記了你把所有的嫌疑都攬到了自己身上的事實了嗎?你現在的身份,還是剛才解密過程中自己提到的‘兇手’啊!”

  “我是很想接著演完這場戲,可是有兩個意外的狀況出現,導致我不能順利的將‘兇手’這個角色繼續扮演下去了。”索爾略為失望地嘆了口氣,“第一點,如我剛才所說,這扇門的改裝,一定是兇手故意誘導死者所為,而這種型號的門,又必須要提前訂做。”索爾打了個哈欠,“打個電話查查廠商就曉得了,我根本沒與他們聯絡過。”

  “我知道你不是兇手,索爾。”約翰尼的黑眼圈愈發烏青,“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你不能這樣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後就中途落跑吧。”

  “當然,能把我陷入如此不利境地的人,我得好好報答他才是。”索爾抿起了嘴角,詭異地笑了笑。

  “你就盡情地說吧。”約翰尼閉上了眼睛,“把這裡當成名偵探的舞臺,把我們當成為瘋狂崇拜你的觀眾就行了。”

  “我本來不想這麼高調的,”索爾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不過事先宣告,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正確與否,相信與否,我都不會對此負任何責任。”

  “是去年的教堂連環殺人案給你留下的陰影嗎?”傑茜譏笑著說,“你當時可真把那些警察害得團團轉啊。”

  索爾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其實,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只是,我還差一些證據。”

  索爾的話音剛落,一名神色疲憊的警察就走了進來,將一份報告遞到了約翰尼的手中,約翰尼卻連看都沒有看就遞給了索爾,索爾接過報告,匆匆的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沒有兇器,沒有痕跡,自殺的死狀……想必大家對兇手是如何殺人的,很感興趣吧。”索爾銳利的目光在眾人驚愕的臉上一一掃過:“我們首先假定,兇手與被害人之間是認識的,而且兇手不是第一次來到被害人的家,也就是案發現場,當時他們就坐在這裡。”索爾指了指沙發:“或許正在討論一些東西,然後,兇手故意打碎了自己的杯子,這時候作為主人的被害人就會起來收拾碎片,趁著這個時候,兇手將安眠藥放在了被害人的杯子中,但是被害人卻渾然不覺,收拾完碎片後便又回來繼續和兇手交談,”索爾拿起手裡的紙杯喝了口水,“他們已經交談了很久,無論是被害人還是兇手,都已經口乾舌燥,於是被害人便將杯子中的水一飲而盡,”索爾捏著空紙杯說,“為了殺害死者,又要營造出死者自殺的假象,兇手所投放的藥量是相當多,多到足夠可以讓被害人即刻陷入沉睡,不,應該說說是昏迷狀態更合適一些,這個時候,兇手便將死者移到了門邊,讓死者靠在他的身上。”

  似乎是為了讓大家更清楚地認識到兇手當時是怎樣殺人的,索爾乾脆將傑茜拽了過來,自己蹲在門邊,傑茜則完全放鬆了身體,像昏迷般無力的靠在了索爾的身上,“請注意看!”索爾說著,從後面探出手,握住了傑茜的兩隻手,隨後,他將傑茜的右手放在了左手的手腕上,用力一劃,眾人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錯,就是這樣!”索爾點了點頭:“當時兇手就是這樣握著被害人的手,讓死者自己拿著兇器割腕,這樣所造成的傷痕就和自殺沒有什麼區別了。再然後……”索爾一手扶著門,一手扶著傑茜讓她的身體緩緩地靠在了門板上,閃身走出了門外,慢慢地鬆手,就聽“咔噠”一聲,一個完整的作案流程就這樣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索爾輕輕地吁了一口氣,這個密室並不複雜,只要足夠細緻,足夠有想象力,哪怕是初入門的推理愛好者也能輕鬆地解開,但難就難在證據上,如果不是這扇門的開啟方向有問題,如果沒有屍檢報告中提到的一些東西予以佐證,那麼他的推論是根本不可能成立,他也許就真的成為了自己口中的“兇手”了。

  索爾環視了一下四周,暗自思量著,現在的問題,就是他如何指證兇手了,這不困難,他剛才便發現兇手的破綻了。可是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沒有解決,在警方提供的報告中,死者在案發現場流出的血量根本不至於讓人死亡,而安眠藥的劑量也根本不足以致死,可死因卻明白無誤地標記著“死者因左腕動脈破裂,失血過多身亡”。

  “索爾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一聲驚唿突然傳來,索爾勐地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單薄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竟是妮娜。

  “妮娜?你怎麼會在這裡?”索爾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你不是應該在值班嗎?”

  “是啊,我是來找一位叫李敏的女士的!”妮娜的臉上帶著些許焦急的神色:“醫院的一位病人急需輸血,是很稀有的血型,李敏恰好是這種血型的志願獻血人,我打她的電話沒有打通,就直接趕過來了。”

  索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一直困擾他的問題就在妮娜這裡得到了解答:“你還真是我的繆斯女神,有你的地方,總能幫我打破瓶頸,解決一些很重要的問題。”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妮娜一臉茫然追問到,“李敏在哪兒?”

  “很抱歉,你要找的人,死了!”索爾聳了聳肩:“我被警察抓來,協助他們破案。”

  “死了?”妮娜本就蒼白的臉這一刻更是慘白無比,身子搖搖欲墜:“這怎麼辦?患者急需這種血型啊。”

  “妮娜,你自己不也是這種血型嗎?”索爾隨口說道,如同老早以前便熟知一般:“你捐獻一點不就可以了?”

  “我當然也想。”妮娜苦笑了一下:“只是,我已經捐獻了400cc了,再捐下去,我就不僅僅是失眠,而是要長眠了。”

  索爾聽罷,眉頭輕皺了一下,一股切膚之痛順著血管自周身蔓延開來,索爾突然感到喉嚨處似夾著一塊火紅的炭塊般灼熱生疼,彷彿被抽走鮮血的人是他一樣。

  “索爾先生,你沒事吧?”妮娜看見索爾的臉色暗了下來,有些擔心。

  “我沒事。”索爾連忙擺了擺手,以掩飾剛才那一秒鐘的失態:“我只是在想,呃,你不必回去上班了。”說到這裡,索爾頓了頓,許是害怕妮娜誤會,連忙解釋道:“我是說,你暫時不能回到醫院,也許警方會有些問題要你提供幫助。”

  “嘿,名偵探先生!”正當索爾面紅耳赤的向妮娜解釋那一句再簡單明瞭不過的話時,傑茜開啟房門探出了頭:“哦,抱歉,我不知道你現在進行很重要的會談,”傑茜狡黠的曲起手指,“不過我想,如果你再不進來進行下一階段的推理的話,觀眾們要退票了呢。”

  “現場推理?”妮娜有些驚訝地說道:“就像《永夜城》第四部中的一樣嗎?”

  傑茜眯起眼睛看了看妮娜,又看了看索爾,露出了一抹曖昧的笑容:“我們的名偵探先生,雖然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但是在某些人的面前,還真是,熱情好客呢!”說著,傑茜嬌笑著退了回去。

  “傑茜,我的……”索爾聳聳肩,似乎正在措辭該如何將傑茜介紹給妮娜。

  “你的妹妹,”妮娜微微的笑了笑:“能站在索爾先生面前毫不遜色的,想必也就只有傑茜小姐了。”妮娜說到這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抱歉,耽誤你工作了,我在這裡等警察來問詢便可以,你先去忙吧。”妮娜悄悄的後退了幾步,卻被索爾一把拉住。

  “你可別想置身事外,將重擔全扔在我身上。”索爾拉著妮娜的手便向裡面走去。

  妮娜的突然出現讓房間裡的人愣了愣,約翰尼更是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眼中的一抹猩紅一閃即逝,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恢復了剛才的神情:“索爾先生,這位是您新找的助手?”

  “新找的證人!”索爾說這話的時候,看向約翰尼的目光竟有些凜冽,而約翰尼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便將目光移向了別處,索爾卻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喉結輕微地滾動了幾下,“不過,你的提議我會考慮的。”

  “那麼,下面,該是為大家揭開第二點意外狀況,也就是將我從犯罪嫌疑人中徹底洗白的關鍵,”索爾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牢牢定住:“齊小姐,有勞您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紛紛不解地看著索爾,就連約翰尼也輕輕皺起了眉頭。

  “索爾先生,”齊小姐略為緊張地拉拉相機的揹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用緊張,齊小姐,”索爾走到了她身邊,“我記性不大好,有些事忘記了,有一個問題,可以請您再回答一遍嗎?”

  “當,當然。”索爾明明滿臉笑意,卻讓齊小姐感到徹骨的寒冷,她完全看不出索爾到底想幹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地同意。

  “齊小姐,請你再複述一遍,你是怎樣發現死者的?”索爾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問到。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我按照約定來這裡找李敏,但是我敲門的時候裡面卻沒有反應,我就到窗戶那裡往裡看,就看到李敏坐在門邊,我覺得她可能出事了,就報了警。”

  “很好。”索爾點了點頭:“跟你之前回答我的,回答給警察的,一模一樣,默背了很多遍吧。”

  “我,我說的是實情。”齊小姐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著索爾。

  “實情是,你在說謊。”索爾並沒有暫停自己固有的節奏,接著說到,“大家請注意一下,這裡房屋的走向,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在這個時節,太陽正對著這間屋子的窗戶,也就是說,從外面往裡看,基本什麼都看不到。”

  “可以看到的,”齊小姐爭論到,“我當時明明在窗外看見,李敏坐在門邊。”

  “齊小姐的視力還真是好,當然,如果仔細去看,也許可以看得見。”索爾走到陽臺前的那扇木門前,“只是,當時這道門是關閉的,完全阻隔了窗戶到室內的視線,請問齊小姐,你的視力好到可以透視嗎?”

  “我……我……”齊小姐一時語塞了,求救似地看了看約翰尼。

  “是為了密室構成的完美,特意鎖上了陽臺的那扇木門吧,你卻同時把真相開啟給我們參觀了。”索爾注視著齊小姐,似乎她的一切反應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內,“你也不知道下午四點在房子外面看,什麼也看不到這樣的事實吧,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在下午四點發現李敏死亡的,你早就知道她死了。”索爾望了妮娜一眼,“你和李敏約定的時間根本不是今天下午四點,而是昨天晚上。”

  “不,是今天下午四點,我有證據的!”齊小姐激動的說著,拿出了手機:“這是她昨天晚上發給我的簡訊,你們看,她告訴我今天下午四點鐘在她的家裡見面!”

  “是嗎?”約翰尼接過了手機,看了一眼,笑了笑:“齊小姐,你都可以把死者的謀殺偽裝成自殺,有什麼不可以藉助死人的手機傳送簡訊的。”約翰尼看了看索爾,“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的這條證據無效,因為,她給你傳送這條簡訊的時候,至少已經死亡一個小時以上了。索爾先生,請你繼續。”

  “不,我們先換一個頻道,”索爾看著齊小姐說,“在新的證據到來之前,我不介意你再編造些高明一點的謊言為自己洗脫罪名,只不過,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死者的血到底去哪兒了。”

  “妮娜,請你告訴大家,關於死者李敏的一個秘密。”索爾向妮娜招了招手。

  “什……什麼?”妮娜愣了愣,她正沉浸在索爾那嚴密的推理中不能自拔,此刻突然被索爾叫了過來成為了眾人矚目的主角,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低垂著頭,搓著衣角。儘管自己的病已經痊癒了,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公開講話,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妮娜,別怕!”索爾輕輕抓住妮娜的手,稍稍用力但又不至於讓妮娜感到痛的握了一下,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那認真耐心的神情,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樣寵溺,這稍顯親暱的舉動讓妮娜的頭垂的更低了,臉色羞紅的像飽滿熟透的草莓,彷彿再一用力,就會滴出鮮紅的汁水般。她不知道該不該聽索爾的話,全盤說出,可是索爾的氣息卻像是深埋在地下多年此刻剛開啟的陳釀般,只要吸上一滴,便會沉醉得不知所以,只能交自己完全的交付於他。

  “嘖嘖!”傑茜站在約翰尼的身邊,輕輕搖了搖頭:“《暮色》中怎麼說來著,病態而又有被虐狂的獅子愛上了傻傻的羔羊……”

  “獅子愛上羔羊?那是什麼感覺?”約翰尼不解地看著傑茜,傑茜卻拉著他轉過了身:“你看看索爾就知道了。”

  索爾隨即丟了個白眼過來,並沒有說什麼。妮娜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李敏是熊貓血型的擁有者,在我們血站裡是有登記的。”

  “你做得很好。”索爾輕聲在妮娜耳邊鼓勵到,然後環視了一下四周:“這就是為什麼李敏明明是失血過多而死,在現場留下的血跡卻不多的原因了,而這,我想,也正是兇手殺害李敏的原因,她為了採集了李敏的血,至於用到了什麼地方,那就要問問齊小姐了!”

  “不,我沒有殺她!”齊小姐的眼中流露出了懼色,連連否認。

  恰在這時,房門再一次被推開,一名警察臉上帶著怪異的神色,手裡拿著一些資料走了進來,有些猶疑地走到了索爾的面前,將一張光碟和一張報紙遞到了他的手裡。

  索爾翻開那張報紙,只看了一眼,便笑了,將報紙展現給了眾人:“齊小姐,李敏約你過來的原因,是你親自說呢,還是我代你來說呢!”

  他幾步走到了書桌前,搬出了李敏的膝上型電腦,開啟,上面一個QQ的對話方塊還沒有關閉,正是李敏和齊小姐的聊天記錄:“你們看,李敏本來是約齊記者來她家裡商量一些採訪的事情的,因為李敏最近剛剛被評為優秀志願者,原因就是她的稀有血型,採訪見報的時間是今天,”索爾指著報紙的日期說,“齊小姐,你說你和李敏約訪的時間是今天下午,可是你採訪她的報道卻已經登在今天早晨的報紙上了,難道你未卜先知嗎?”

  “還有,順便說一下,”索爾拿指著手裡的光碟,“你說你昨晚沒有來過這裡找李敏,那麼,想必小區的監控記錄上也不會出現你的身影吧,我們看看便知道了。”索爾盯著齊小姐,並沒有急著開啟光碟機,播放光碟,眼瞧著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卻並沒有停下來,繼續說道:“傑茜曾經要求對這裡殘存的所有痕跡進行檢驗,檢驗結果就在我的手裡,你要不要看看,這裡的沙發上,會不會有你的痕跡?”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齊小姐瘋了一般嘶吼道:“我不是兇手,我……我沒有要殺她……”

  “可她死了!”索爾收起了報紙,冷冷地說道:“當然,如果你嫌證據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一個影片記錄,在那種情況下,你一定沒有注意到,當你來採訪李敏的時候,她正開著影片,打算記錄下自己的受訪問的全過程,卻陰錯陽差的,錄下了你犯案的全過程,”索爾指了指還在亮著的攝像頭,“你抹掉了自己的指紋,帶走了作案兇器,卻沒有檢查電腦,還真是百密一疏。”

  “別再說了!”齊記者大吼了一聲:“我說了,我沒有想要殺她,你們都被她騙了,她根本不是什麼志願者!”

  似乎喊完這句話,她的情緒得到了些許的發洩,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說道:“沒錯,她根本不是什麼志願者,她只是在單位例行的體檢中被檢查出是熊貓血型的擁有者,當時醫院留下了部分血液,又恰好有了接受輸血的人,她的公司為了樹立良好的品牌公益形象,就強制將她塑造成了志願者,可實際上,就在我採訪她的時候,她還拒絕了醫院打來的要求她獻血的電話,說不關自己的事。所以,我只是在她的水裡下了藥,我想採些血回去,給真正需要的人,可是……我沒想到,我只採了那麼一點血,她就死了!”

  齊記者說完這番話,也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跪倒在了地上,痛哭失聲,但索爾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打算,依舊逼視著她:“意外?完全沒有預謀?那你的身上為什麼要帶著安眠藥?為什麼要誘導李敏更改房門?”索爾蹲下了身,正視著齊小姐,“沒錯,在你們的聊天記錄裡清清楚楚的寫著,就是你,誘導她更改了房門!”

  “我……”齊記者勐然抬頭,正對上了索爾那雙深邃的眼睛,不由得一陣頭暈目眩,剛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就感到胸口處傳來一陣憋悶的陣痛,她勐地抓緊了自己的胸口,張大了嘴巴,卻無法唿入半分空氣,只片刻,一張白皙秀麗的臉就已經憋成了猙獰的豬肝色。

  “叫醫生!”索爾回頭大喊了一聲,臉上滿是不甘和驚詫。

  2

  “她殺人過程的影片在哪裡,我要看!”傑茜一把從索爾手中搶到了筆記本。

  “你找不到的,”約翰尼笑了笑,“根本就沒有什麼作案的影片,對嗎?”

  “兇手相信有,就好了。”索爾也會意地對著約翰尼一笑,看著約翰尼一臉疲憊的神色,又忍不住問到:“怎麼?你還打算今晚飛回倫敦嗎?”

  “當然,如果你和傑茜也一起的話,”約翰尼看了傑茜一眼,溫柔地笑了。

  “我們現在很窮,還有,《永夜城——第五部》才開篇,”索爾嘆了口氣,“金錢和時間,我們都沒有。”

  “所以,我現在考慮,申請再多留一段時間。”約翰尼理了理頭髮,“我已經離不開你……的推理了。”

  “你離不開傑茜才是真的吧。”索爾打了個哈欠。

  “除此之外,我也很想看看,一頭病態而又有被虐狂的獅子陷入愛情中,會是怎樣,”約翰尼看了妮娜一眼,“想必很有趣。”

  “對了,妮娜,”索爾的眼神也轉到妮娜身上,“剛才沒有嚇到你吧,畢竟,兇手死在了現場。”

  “你忘記我是個護士,以前幾乎天天都在跟這種事打交道。”妮娜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只是,我完全沒想到原本以為無辜的死者,竟然也是一個置別人生死不顧的人,還真是自私。”

  “世上只有兩種東西是潔白的,那便是純真和砒霜,”索爾看了妮娜一眼,“你太純真了,你的純真遲早會像砒霜一樣要了你的命。”

  “那總比被獅子當成食物吃掉好吧,”約翰尼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說到,“當然,如果羔羊是自願獻身,那便是另當別論了。”

  “約翰尼,不是每頭獅子都會碰見他自己的羔羊的,”索爾吐了個菸圈,“而且,他會竭盡全力保護這隻羔羊不被其他獅子覬覦,她是他的,她只專屬於他。”

  “嗯,也不是每頭獅子都喜歡羔羊,”約翰尼看了傑茜一眼,“大多數獅子更喜歡自己的同類。”

  “我從小便是少數派。”索爾撣了撣菸灰。

  [1]柯南,日本漫畫家青山剛昌作品《名偵探柯南》的主人公,其推理時的開場白是“真相只有一個”;金田一,日本漫畫《金田一之少年事件簿》主人公,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的孫子,天才少年,“我以我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是其推理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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