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永夜城第一季1:狩獵天使》(8)

12,88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小紅帽VS大灰狼

  1

  當教堂外清冷的夜風吹拂在妮娜的臉上時,她勐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在索爾的手中,慌忙抽了出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怎麼?被我牽著手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嗎?”索爾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了一抹誘人的笑容,將那股不悅完美地覆蓋。他將手緩緩舉升至眼前,慢慢地舒展、伸直,像破繭而出的蝶對著天空釋放蜷縮的翅膀一樣自然,卻無比驚豔。他就這樣不動聲色的任嫵媚的月光肆意地欣賞撫摸著這不是藝術品,卻勝似藝術品的剔透與完美。讓妮娜有些吃驚的是,他修長的手指在月色中竟接近於透明,隱藏在潔白肌膚下的細微的血管裡,一縷液體若有似無地流動著,而索爾,更象是置身事外的挑剔的評論家,面對這樣一件絕世珍品,他也只是不動聲色。

  “嗯,還真是找不到任何瑕疵呢,不枉費我每天像呵護情人一樣寶貝它。”索爾對著在月光下縈繞著一層靜謐光芒的手輕輕頷首表示讚許,“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敢在它面前舒展亮相的手了吧。鋼琴家的手太過用力,手模的手又太過甜膩,像這種無論是尺寸、輪廓,還是肌理、觸感都搭配得絲絲入扣的手,全球僅限於此。”他得意地將手移到妮娜的臉前,“所以,你要珍惜,明白?”

  “不是,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妮娜習慣性地垂下了頭,彷彿鼓足了勇氣,但卻依然像做錯了事一般,避開了索爾的眼神,小聲說道:“還是有些距離的好,反正我都習慣了,靠的太近,對你……對你不好的。”

  “呵,因為你那所謂的致命的傳染病?”索爾笑了,肆無忌憚地笑著:“所以呢?身為資深病毒攜帶者的你,不是應該更清楚嗎?這種所謂的傳染性極強的渠道,說到底不過還是母嬰、血液和性傳播。”說完最後三個字,索爾意味深長的看了妮娜一眼,“你覺得,你有榮幸到可以有任何機會將病毒偉染給我嗎?”

  “總之,我不太習慣!”出乎索爾的意料,對於他這種直近於挑釁的赤裸裸的諷刺,妮娜不僅沒有生氣,甚至是沒有察覺,這倒讓他有些惱怒了。

  “我說,親愛的妮娜小姐!”他上前一步,捧起了妮娜的臉,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你是罪犯嗎?你是十惡不赦的罪犯嗎?這世界上那麼多骯髒的人渣都活的天經地義,你為什麼不敢抬起頭來?你只是和其他人不同而已,得這種病——”索爾將自己的臉貼得更近了些,“不是你的錯,你根本就沒有對不起誰!所以,收起你那無聊可悲的罪惡感,明白?”

  索爾霸道強勢的語氣將妮娜的眼神徹底擊散,就在她恍神沒有絲毫戒備的那一刻,索爾突然惡狠狠地篡奪住她冰冷的雙唇:“聽著,笨蛋!我禁止你在我的面前如此愚蠢!”索爾不容分說地命令道:“即使是接吻,即使是吻得更深,”索爾的手輕揉著妮娜的秀髮,勐地將她的臉收向自己,“你也不會將病毒傳染給我……”索爾近似於耳語卻又無比清晰地將語句一字一字地吐進妮娜的嘴裡。

  妮娜用身體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想要抗拒,抗拒這種危險的親密,抗拒眼前這個幾乎偷走她全部靈魂的男人。可是,就連這堅韌的理智,也被索爾周身瀰漫的氣息毫不留情地頃刻間腐蝕。她根本提不起分毫力氣將自己拉遠一點,哪怕一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這種明明危險,卻又令她無比安寧的氣息中,沉溺,再沉溺……如果要用盡她這一生,儘管拿去,只要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在所不惜。

  “走吧!”就在妮娜陶醉於索爾突如其來的一吻時,索爾卻已經牽起她的手放進了口袋裡,像沒事人一樣,拉著她徑直走了出去,月色下,拖出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等一下!”就這麼走了好一會兒,妮娜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慌忙說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我的家,不在這邊,我住在教堂裡。”

  “我知道!”索爾卻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作為我的私人助理,你要24小時隨叫隨到。”他的語氣中不留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而且,我的工作時間可和一般人不一樣。”

  “我的行李還在家裡!”妮娜的理智明明知道,就這樣和一個陌生人走是不對的,可她的身體竟沒有絲毫想反抗的意思。

  “哦?”索爾轉身看了妮娜一眼,然後,竟失笑出聲:“如果你指的是這種……”索爾極為勉強的將眼神停放在妮娜的衣裙上,然後迫不及待的閃開,“抱歉,我實在不能將它稱之為衣服!我說過我有潔癖,所以,不要汙染我的眼睛。”索爾隨即轉回頭,“這種事交給傑茜來辦就好,她最喜歡給芭比換裝了。”提到傑茜這個名字,索爾的眼神一下子柔軟了起來,“記下我的話。”索爾扔下最後一句話,便向前走去。

  “記什麼?衣服?”妮娜顯然還是不太適應索爾的跳躍性思維,就在話剛出口還沒落地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抱歉,那個案子,你有新發現了?”妮娜來了興致,將要回家拿行李的事情也扔到了一邊。

  “妮娜!Focus。”索爾停住腳步,轉過身,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兒,“難道是我剛才吻得太大力,讓你大腦缺氧了?好吧,下次我小心點便是了。”索爾自顧自地說著,語氣卻載滿了戲弄,見妮娜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索爾才滿意的翹起嘴角,回道:“沒錯。”索爾篤定地點了點頭:“一些很有趣的小細節。”看到妮娜似乎開始了認真的記錄,索爾繼續說到。

  “觀禮者。一場幸福的婚禮,怎麼能沒有賓客來祝賀,沒有觀禮者來捧場,這是不是太奇怪了。”索爾幾乎是肯定的說出這些疑問的判斷,“而且,按照小鎮的習慣,這個時間舉行婚禮?還有,婚禮主持者又在什麼地方?”

  妮娜突然抬起頭,目光閃爍地看著索爾。

  “牧師,我是說,這場婚禮唯一的目擊者,他在哪兒?”索爾皺眉深思。

  “啊!你懷疑牧師是兇手?”妮娜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不,這個不可能,你知道,梅林牧師除了這個差使之外,還擔負著傳教的重任,所以,每週的這天,他都不在家的!”

  “那麼,你猜猜看,兇手知不知道今天牧師不在家呢?”索爾神秘地一笑:“那對新人選擇在今天舉行婚禮,看來是不知情。”他慢條斯理地說到,“兇手嘛,應該也沒有預料到這個意料外的狀況,所以……”索爾拉長了聲音,“以他的風格,應該會乾淨利索地處理掉所有打亂他完美謀殺的知情者。你要為了你所謂的衣服返回教堂,與AK-47來一次親密接觸嗎?”索爾意猶未盡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妮娜。

  “那我們剛才……”妮娜的語調有些微微發顫。

  “嗯,許是我長得太美了,兇手捨不得下手,順帶著放過了你。不過,如果你一個人獨自回去的話……”索爾意味深長地又看了妮娜一眼。

  “啊,你看我,真是笨的可以。”索爾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怎麼忘了,本來你就是要死的,怎麼死倒是無所謂了,說不定,因為你是被那個兇手殺死的,上帝會憐憫一下,收你進天堂。”

  “索爾先生,我們能不能不再糾結於這件事情了。”妮娜有些惱怒:“現在還是討論案情來的重要些吧。”

  “哦,不錯!”索爾的嘴角不易察覺地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好,這個案子有幾個疑點,你要好好記錄一下,首先,牧師今天不在家,那對新人卻選在這個時候舉行婚禮,這就說明,那兩個人應該不是本鎮的人。其次,是那個兇手。”索爾有條不紊地慢慢敘述著,“根據死者身上的槍傷判斷,子彈是水平射入的,也就是說,那個兇手的身高應該在170公分左右,身材比較單薄,因為AK-47的後坐力很強,他必須靠著主禮臺才能開槍,也就是因為這樣,才造成了講臺的移動,露出了裡面的灰塵。”

  妮娜恍然大悟地看了索爾一眼,索爾表示肯定地接著說道:“但這個人卻是明顯接受過專業訓練,槍法很準。”

  “就這些?”妮娜沒聽過癮似的繼續追問。

  “當然,只是簡單的現場勘驗,你以為是在看推理劇啊,還等著劇透。”索爾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要告訴警察嗎?”妮娜稍顯尷尬。

  “不,這只是我的推理,用來寫小說的話,倒是不錯。”索爾不自覺地彈起了手指,“如果那些警察連這些都不能發現的話,那就真的成了笨蛋了,再說一次,我可不是為了破案才來的。”

  索爾說著,開啟了自己別墅的大門。

  “傑茜,傑茜,快出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回來。”索爾邊脫下外套邊說到。

  妮娜有些緊張地站在門邊,等待著傳說中的傑茜小姐出現,可是她等來的卻是一陣悠揚的鋼琴聲,這輕靈飄渺的音符似有魔力般,牽引著妮娜的視線,款款帶著她來到了客廳隱蔽的角落中,一個如從天堂墜落到人間、不沾染一絲凡塵的女子正端坐在鋼琴邊,在黑白分明的鍵盤上,輕輕地舞動著手指,然後一曲醇香到幾乎會令耳朵迷醉的旋律便這樣肆意地流淌飄散。與妮娜的沉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隻白色的波斯貓正趴伏在鋼琴邊,只是抬眼望了一下它的女主人,然後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似乎早已對眼前這幅難得的饕餮盛景,習以為常了。

  “索爾,你可不要對我講,你又帶回了一隻波斯貓!或者芭比娃娃!”傑茜堅持著彈完了一首曲子,然後慢慢地起身,長舒了一口氣。但,隨即臉色一變,鼻尖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當她的目光順著客廳裡這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找到老老實實立在門邊的妮娜時,身體竟忍不住戰慄了一下,剛想前傾著靠近,便被主人強制的扭回了原樣。傑茜的目光再也沒有在妮娜身上耽擱一秒,她頭也不回地狼狽地跑上了樓,甚至,慌亂中,將不小心刮掉的一隻耳墜踩在了腳底。

  “傑茜小姐,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妮娜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來,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

  “不不不,與你無關,傑茜她,她只是不太習慣沒有得到任何通知就見一個陌生人。”索爾耐心的向妮娜解釋到,生怕她有絲毫的誤會,“在這裡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馬上就下來!”索爾微笑著說到,俯身抬起地毯上黑得灼目的耳墜,這才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妮娜見此情景才輕輕地舒了口氣,放鬆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可是當索爾繞過樓梯轉角,確認妮娜再也看不到他的時候,卻立即大步跑向了自己的書房。當他推開書房的門時,不出意料地看見一個抓狂到不知所措的女人。

  她原本高貴合體的長裙尷尬地脫落到肩膀處,柔順帖服的髮絲此刻卻凌亂地糾纏在頸背上,這哪裡還是剛剛在樓下彈出動人樂章的優雅鋼琴師,分明是個窮途末路的毒癮復發者。看著這樣的傑茜,索爾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當他看到地毯上的血跡時,突然一把將傑茜扳了過來,瞳孔驟然間縮緊,一把明晃晃的剪刀狠狠、直直地將一條雪白的手臂插在了書桌上,而手臂的主人,卻如從未察覺般,發瘋了似的抓住酒瓶,毫無節制地向喉嚨裡勐灌著暗紅色的液體。

  “不,傑茜,不能這樣!”索爾上前一步,一把奪過了傑茜手中的酒瓶:“你是想要醉死嗎!”索爾雖然刻意壓低了嗓音,卻無法壓低語氣中滿滿的責備和心疼。

  “給我!”傑茜壓抑地低吼著:“索爾,給我!”傑茜的眼中只容得下那隻幾乎快要空了的酒瓶,“你捨得讓這樣的我嚇到她嗎?”傑茜看著索爾瞳孔中反射的幾近於癲狂的自己,不無嘲弄地說到。

  “傑茜,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你,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要我用生命交換也在所不惜的……”索爾輕輕地捧著傑茜脆弱的臉龐,認真地、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那便是你,那隻能是你。”傑茜聽罷,眼神中的腥紅終於黯淡了些許,她像個受委屈的小女孩兒一樣,將頭埋在哥哥的懷裡,不願離開,哪怕一分一秒。索爾憐惜的撫著妹妹的頭,試圖穩定她的情緒,突然,他鼻子一皺,一把將傑茜推開:“你身上怎麼會有血腥味,傑茜……”索爾的臉色嚴肅得可怕。

  “不,索爾!”傑茜慌忙地搖著頭,“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不是的!你看,我還戴著項鍊和耳環呢!”傑茜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耳朵。

  “在這裡。”索爾輕輕的將手裡那隻精緻的耳墜為傑茜重新戴好,看著妹妹痛苦壓抑的神情,索爾不忍心地別過頭去,卻又瞧見那柄剪刀刺目的刀刃,插得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些。

  索爾咬了咬牙:“傑茜,你確定要這樣做?”

  “索爾,我平常是對你很刻薄,但是,我從來不會對你說謊的!”傑茜掙扎著吐出嘴裡的話,眼中的腥紅燙得索爾無法直視,“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不想!”傑茜盯著索爾手中的酒瓶喃喃自語。

  索爾猶豫著,終於還是將那瓶幾乎所剩無幾的酒瓶緩緩地遞給傑茜。而不等酒瓶移到面前,傑茜便一把搶到手裡,仰起頭一飲而盡。終於,那個眼色猩紅、神情狂躁的傑茜褪去了。眼前的女子,又恢復到平靜安寧的模樣。

  “忍一忍。”索爾將傑茜的頭輕輕的埋進自己的臂彎中,轉身將書桌上的剪刀一下拔出,隨即扯開傑茜雪白的裙角,拭擦著她胳膊上斑駁的血跡。

  “喂!這是我剛從米蘭訂來的限量版!”傑茜不滿地抗議著。

  “有著這種丟臉回憶的禮服,”索爾望了望這件被蹂躪到慘不忍睹的長裙,“你還會想再穿嗎?”

  傑茜意猶未盡地舔噬著瓶口,佯裝完全沒有聽見索爾的譏諷。

  “還有,”索爾不依不饒的又嗅了嗅傑茜的脖頸,“這股血腥味,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失控成這樣,別想用妮娜做藉口來矇混過關!”他用手指纏繞著傑茜淡金色的髮絲,不容拒絕地問到。

  “你真是一條質素優良的警犬,好吧,”傑茜的毒舌也順便與主人一併恢復常態,“你訂的首飾剛剛送到,那個冒失的,不!是該死的,不!是又冒失又該死的快遞員……”傑茜抱起雙臂,不滿地抱怨道:“他本想獻殷勤替我拆包裹,卻只是用剪刀割傷了自己……所以……”

  “你,你不是?”索爾大驚失色。

  “不不不!請相信你親生妹妹的品位!”傑茜雙手叉腰,一臉嚴肅,“我哪有那麼飢不擇食。”

  “你是要我重播剛才的畫面嗎?”

  “剛才那個溫柔體貼的好哥哥形象是我嗑藥嗑多後的幻覺?”

  “剛才那個失態自殘的失心瘋妹妹才是我今天最大的夢魘。”

  “不過,今晚失態的,好像不僅僅是我一個人吧!”傑茜意味深長地向樓下努了努嘴,“你終於再次找到了你的胸針女孩兒,並且再次將她成功地誘拐回家,喔,不對,是狼窩。”看著索爾一閃即逝的慌亂表情,傑茜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小紅帽終於栽到大灰狼手裡了。”

  索爾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將已經空了的酒瓶小心地在書架上放好,“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她只是我的私人助理,僅此而已。”

  看著傑茜滿臉狐疑的表情,索爾慢悠悠地解釋道:“我們確實需要有人打理日常起居,尤其是你!”他輕輕地颳了一下傑茜小巧的鼻尖,“你不是一直抱怨我們的早餐嗎?”

  “我們的?是你的早餐吧!”傑茜不滿地聳了聳肩:“不正常的是你,我可沒有吃早餐的嗜好,不過被你如此辛苦地扮演正常人的舉止所感動,配合你被迫養成習慣罷了。”

  “你的小紅帽,我還是看不懂。”扔下這句話,傑茜便徑直走向門邊。

  “洗完澡記得戴好首飾,我指的是全套!”索爾近似命令地提醒到,“我今晚可不準備將自己的指環借給你戴。”

  回答他的只是傑茜砰的一下關上了浴室的門。

  2

  索爾如釋重負地長出了口氣,隨即聽到一陣細碎輕微的腳步聲,突然間在書房門口止住。

  “你都聽到了?”下一秒,索爾便已經端坐在書桌旁,眼睛凝視著桌面上那枚新鮮的傷痕,隨手點上一根菸,吐了個菸圈,問到。

  “嗯?聽到什麼?”妮娜顯然沒想到索爾會如此開門見山,“我在樓下聽到你們好像在爭吵,我擔心,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所以,上來看看。”妮娜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解釋著,說到最後,自己都無奈自嘲地笑了。

  “你多慮了。”索爾連頭都沒有抬,只是摩挲著指間那枚耀眼的指環兀自說道:“坦白講,我對你沒興趣,準確來說,我對任何女人都沒興趣。”索爾用餘光看見妮娜的臉色愈發慘白,卻並沒有住口的意思。

  “所以,為了我們彼此的方便,請你務必專業一些,做好助理分內的事情即可,現在……”索爾終於從書桌旁站起身來,卻依然沒有將任何眼神投在妮娜身上,“開始工作吧!書房打掃不乾淨的話,我是沒心情工作的,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微微一笑,走下了樓,空留下妮娜一人與偌大一間凌亂的書房對峙,讓她愈發顯得渺小,似乎下一秒便可能被無聲忽略,然後扔掉。妮娜對著自己苦笑了一下,怔了片刻,走進了書房。

  “妮娜,自作多情的感覺怎麼樣?你還在期待著什麼啊……”妮娜用冰涼的手指顫抖著撫摸著自己那蒼白的唇,還試圖找尋剛才他吻過時殘留的體溫和氣息,而唇的溫熱又提醒手的記憶,這,也是他曾經被他牢牢握在掌心裡,不肯放鬆的……

  “那又能怎樣?”妮娜有如被奪走最後一絲氣力般垂下了頭,他太過光鮮耀眼,明亮到即使平凡的她默默地躲在他身後,竟也借到他幾縷光芒,變得通透閃耀……那根本就是他無意識的行為吧,對於他來講根本就一文不值的附贈品。無論是送給她,還是丟給其他人,都沒有任何特別的意義。

  “妮娜,夠了,白日夢結束了。”她緩緩站起了身。

  這樣想著,她動手打掃起了書房,索爾的書房其實並不是字面意義上那種凌亂,只是書桌有些不整,但是妮娜還是很小心地打掃著,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地板……彷彿要把腦海中的殘念藉著這種近乎於自虐的勞累壓垮,又或者,她的情感下意識地支配理智,把這方索爾日夜相守的空間注入一點,哪怕是一滴自己的氣息。

  “妮娜,希望你剛才沒有被嚇到……”就在她抬起頭將額前的碎髮整理到耳後的片刻,一縷清怡的芬芳伴著輕靈的聲音一併緩緩擁來。

  妮娜唯恐怕驚擾到這份夢境般的唯美,只是輕輕地、小心地轉過了頭。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一個沒有翅膀卻降臨在自己身邊的天使。如果說此前在樓下的秀麗優雅是朵暗香浮動的白百合,那麼此刻,眼前的可人兒則完美地幻化為深夜中耀眼的紫玫瑰,一襲貼身的暗紫色燈芯絨小禮服溫柔地包裹著她纖細的身體,細緻又分毫不差地臨摹出無懈可擊的線條和弧度,讓所有的光芒只能鎖定其中,而不能移動分毫。而脖頸的低調此刻卻被一抹無法忽視的曜黑瞬間點燃,那深邃的美讓人窒息,配合著點綴在她耳邊、被金色髮絲所遮掩若隱若現、同樣款式的兩抹黑色的耳墜,更象是恆星,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如此不真實。

  “抱歉,我不太適應突然見到陌生人,希望你不要介意。”一襲紫裙的傑茜如同無辜的小女孩兒一樣,一臉不知所措。

  “沒,沒關係!”在這個女子的面前,妮娜莫名地感到自慚形穢,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索爾是瘋了嗎?他就讓你做這個?”看到妮娜正跪在地上,用抹布擦著地板,傑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說道:“這比掉進狼窩的小紅帽好不到哪去。”她伸手捋了捋妮娜飄落下的髮絲,“妮娜,我那自戀又自閉的哥哥有潔癖,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種,他的每件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千萬,我說的是千萬,不要亂動!否則,”傑茜漂亮的小臉皺了一下,“你還是自殺會比較解脫。”

  “不,我們一起殺了他,大家就都解脫了。”傑茜說著,輕輕地撫摸著懷裡的波斯貓,眼神迅速卻又不易察覺的在妮娜身上掃了幾遍,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就算是小紅帽,也應該有頂漂亮的帽子,索爾這個混蛋就這麼虐待你嗎?”

  “在背後說混蛋的壞話,你果然是個淑女。”索爾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走到書桌邊坐了下來,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塊雖然完美地覆蓋住了書桌的破損,但還是同樣被毀壞的檯布,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就是淑女的傑作。”索爾自言自語,卻還是被傑茜凌厲的眼神刺得別過頭去,“妮娜,記得去買一塊檯布。”

  “與這塊一模一樣的是嗎?”妮娜小聲問到。

  “啊……對。”索爾顯然沒想到妮娜這麼快就明晰並熟悉了他的個性,“還有,記得給自己買些衣服。”索爾盯著傑茜說,“我可不想被某位淑女唸叨著虐待下屬。”

  “你最擅長的就是多此一舉。”

  “比如剛才救了你的命。”

  “你信不信現在我就可以要你的命。”

  “是排在你忙完自殘之後嗎?”

  妮娜聽著這暴力無比,卻又毫無意義的對話,至少對她來講,只有沉默到底,裝作自己是這對兄妹倆對話中的人肉背景。

  傑茜看著索爾是打算和自己嗆到底的態度,聳了聳肩:“不要理他,妮娜,我們走。”

  說著,也不等妮娜的回應,傑茜便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她的手,直直地將妮娜引進了自己的臥室。

  “兄妹倆還真是一樣。”妮娜無奈地笑了笑。

  3

  看著兩個女孩子離開了書房,索爾竟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下一秒便懶懶地癱倒在了坐椅裡,疊起了雙腿,也不管那一絲不苟的真絲襯衫有沒有被弄皺。他靈巧地轉動著那隻鵝毛筆,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傑茜精心打扮妮娜的時間裡,其實索爾什麼也沒有想,他只是下意識地放空,讓大腦處於一種完全空閒的狀態,這樣的輕鬆讓他都倍感意外,他甚至不知道這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究竟從何而來,這種感覺讓他如此陌生,卻又,如此沉溺。是因為終於帶回她了嗎?索爾想到這兒,戰慄了一下,然後強制性地搖了搖頭。

  理智在耳邊不停地提醒他,“索爾,這女孩兒是你的藥,但是,你絕對不能吃,甚至,不能碰,因為,她也是你的病。”

  情感此刻卻不管不顧的搶佔了上風,安撫著主人,“索爾,你還不相信自己嗎?區區一個小姑娘,能怎麼樣?能把你怎麼樣?”

  索爾想到這兒一拍大腿,“對,她能把我怎麼樣!”

  “誰能把你怎麼樣?”傑茜的不請自來,瞬間打斷了索爾的冥想,“嘖嘖,索爾,你自從被踢出了同志圈,就開始這樣自暴自棄了嗎?”傑茜望著邋遢的索爾,不滿地擰著漂亮的眉毛。

  “哦?進入我的房間連門都不敲一下,你和一個原始人有什麼區別。”索爾還是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副浪蕩子的模樣。

  “這裡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房間了?別忘了,這裡是我們共同的工作室!”傑茜不屑地瞟了一眼索爾:“本女王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賞你的個臉,借你看看我的傑作吧。”

  傑茜回身拉過了躲在她身後的妮娜,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索爾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便如被釘上釘子般,再也離不開了。

  妮娜原本凌亂的長髮此刻已經被乖乖地束起,在腦後略顯慵懶,卻又不失精緻地挽成了髮髻,沒有用任何配飾,只是任幾縷捲曲的髮絲隨意地散落在頸間,墨般的濯黑就這樣肆意纏繞著凝脂的雪白,一絲別樣的性感,不動聲色地緩緩溢位,挑逗著所有的感官神經。一件裸色的露肩小洋裝,將妮娜原來單薄的身體塗抹得玲瓏豐潤,只是將最賞心悅目的部份毫不吝惜展覽出,那頎長的脖頸,筆直的鎖骨,一切都如櫥窗裡陳列的藝術品般存在得如此協調,配合得如此完美。洋裝上那細細碎碎的蕾絲邊,巧妙地營造出胸前曼妙的弧度,一根低低垂落的絲質腰帶襯以洋裝下襬蓬鬆的質感,更加凸顯出那水般柔軟、柳般纖細的盈盈素腰。而將這西方的華麗與東方的矜持完美淬合在一起,演繹得天衣無縫水乳交融的模特,便是眼前這名小巧得如同精靈般的黑髮女子,妮娜。

  “真是歎為觀止,你帶她去韓國整容了?”

  “怎麼可能,那兒的預約名單裡,寫的都是你的大名。”

  “真不錯,我說的是模特。”

  “我不指望一個彎不成的直男理解我的特別設計。”

  傑茜看見索爾的忘神,便忍不住牽起妮娜的指尖,帶著她優雅地轉了個圈,得意地全方位360度向他展示著自己最完美的藝術品,卻突兀地被索爾毫無節制的笑聲打破,他指了指妮娜禮服背後那一排碩大的礙眼的夾子,“這也是您的特別設計嗎?”

  “拜託,挑剔的大灰狼,你的小紅帽實在是太瘦了,我都不敢對她太用力,生怕碰碎折斷她,然後要以自殺向你謝罪。”傑茜只好又將妮娜正面擺正,對著索爾,無奈地撇了撇嘴。

  “可是,我著實不記得你有這樣一件禮服!”索爾皺著眉思索,一旁的傑茜卻一副理所當然。

  “那是我的上衣!”

  妮娜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注視著自己的腳尖。

  “你的新助理,估計也就是個L號的芭比。”傑茜小聲地抱怨著。

  “大設計師,莫不是現在國際T臺上都流行赤腳穿禮服?”索爾順著妮娜的目光,也將注意力盯在了她的腳尖上。

  “呃,抱歉,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鞋子,除非你肯砸錢贊助一雙,我可以在鞋底寫上你的名字以示謝意。”傑茜有些無奈,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藝術品,從下到上,一遍又一遍,最後,順著索爾的目光,將注意力匯集到了妮娜凜冽的鎖骨處。

  “如果再有一條……”索爾若有所思的用手指在妮娜的脖頸處勾勒著。

  “啊,是項鍊!”傑茜如夢初醒的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隨即不假思索地要解開自己頸間的項鍊,為妮娜戴上。

  “不不不……”索爾看出傑茜的意圖後,三步並兩步的直接從椅子裡移到了傑茜背後,雙手一把握住已經搭在項鍊扣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傑茜,這項鍊是按照你的氣質特別訂做的,並不適合妮娜。我想,”索爾的眼神又不自覺地定格在妮娜如天鵝般優美纖細的後頸上,“我們可以為妮娜也訂做一條,專屬於她自己的。”

  “不,不需要。”妮娜聽到這兒,慌忙的擺手,“打扮成這樣,我是沒法做……”

  “做什麼?”索爾踱到傑茜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問。

  “做家務。”妮娜小聲回答。

  “妮娜,今晚你就好好的做公主,等過了零點魔法消失,王子追著你跑,你丟掉水晶鞋後……再說咯。”傑茜在一旁戲嚯的看著索爾,打趣到。

  “不過考慮到現實情況,王子很可能是披著襯衫的狼。”

  “你完全可以用你的毒舌來防狼,不,是屠狼。”

  “我已經在做了。”

  “顯然你還得勤加練習。”

  見自己完全掌握了制高點,索爾極有風度地單手背後,微微欠身,“兩位女士,不,是公主!現在,你們該回寢宮休息去了吧。”

  “好吧!”傑茜順手挽起了妮娜的胳膊:“不過,我還真捨不得讓飢渴的惡狼在背後窮追不捨,把無辜的小紅帽嚇得花容失色呢。”

  “嗯?什麼?”妮娜顯然沒聽懂傑茜的言外之意。

  “沒什麼,只是,為了我親愛的哥哥能盡情地享受這美麗的月色而不受到其他美麗的誘惑變身,妮娜,我們一起睡吧。”

  “不,絕對不行。”索爾不假思索地一口否決。

  “哦?那麼,索爾先生,您的意思是,讓妮娜和您一起睡嗎?”傑茜輕挑秀眉,挑釁般地看著索爾,“這是你情我願的事,你一個人決定,未免也太專制了吧。”

  “和她一起睡?”索爾險些驚叫出聲:“你開什麼玩笑?”

  “哦?既不讓她和我一起睡,你又不願意和她一起睡。”傑茜無奈地搖了搖頭,“索爾,你到底想怎麼樣?樓上只有兩間臥室,你不會不記得了吧。”看著像孩子般與自己爭奪妮娜的索爾,傑茜忽然有一種看好戲的心情,“而且,妮娜跟我一起睡,至少,我不會吃了她。”

  “可以讓我說兩句嗎?”看著兄妹二人爭來吵去,颶風的中心,卻幾乎被忽略的妮娜終於開了口:“其實,不需要那麼麻煩的,我,睡在那兒就可以了。”妮娜指了指樓下客廳的沙發,語氣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

  “不行!”兄妹倆今晚難得如此默契地異口同聲地否定了妮娜的提議。

  “你是我帶回來的助手,又不是我養的貓。”索爾的眼神輕輕掃了一下妮娜的方向,一縷心疼卻偷偷的遺落下來,“你睡我的房間,我睡書房。”索爾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妮娜的表情慌亂到不知所措。

  “不容拒絕!”索爾將妮娜剛剛溢位口的話補充完整,“我的話不容拒絕!”

  “在這裡,你只要聽從便好,你也只有聽從的命運了。”索爾看著窗外濃濃的夜色說道:“別想太多,只是……”他的目光轉到客廳裡,“有人在樓下,我沒辦法專心寫作。”

  傑茜不滿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可索爾卻置若罔聞般繼續說道:“你知道,我需要絕對的安靜。”

  4

  安排好兩位女士休息後,索爾蜷縮在了自己的高背椅中,桌子上鋪著羊皮紙,手中把玩著那杆羽毛筆,嘴角帶著一抹微笑,從形式到情緒,一切都進入了特定的寫作程式設定中,只是,這命令的執行者,索爾,卻長時間地沉默,沉默。他突然惶恐地發現,自己有如開關般源源不斷的靈感,被狠狠卡死了。自從她又一次出現後,一切,索爾周圍悉心培養經營的一切保護層,都瞬間憑空消失殆盡了。

  “你總會遇到生命中那個在劫難逃的人,或早或晚。”索爾盯著羊皮紙上還是幾天前自己寫下的話,揉了揉太陽穴。

  他無奈地站起了身,走到了窗邊,閉起了眼睛,靜靜地聆聽著只屬於夜色中的聲音。

  當鐘聲敲響十二下的時候,索爾手中的羽毛筆毫無來由地脫離了他的控制,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索爾的眉頭輕輕一皺,就在那連續的鐘聲中,一絲輕微的咔噠聲卻並沒有能夠閃躲過他敏銳的聽覺神經。

  索爾顧不上拾起那根平日裡寶貝得不許任何人觸碰,此刻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羽毛筆,迅捷但卻優雅地撲到了門邊,推門走了出去,就看到傑茜的房門微微敞開著,一縷幽暗的燈光洩密般的逃了出來,在門前徘徊閃躲,卻不小心遺留下濃濃的影子。這可不是傑茜的風格,不管白天黑夜,傑茜的房門一向關得緊緊的。

  索爾輕輕地走到了傑茜的臥室門邊,透過門縫看進去,卻發現,那床柔軟的天鵝絨棉被已經不知所蹤,它的主人也不見了蹤影,只有那隻波斯貓蜷縮著身體,可憐兮兮地看著門邊的索爾。

  “妮娜!”索爾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轉身奔向自己的臥室。

  “傑茜,不要,千萬不要……”索爾儘量不去想那最壞的場景,卻只見,那扇他臨走前明明鎖好的門,此刻,也一樣微微開啟著,露出一絲意欲不明的光。

  他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本打算迎接一場腥風血雨,但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忍俊不禁。兩個小腦袋如雙生兒般緊緊的依偎在一起,睡得如嬰兒般香甜,那輕輕的唿吸像海浪般溫柔服帖。傑茜的身上緊緊地裹著那床被子,像蠶繭一般將兩個人裹在了一起,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窩心美好。但是索爾卻知道,這下面,危機四伏。

  他輕輕地走到了床邊,俯身看著自己的妹妹,傑茜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睡得如此恬靜,她的雙手緊緊地抱著妮娜,像一隻小貓一般蜷伏在她的脖頸邊,不時動動腦袋,調皮地蹭著妮娜的後頸,嘴角掛滿了安靜滿足的微笑。只是,她不經意間挑起的嘴唇卻明晃晃的證實了索爾之前的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一抹徹骨的寒光瞬間擊碎了這片安寧的溫暖。

  “傑茜!”索爾伸手輕輕推了推傑茜的肩膀,另一隻手卻暗自積蓄著力量,悄悄的鉗制住了這個看起來如此無害無辜的女孩兒。索爾絕不容許任何潛在的危險破壞眼前這一切,哪怕一點點。

  讓他欣慰的是,傑茜只是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並沒有任何變異的現象,這讓他多多少少放下了心。

  “傑茜,你怎麼會睡在這裡?”索爾略顯不滿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你太任性太貪玩兒了,這樣做很危險。”

  “誰有危險?”傑茜饒有興趣的望著一臉緊張的索爾。

  “當然是你,妮娜不是個普通人,她攜帶著……”索爾耐心地向妮娜解釋著。

  “致命病毒,是吧。”傑茜一臉的不在意,“我多慮的哥哥,你說,愛情,算不算是致命病毒呢?”她輕拉過索爾的手,伸向妮娜的脖頸,“好像,你已經感染上了呢。”

  “不要鬧了,你會失控的。”索爾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覺得,失控的不應該是我。”傑茜撫摸著妮娜的黑髮,小聲說到,“倒是一向自戀到眼中只容得下自己的索爾先生,您的關心,是不是失控了些。”傑茜又拉起了索爾的手,放在眼前仔細的瞧,“奇怪,你明明有戴著指環嘛。”

  “那你有戴項鍊嗎?”索爾知道自己再與傑茜糾纏下去,會更加狼狽,便順勢轉移了話題。

  傑茜輕輕揚起了自己的腦袋,露出了雪白的脖頸,那串黑曜石項鍊耀眼地懸掛在那裡,像一個忠實的護衛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不過。”傑茜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曖昧的光芒,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哥哥:“零點的鐘聲敲響,大灰狼要來追趕小紅帽了嗎?”傑茜別有深意地說到。

  “偉大的推理小說家索爾大人,您此刻不正是應該在書房與羊皮紙和鵝毛筆為伴,奮筆疾書嗎?究意有什麼比文字還要更有誘惑力……”傑茜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妮娜,“把您吸引到這兒來呢。”她恍然大悟的輕喚了一聲,“莫不是,我壞了你的好事。怪不得你剛才偏偏要把她安排在自己從來不叫旁人打擾的臥室裡呢。”

  “閉嘴,傑茜!”索爾一開口便意識到自己的聲調過高,他馬上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甜的妮娜,見她沒有被吵醒,又刻意壓低了嗓音繼續說道:“還要我講多少遍,我和她只是單純的工作關係,只是……”索爾極為痛苦的嘆了一口氣,“有些舊疾復發了而已,我控制得住。”索爾轉過頭故意不去看傑茜,幾乎用唇語無聲說到。

  “嗯,你控制得住,狼開始吃素!”

  “不過現在,您是要繼續留在床邊參觀,還是,”傑茜掀開了妮娜身上的棉被,“親自到床上來參觀?”

  面對著傑茜的調笑,索爾這一次一敗塗地,狼狽地逃回了書房,將自己扔進了高背椅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嘴角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竟沉沉地睡了過去,在背後,還殘留著傑茜清脆的笑聲。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