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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種類。(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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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空蕩蕩的坊市內,尹從易一行人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此刻,那名穿著粗布袍衫、左臉有刀疤的修士,以及另外一名著茜色短襦、黃綠四破裙的中年女修走在前面開路,疤面男修行走間不斷掐動法訣,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而墨綠袍衫的老年修士,則與最後一名身形枯瘦、腰間纏著一截枯藤的青年修士殿後。

  四名築基修士各自佔據一方,將尹從易拱衛在內。

  尹從易揹負雙手,行進間神色平靜,注目前方,視線掠過重重屋宇,望向街道的深處。

  這個時候,那名墨綠袍衫的老年修士微微皺眉,忽然開口說道:“公子,這座坊市,屬下好像來過!”

  “另外,這坊市的佈局,設計,風格,跟朝廷此次仙考的考題,似乎非常吻合。”

  “不知道這是不是從前朝廷仙考的時候,前人留下的痕跡,只是後來被‘怪異’給吞噬了?”

  尹從易聞言,卻是微微搖頭,淡聲說道:“朝廷每一次的仙考,題目皆不一樣。”

  “這座坊市,跟朝廷的仙考,自然不會有什麼關係。”

  “不過,此地倒也的確是前人所留。”

  “血潼關雖然終年血霧瀰漫,內中煞氣、陰氣皆強盛,滋生鬼物眾多,但也物産豐富,單單是外圍區域,便有多處礦脈、諸般藥材。”

  “深處更是生長著高階修士都趨之若鶩的天材地寶。”

  “故此,朝廷曾經派遣過很多修士,深入血潼關開荒,且在初期便收穫了大量的稀缺資源。”

  “但後來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總之,所有過來開荒的修士,一夜之間,全部消失無蹤!”

  “朝中為此進行了多番調查,應該是查到了一些事情,但具體是什麼,本公子卻也不知。”

  “只知道那場鉅變之後,朝廷便直接放棄了將血潼關納入治下的打算……”

  “我等如今看到的這座坊市,就是從前那批修士,來血潼關開荒的時候建立的。”

  “此次仙考的考題,也正是根據那次開荒的經歷出的。”

  聽到這裡,四名築基下屬皆是一陣詫異,這等秘聞,他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他們四個都是定國公府供奉的修士,此次跟隨尹從易前來參加仙考,主要目的便是為了保護好這位定國公膝下最有天賦的後輩。

  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仙考乃是朝廷掄才大典,即便是高官顯宦之後下場,也不允許洩題。

  是以,此番仙考之前,定國公府,也沒有得到跟這次仙考相關的任何情報……

  正思索間,那名枯瘦修士不禁恍然道:“怪不得這座坊市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敢問公子,能夠提前知道這些情報,可是事先押中了考題?”

  尹從易聞言不禁微微失笑,押中考題?

  那怎麼可能!

  這些情報,他也是剛剛知道的……

  正想著,他忽然感到情況有些不對。

  他才剛剛開始探索這處“怪異”,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心念電轉間,尹從易不禁眉頭緊鎖,立時快速環顧周遭。

  此刻他們一行人已經離開主街,走進了一條寬敞的巷弄裡,這巷弄兩側都是高高的牆壁,只偶爾開了幾扇門,這些門戶大半開啟著,有些是商鋪,有些似乎只是尋常人家,裡面的院中還晾曬著一些半乾的藥材、皮革,還有間院子裡,甚至還在樹上掛了一架鞦韆。

  從牆角青苔的茂盛來看,這巷弄顯然存在的時間不短了,縫隙裡生長著一些無傷大雅的雜草,總體灑掃的很是乾淨,顯然之前一直有人用心養護。

  疤面男修和茜衣女修走在尹從易前面,疤面男修還在繼續用心推算。

  而墨綠袍衫的老年修士則獨自殿後,三人呈鼎狀,將尹從易簇擁在內。

  尹從易收回視線,微微皺眉,他們這一行統共四個人,自己剛才……是在跟誰說話?

  他心裡非常疑惑,但很快,他就莫名其妙的將種種疑問放在一邊,想起了正事。

  自己此次前來這處“怪異”,是為了拿到此地的“律”,卻不能在這等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於是,尹從易收束心神,大步朝前走去。

  踏、踏、踏……

  走著走著,尹從易再次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他身前是茜衣女修開路,身後則是墨綠袍衫的老修士殿後,統共三人,排成一字隊,在這坊市中穿梭行走,尋找著“律”的蹤跡,這……

  然而,跟剛才一樣,他凝神想了片刻,就下意識的將這個念頭拋開,繼續行進。

    一段時間後,尹從易來到一座僻靜的宅院前,這座宅子不算威嚴,但跟周圍其他建築都保持了一段距離,獨自坐落在清凌凌的湖畔,低調之中透著考究。

  此刻,宅子靜悄悄的,正門上方的牌匾上,簡簡單單“宇文府”三個字。

  尹從易抬起頭來,看向牌匾,微微點頭。

  就是這裡了!

  這是曾經建立此處坊市的那位坊主,居住的地方。

  他能夠感知到,這裡面,有他需要的東西!

  “律”的碎片,應該就在這裡面!

  “奇怪!”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這次進入‘怪異’,竟然一個下屬都沒帶?”

  “不管了!”

  “先把‘律’拿到手再說!”

  心念電轉間,尹從易直接走到門前,伸手去推門。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面前門戶的剎那,其整個身體宛如破碎的泡沫般,噗然不見。

  天光明亮,照出宇文府的牌匾下空空蕩蕩,不見半點身影。

  ※※※

  無人坊市中,廖佔波大袖飄飄,帶著三名練氣九層的考生穿街過巷,很快來到了一座鋪子前。

  其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走了進去。

  這間鋪子外面沒有什麼明顯的標記,看不出來是賣什麼的,三名練氣九層考生緊緊跟著廖佔波的腳步,夾腳跟了進去。

  剛剛入內,便感到一陣陰冷傳來,三名練氣九層考生頓時看到,這間鋪子是數間屋子打通而成,裡面空間格外開闊。

  正對著大門的堂上,擺放著一張長供桌,其上一隻青銅鼓肚圈足香爐,裡面插著一支孤零零的線香,沒有點燃。

  供桌上方掛著一幅睡蓮圖,圖中睡蓮盛開,數點殷紅點綴濃綠,望去霎是鮮豔。

  兩側的空地上,卻擺放著一口口樣式不一的棺槨,彌散出陰鬱之意,與睡蓮的生機勃勃相去迥然。

  這些棺槨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下面用兩根長條凳墊著,空氣中還彌散著一股新漆的味道,旁邊的架子上,則放著些香燭紙錢之類的東西。

  望著面前這一幕,三名練氣九層考生都有些發毛,江兆傑嚥了嚥唾沫,有些遲疑的開口說道:“廖前輩,我們不是要去尋找出口麼?”

  “為何要進來這棺材鋪子?”

  廖佔波在正堂中間站住腳,袍袖一拂,先將門關上,爾後才轉過頭來,看向面前的江兆傑、褚修平、蔔建梁三人,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彆著急。”他不緊不慢的回道,同時朝著一口通體烏黑的棺槨走去,口中說道,“你們都是朝廷的修士,可知道這世間的鬼物,統共分為幾種?”

  聽到這話,江兆傑、褚修平、蔔建梁都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廖佔波為何會有此問,但考慮到三人修為低微,還得仰仗對方才能在這“怪異”中活命,彼此對望一眼後,褚修平開口說道:“鬼物按照大類,可分‘怨魂’、‘兇魂’、‘詭譎’、‘邪祟’、‘惡孽’還有‘怪異’。”

  “其中‘怨魂’和‘兇魂’最為孱弱,也是【馭鬼術】的首選目標,一般都是孤魂野鬼。”

  “‘詭譎’相對較為少見,其是眾多怨念的集合體,怨念越多,就越混亂……”

  “至於‘邪祟’,比較特別。”

  “據說在天變之前,其就已經存在於世間,故此對於陽氣,有著極高的抗性。”

  “正常情況下,無論是【馭鬼術】,還是【魂契】,都很難對‘邪祟’起作用。”

  “而‘惡孽’的誕生,基本都跟人禍有關,通常對活人有著難以言說的憎恨,很難殺死。”

  “‘怪異’……我等現在遇到的,便是‘怪異’。”

  “‘怪異’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整個一片區域,都變成了鬼物……”

  這個時候,廖佔波已經走到了那口烏黑棺槨旁邊,他伸出手掌,按在了這具棺槨的棺蓋上,聲若洪鐘道:“錯了!”

  “這世間的鬼物,只分為兩種。”

  “一種是天生的鬼物!”

  “還有一種,則是人變的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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