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宇文府，正堂。

  鄭確睜開雙眼，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屋舍。

  之前廖佔波炸開的裂隙已經消失不見，頭頂的窟窿亦恢復如初，天光從門口照進來，同樣恢復的湖石在地面上拖拽出狹長的陰影。

  草木掩映間婆娑作響，此刻的“怪異”，望去竟然有幾分靜好之感。

  鄭確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室內，原本的五張座位，其中的四張此刻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他自己坐著的那張圈椅。

  身側站著正在整理裙裳的薛霜姿，此刻的薛霜姿周身陰氣纏裹，不見半點菸火，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

  見狀，鄭確當即問道：“你現在情況如何？”

  薛霜姿拍平裙上的褶皺，滿臉煞氣，惡狠狠的回道：“暫時沒事了。”

  “那個香爐裡面的香，居然有毒！”

  “等下次再遇到那個修士，我一定要宰了他！”

  香爐裡的香？

  鄭確微微一怔，馬上說道：“你把剛才的經過，統統給我說一遍。”

  薛霜姿點了點頭，很快便將自己剛才如何取得香爐，以及拿到【青陽燈】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鄭確頓時皺起眉，心中瞭然，薛霜姿剛才的情況，分明就是亂吃了那三支黑色線香的緣故。

  那三支線香，多半是跟尹從易的那位師尊有關。

  別說薛霜姿如今只是區區【剪刀獄】，哪怕到了【鐵樹獄】，也擋不住那個顔冰儀的手段。

  但還好，那個顔冰儀沒有了肉身，狀態十分糟糕。

  再加上此次替尹從易出手，短時間內，應該是沒什麼餘力，過來找他們報復了……

  思索間，鄭確接著又問：“那三支線香，現在還在你體內？”

  薛霜姿立刻點頭：“在！”

  聞言，鄭確神情頓時凝重起來，他剛才已經把薛霜姿拉進了地府一次，如果對方中的是正常手段，在他剛剛給對方提升修為的過程裡，現在定然已經全部消除了。

  只不過，那並不是顔冰儀主動對薛霜姿施展的手段，而是薛霜姿自己貪嘴，什麼都往嘴裡塞……

  現在，顔冰儀的那三支黑色線香，還留在薛霜姿體內，以後要是顔冰儀再次發難，薛霜姿多半又要出事！

  心念轉了幾轉後，鄭確再次問道：“能不能吐出來？”

  薛霜姿當即搖頭道：“吐不出來，我剛才已經試過了。”

  說著，她當著鄭確的面，彈出一根利刃般的長甲，朝著自己的胸口往下，直接乾脆利落的劃下。

  長甲鋒利無比，頃刻間割裂了陰氣所化的衣裙，連帶著衣裙下的胸膛和肚腹，也像紙煳的一樣被剖開。

  薛霜姿雙手抓住自己剖開後的身體，宛如脫外衫般朝兩側一拉，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內臟。

  只不過，這些內臟跟常人的生長位置正好相反，不似活人臟器那樣五顔六色，而是純粹的漆黑，而且沒有半點活氣和蠕動的意思，透著一股濃烈的死意。

  她伸手進去，直接把自己的胃掏了出來，拿到鄭確面前，嘩啦一下劃開，只見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只縈繞著一股黑煙般的陰氣，甫出現就令四周溫度下降了一大截，地面上都積了一層黑灰色的霜雪。

  薛霜姿指著自己的胃說道：“我現在不但吐不出那三支線香，而且，根本找不到那三支線香的蹤跡！”

  “但在我的感知裡面，那三支線香，就在我的身體裡。”

  “剛剛我已經把我的身體裡面每個地方都查過了，可還是沒有找到。”

    望著這瘮人的一幕，鄭確乾咳一聲，當即回道：“你先把內臟收起來。”

  “那三支線香，找不到就找不到。”

  “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就一直呆在我身邊。”

  “我的‘律’，可以剋制對你出手的那人……”

  聞言，薛霜姿點了點頭，雖然這鄭確剛才救她的方法，有點奇怪，但效果確實有用。

  另外，地府中的那位大人，這次給她提升了兩次修為。

  按照慕仙骨大人的說法，這是因為她參與了任務，那位大人賜予的獎賞。

  只要再多立幾次功，多得到那位大人的幾次賞賜，她的修為很快就能突破【鐵樹獄】，甚至更高！

  到時候，這什麼線香的問題，根本就不是什麼事！

  想到這裡，薛霜姿非常爽快的應道：“好。”

  解決完薛霜姿這邊的事情，鄭確頓時從圈椅上坐了起來。

  就在他身體離開圈椅的剎那，這張座位，頃刻間煙消雲散，如同另外四張座椅一般，消失的乾乾淨淨，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環顧四周，寬敞的正堂裡，沒有一張座椅，望去空曠而簡陋。

  鄭確站在原地，閉上雙眼，想要再跟剛才一樣，更改碎片的順序。

  然而，他嘗試了半天，都沒有成功。

  見狀，鄭確直接放棄，開始繼續研究自己剛剛得到的新的“律”。

  連續進行了幾次測試後，他很快發現，這條新鮮出爐的“律”，並不是宋姣音的改變記憶認知，也不是廖佔波的封閉五識。

  此外，這條新的“律”，無法對著空氣施展，需要有目標才能進行測試。

  於是，鄭確馬上叫上了薛霜姿，跟自己一起進行測試。

  剛剛寂靜下來的正堂，頓時又響起了模模煳煳的動靜，夾雜著高低不一的喘息。

  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測試後，鄭確摟著薛霜姿，貼在了牆角，他胸口的起伏尚未完全平息，面色卻非常古怪。

  終於弄清了這條新的“律”的所有效果……

  這條新的“律”，能夠放大五識！

  當然，這個“放大”，並不是五識得感知範圍擴大了，而是……

  “嗯啊……”

  薛霜姿原本蒼白的面孔，此刻酡紅如霞，神色迷離茫然，口中不自覺的發出一聲柔媚的叫聲。

  是的，這條新的“律”，是從他原來的那條“律”開始拼接的。

  所以，這條新“律”，無法單獨使用。

  其真正的效果，是在他原來那條“律”發揮作用的時候，放大“道侶”的感官……

  這是一條廢的“律”！

  一點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