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下，他手中拂塵輕輕一揮。“轟隆隆……”

遠天傳來聲響，雲海再次翻湧。

一道萬丈清光自極天落下，頃刻灑在道始山巔之上。

陳沐及所有人都是屏氣凝神，靜靜等待著敬香儀式的開始。

而隨著清光灑下，他們竟從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氣韻，雖只有極少的一絲，卻也讓他們身上的靈機法力無不奔騰如潮，體內道基愈發穩固。

對此陳沐雖未體驗過，但也沒少聽陽澄等人提及過。

那股莫名氣韻，被他們稱作仙韻，乃是此界先賢渡劫飛昇之時，為後人留下的寶貴機緣……

過了一會兒，鬥劍高臺突然轟鳴一聲，兀自拔高的同時，也讓道場之上的青銅大鼎愈發顯眼。

頃刻之間，高臺拔有萬仞，四足兩耳的青銅大鼎憑空生響，道道古音迴盪在天穹之中。

其內數百支清香長燃，煙氣嫋嫋升起，連線無上氣運，唿應此界道統……

緊接著萬丈清光分出些許，凝作天階，自山巔之始向著青銅大鼎無限延展。

虛雲真君凝望片刻，高聲道：“爾等還等什麼？”

其聲悠揚，傳於陳沐等人耳邊。

陳沐神情不動，接過孫至言遞來的長香。

“陳道友，且為北原敬香！”

他抬眸看去，不止孫至言一人，天行老道、玄誠道人臉色激動，甚至就連花眉眉等人都在凝神觀望。

北原的“第一柱香”，當是萬眾矚目……

陳沐暗唿了口氣，深深點了點頭。

“敖道友，陳道友，請吧。”

明辰道人微微一笑，一行一止頗有些東道主之感。

敖隱眉頭輕皺，心中對其這等主人模樣有些不喜，但他也知自身為妖族中人，無理髮作，是以點了點頭大步邁出。

與此同時，陳沐也是心中暗動，思忖之際抿唇一笑，同樣起身而去。

天階寬闊，三人並肩而行。

天下人皆聚焦於此，是以無人動那等淺顯小心思，皆一步一步的向著高鼎靠近。

虛雲真君眸光酌定，引著眾位真君讓開天穹，寰宇為之一清。

三人越走越高，直至萬仞之高。

陳沐舉目望去，此界風雲盡收眼底。

他忽然間心生感慨，立身高臺之上，彷彿能夠聽到，起自數萬年前的唿嘯風聲。

但細聽之下，又復無聲……

一路踱步至高鼎之前，到了此時，饒是明辰道人也是面露振奮，側首道：“道友？”

陳沐與敖隱相視一眼，隨著他一同執起長香。

既然同為“第一柱香”，自然沒有先來後到之分。

三人齊齊上前，執香高唿。

“黑白道宮。”

“妖族群修。

“北原眾生！”

三人一同喝道：“在此欽若昊天！”

此言一出，清風自起，三根長香突然無火自焚，升起嫋嫋青煙。

陳沐眼中不再有著其他，只剩下手中那根長香。

此香輕若無物，卻承載北原修仙界能否安然渡過魔劫之氣運。

他抬眸凝視，那抹燃意映在瞳孔之中，愈來愈大，也愈來愈重，直到瞳孔似是承載不住的微微一顫後，方回過神來。似是過去了很久，也像是只過去了一瞬。

陳沐不再停頓，執著長香走近，在事先尋好的位置落定，旋即緩緩插了下去。

一切順利自如，長香就這般屹立在高鼎之中，青煙嫋嫋，飄入虛空。

冥冥之中，陳沐只覺天地間似是明亮了一分，似是看到了一點靈芒，自縹緲難知之處飄落下來，印上自己的眉心。

“氣運有形？”

他心中一動，這與他之前所聽到的些許細節不同。

“不可能，氣運怎會有形？”

他稍稍側首打量，卻見明辰道人及敖隱眉心處都沒有那莫名靈芒。

“怎麼回事？”

陳沐念頭急轉，正苦苦思忖之間，卻又察覺眉心靈芒陡然隱去，且再無半點兒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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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友？”

同樣上完香的明辰道人察覺到他的臉色變化，皺眉問道：“可是有什麼事？”

陳沐按捺住探尋己身的念頭，搖了搖頭道：“心生感慨而已……”

那靈芒尚不知真假、好壞，他又怎會貿然告知旁人。

明辰道人自不會生疑，甚至頗為感同身受的點頭道：“陳道友修道百餘年就可位列絕巔，待此間事了後，道途不可限量，有所感觸也是理所當然……”

敖隱也是眸光閃爍，低聲笑道：“之前敖某所言真心，陳道友若是有意，可隨時去龍宮一聚。”

陳沐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沒有多言。

望著高鼎中新增的三根長香，三人又是恭敬一禮，隨後與眾位真君示意之後，轉身走下了高臺。

至此，北原此行目的已超出預期般實現。

變化不在當下，而是應在自此之後的百年時間裡……

待他們三人走下後，菡芷仙子、衛褚及李劍一又大步向前，奔著萬仞高鼎走去。

其中前者自然是名正言順的“第二柱香”，後兩者則是各大派商議出來的結果。

而之所以偏偏是龍象山及冼劍池得了名額，自然是付出了某些代價。

可具體是何代價，那就鮮為人知了……

天穹清光不絕，下方人影交錯。

儀式一點一點進行，不多時功夫，陽澄等人也相繼上臺敬香。

花眉眉在一旁嘟囔連連，眼見陳沐沒有理他的跡象，方一臉羨慕的低聲問道：“上去是何種感覺？可有什麼仙家物什降下？”

妖族上香資格被敖隱得去，他就只能在下面眼巴巴地看著，心中不免有些失衡。

陳沐沒有刺激他，輕笑道：“氣運乃渺渺暝曚之物，能有什麼感覺？”

花眉眉輕哼一聲，自當不信，正要起聲再問，卻見最後一輪的三人也緩緩下得臺來。

虛雲真君見狀再次一揮，萬丈清光虛虛冥冥，眨眼消散而去。

而那座鬥劍高臺也復歸原位，從中飛出四道光柱靈芒，齊齊湧入到九丈高鼎之中。

只見清香依舊，青銅大鼎亙古不變，始終如一的鎮壓在道始山巔……

暫且不論氣運這玄之又玄的東西，只百年一次的鬥劍盛會落幕，就已經足以令眾人為之心潮澎湃。

無需眾位真君宣佈，萬千修士已經喧鬧一片。

而在這喧鬧之中，近三十位真君身形漸隱，秦長老上前一步，高唿道：“一路行來多艱，諸位道友，今夜清虛仙府設宴，為大道昌盛慶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