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劫亦是大造化
陳沐的九重元嬰早已顯露,是以場間並無多少反應,只是輕皺眉頭,猜測起虛雲真君的用意。陳沐同樣不知何意,把他叫來總不至於是讚歎一番吧?
他索性以不變應萬變,回道:“真君謬讚了。”
虛雲子神情不變,沉默良久,似是在斟酌用語,直到場間隱隱安靜之後方繼續說道:
“以小友之資,此番回到北原修行,道途固然坦蕩,可若想在大劫之前有所成就,卻是一件難事……”
他頓了一頓,未給陳沐反應機會就再次開口:“此次魔劫,晚則三五百年,近則百年之間,試問小友,可有信心在百年間修至元嬰圓滿之境?”
陳沐為之一怔,元嬰之境進益極難,他固然是九重天資,可也沒有奢望能在百年之間就將修為推至圓滿……
虛雲子似是能夠看穿他心中所想,深深一嘆說道:“陳小友,貧道在此多說一句,不知你可願聽?”
陳沐當即回道:“真君但說無妨。”
虛雲子點了點頭,環望場間修士,即像說與陳沐聽,也像說與眾人聽。
“大劫之中,亦有大造化矣……”
一語落下,場間頓時沉寂。
眾人暗暗點頭,尤其是像明辰道人、羅榛等後期修士,眸中更是異彩紛呈,似是知道些什麼。
陳沐沒有輕易出聲,福禍相依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不至於被虛雲子一句話給唬住。
而見他沒有太多反應,虛雲子暗皺眉頭,正要生硬解釋一番之時,卻見花眉眉一臉疑惑的高聲唿道:“敢問真君,魔劫之中又有何等造化?”
妖地老祖白晉見狀暗罵兩聲,忙出聲呵斥:“問那麼多作甚,老實喝你的酒!”
聽到這裡,他對虛雲子的目的也猜出個大概,是以自然不想令其如願。
而見陳沐沒有輕易應和,他正笑呵呵的準備看戲之時,誰料想他這個後輩倒好,非把話給接了過去……
花眉眉自不知其中的彎彎繞繞,突然被老祖一番呵斥,還頗為委屈的嘟囔著回罵了兩句。
“哈哈哈,問得好!”
虛雲子對白晉的反應視而不見,甚至還頗為欣賞的看了花眉眉一眼。
“大劫之中亦有造化,此言非是空談。”
“爾等皆知,要想突破至化神之境,需要成就元神,可元自太虛中來,神亦是先天之神,所以若無外物相助,以此界靈機難以成就元神。”
他搖了搖頭,忽然眉心輕動,頃刻之間,一道無涯無垠、沛然莫測的氣機透體而出,周身玄氣翻湧,顯於虛雲其貌,臨空而立,未見動勢,卻令場間眾人盡是唿吸一滯。
正是虛雲真君的本名元神!
“小友且看。”
虛雲子伸手點向元神眉心,與陳沐說道:“貧道為凝此神,耗費五百年光陰,於極天之上攝來半攏鈞陽仙韻,方淬元歸真,成就元神之體。”
他又看向寒元真君,道:“寒元道友為凝元神,也是耗費了數百年心血,於寧衢谷提煉純陰精氣,方能功成。”
“銀華道友、亙海道友……皆是如此。”
被他點到的真君眸光輕閃,心中雖有些不悅,卻也沒有出聲反駁。
最後,虛雲子搖頭深深一嘆,緩緩道:“大道難期,須有萬般機緣方能成就化神之境,若無意外,爾等皆要經歷這麼一遭,空耗數百年歲月……”
說起來也是大道有變,上古之時,可沒有需用外物相助,方能成就元神一說。
陳沐心中思忖,喃喃說道:“真君所說造化,莫非就與這‘外物’有關?”虛雲子把袖一揮,贊聲道:“沒錯,魔劫固然為此界大難,但對於元嬰圓滿修士來說,卻是一場不可多得的大造化!”
“域外天魔喜吞修士元嬰、神魂,可其體內的本源魂念,卻是成就元神的絕佳之物!”
“爾等若能把握住機會,足以在這魔劫之中,一舉突破至化神之境。”
此言一出,場間所有元嬰修士皆是心中一震,神情隱隱作動,看上去頗為振奮。
“半是造化半是劫,原來魔劫還有這麼一說……”
陶先許等人眸光放亮,他們雖然聽老祖說過大劫亦是造化之語,但所知也就一星半點兒,哪裡會想到竟與化神之境扯上了關係。
虛雲子頓了一頓,突然神情一沉:“不過……”
眾人心神為之牽動,紛紛屏氣凝神仔細聽去。
“不過域外天魔的本源魂念無法儲存,爾等若想借此成就元神,首先要將修為推至圓滿境界……”
聞得此言,明辰道人等後期修士眼露笑意,可陶先許等人卻是神色一緊,暗暗發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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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魔劫應在三五百年之後,那他們有著自信能夠修至圓滿,可萬一應在百年之間,那可就……
“萬年難遇之大劫,同樣也是萬年難遇之良機,若是錯過……”
陶先許等人眉頭緊皺,心中暗暗有著決定,待此間事了後,定廣收資源、閉門苦修,力求在魔劫之前修至圓滿之境。
虛雲子留神他們神情,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繼續問向陳沐:“陳小友,適才你沒有回答,貧道再問一次,你可有信心在百年間修至圓滿?”
陳沐眸光暗閃,思忖片刻後,搖了搖頭,神情復回淡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大道漫漫,豈可強求?”
虛雲子聞言一頓,似是沒有想到其會如此回答。
默然片刻,他神情一正道:“小友此言差矣,若無強求之心,何來大道坦途?”
說完他也不等陳沐回應,索性直言相告:“陳小友,你若入我道宮修行,貧道保你百年之內,功成元嬰圓滿!”
一石激起千層浪,場間眾人目瞪口呆,紛紛下意識地起身,卻又欲言又止。
銀華真君等人也是暗皺眉頭,暗忖道:“不是許其玉玄宗嗎?怎麼成了黑白道宮?”
而平陽真君可沒有這般忌諱,當即高喝道:“虛雲道友這是何意?!”
虛雲子微微一笑,緩聲道:“平陽道友勿要動怒,貧道並無冒犯北原之意……”
他話未說完,平陽真君已是冷哼一聲,場間的天行老道更是雙目泛紅,咬了咬牙憤聲說道:“要讓虛雲真君知道,陳沐乃我浮山長河門人,拜過祖師,卻是不宜再入道宮修行……”
天可憐見,他眼看浮山長河出了這麼一位頂尖仙才,決意要傾盡所有供其修行,又怎能被人給截了去?
虛雲子依舊保持著笑容,看上去絲毫沒有因為天行失禮而動怒,意味深長的輕聲道:
“其實早在浮山長河之前,我黑白道宮就已經與陳小友接觸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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