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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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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月漲於陽,金殿涼風習習。萬年苦尋,早就讓這位“安慶真仙”不再心浮氣躁,傲睨自若。

或許放到剛剛來到此界之時,若有人敢幾次三番的頂撞試探於他,他定會果斷出手將其斬殺。

可是眼下……

他已然沒了這個資本。

一面是意氣用事,就算得到先天壬水,也會大機率因著仙靈之氣損耗殆盡,而苦苦困於這無仙之界。

一面是平心靜氣,儘量勸說陳沐主動奉上先天壬水,而他就可以憑藉此間的仙靈之氣回返天庭,給自己的萬年所謀之事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換作是任何人,估計都會選擇第二種方式。

所以哪怕陳沐已然數次表明態度,玖墨道人還是沉聲說道:“陳道友,事非你我之怨,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只要你主動奉上,我可許你成仙之諾。”

說完,他神色肅然至極,周身仙靈之氣環繞,卻是蓄勢待發,只待陳沐說出答案。

“勿要意氣用事……”

這是他的最後通牒……

金光輝映七彩氣,於大殿之中架起一道靚麗長虹。

陳沐緩緩抬眸瞭望,眸光似能穿透極天外的三千世界,落在那真正的仙宮之上。

仙人,傳言中超越輪迴,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與天地同壽,乃是神通廣大、得道成真之存在。

成仙,成仙,這應該是此界每一個修道之士的最終追求。

他也不絕於外,自修道之初,或者可以說自從認識到“神秘水蓮”的不俗之後,便真正萌生了成仙念頭。

他雖然沒有過自得之意,但也有著感覺,為什麼如此珍貴的天地至寶會落到了他的手中?

想來是天命使然,冥冥中真有氣運所說。

而有此大氣運、大造化加持,他若想成仙,應該不是痴人說夢吧?

他以往是這樣想的。

可是現在,他卻有些動搖……

非是動搖自己能不能夠成仙,而是動搖仙人,真如自己所想那般好嗎?

且不看廣成子捨棄十萬年仙道,心甘情願的魂歸故界,只為做一個不通仙事的凡間紅塵客。

就拿眼前的“安慶真仙”而言,他不同樣是自降仙格,只求尋到先天壬水,為天庭立下大功勞。

二人迥乎不同,可若從某些角度上去看,又有著相似之處。

甚至可以說,與世人都有著相似之處。

由此可見,仙人亦是修道士,無法做到真正的隨心所欲。

既如此,成仙又如何稱得上最終追求?

不過是換個地方罷了。

“這樣的仙人,成之有何意思?”

“大道之上另有大道,我的追求,當要位在仙人之上!”

“而先天壬水則是成就仙人之上的重中之重,不然天庭的那些仙人何以如此迫切?”

陳沐眸中愈來愈亮,心間猶如撥雲見霧,愈發堅定以往想法。

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大道之盛,是以遊目騁懷,信可樂也!

“哈哈哈!”

他大笑出聲,溢位一腔豪邁,攪動滿殿靈機。

玖墨道人不禁一怔,急聲問道:“陳道友何故發笑,可想清楚了?”

陳沐卻也不再多說,只把銳利眼神投去,清聲道:“仙人又如何,要想奪吾道途,儘可直接前來!”

霎時間,玖墨道人臉色鐵青如劍,目欲噴火,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陳沐不為所動,而是斂神內視,神秘水蓮輕輕招展,微微放光,似能感應到他的心緒。

“百餘年前你選擇了我,今日且當我也選擇了你……”

“好!”

突然傳來的叫好聲,讓玖墨道人渾然一震,也讓陳沐搖頭一笑。

太玄神色振奮,高昂道:“雖然我不知你為何稱他仙人,但正如你所說,仙人又如何!左右不過是比我等多些道行罷了,有何可懼之處?”

“瘋子,兩個瘋子……”

玖墨道人喃喃出聲,對勸說陳沐也不再奢望。

他神色一整,周身七彩氣頓時大放異彩,伴隨著瀑布衝蕩之聲,虛空之中裂開一道隙口,望去好若天有缺漏,有無數飛星自裡飛出。

竟是一句話也不再多說!

下一刻,滿空隕星,天地皆顫,陳沐以及太玄周身靈機皆被定住,還有著一股濃重無比的硝石之氣,往他們二人體內滲透而去。

“這是……”

二人都不識眼前之法,可他們眼界猶在,一眼便看出了此法又是一門極佳道術,且從未在此界展露過,顯然是玖墨道人的先前手段。

“我來破法!”

太玄高喝一聲,主動承下了大半壓力。

只見魂霧一卷一蕩,墨龍之身便迅疾而出。

連續數百聲交響,星屑魂霧四濺開來。

一道道被龍身帶出來的強橫勁力如巨浪般洶湧,阻擋隕星下墜的同時,還能有所波及到施法之人。

玖墨道人不由怒哼出聲,可也不去閃躲,而是喚出了護身寶光,硬生生的接下了萬般巨力。

陳沐自不會真的等到太玄破法之後再行出手,早在二人接觸之前,他就已然有所準備。

眼看玖墨道人已經喚出護身寶光,無有躲避之意後,他當即把法力一催,放出一隻銜刀龍雀極速飛去。

龍雀雖小,但銳意驚人!

到得寶光護罩之上後,龍雀張口一吐,金刀倏爾下墜,只聞一聲“噗嗤”細響,寶光護罩頓時消散不見。

太玄見狀心中大喜,怎會浪費這大好機會?

他仰天長吟,滾滾聲浪如同金箍般套向玖墨道人,而後他龍身再轉,轉身奮力衝刺,竟是選擇直接撞了過去。

玖墨道人臉色稍變,卻也不覺慌亂,一引法力,仰首吐出一道金赤光華,沖天而上,光映金鑾,頓將束縛聲浪給灼燒大半。

他身子一輕,從容避開太玄衝撞,可還不等他真切脫身,便見雷雲漫來,數之不盡的銀龍霹靂飛舞,盡皆轟於其身!

大殿之中,一時成就雷霆汪洋。

“好!”

太玄正暗自苦惱自己的功勢未成,見狀不由大笑出聲。

他可是知道陳沐的雷術威力的,自覺饒是以眼前敵手的實力,被真切轟上一遭,也絕無輕鬆之談。

雷光閃耀片刻,就在即將隱去光華之時,陳沐卻突然聽見一陣鎖鏈之音,隨之而來的,是心中的勐然悸動。

他想都沒想便急速後退,就見一道渾厚金鍊衝出雷霆浩洋,如蛇一般縱橫交插,頃刻追趕上來。

“嘩啦啦!”

此金鍊每一根鎖釦之上,都是泛著漣漣波光,其晃動之間,有金聲震音,鏗鏘回鳴。

陳沐未能遁出多遠,金鍊勐地一抖一竄,上去一個圈轉,就將他左三圈右三圈的牢牢縛住。

與此同時,雷光消散一空,露出了玖墨身影。一襲灰袍,已被太陰之力浸染成玄黑之色,可衣袍下的本真卻毫髮無損,只是周身的仙靈之氣又縮減了一分。

陳沐心中一動,當即瞭然於胸。

不是雷術未有建樹,而是玖墨取捨之下,主動用仙靈之氣替他擋去一劫。

相較於恢復被雷術轟殺的傷勢,主動驅使擋去,還能省上一些……

“道友勿慌,吾來助你!”

看到陳沐被縛,太玄急忙再動,這次是顯化人身,裹挾無盡魂霧逼迫玖墨真身而去。

卻是打著“圍魏救趙”的心思。

而陳沐則趁此時間,就要鼓動渾身法力,意欲衝破金鍊束縛。

可心念動下,卻不見體內法力有絲毫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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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鎖靈機!”

他眉頭頓時皺緊,連聲暗道不好。

靈機被鎖,那他的諸多手段就不能再用……

仙靈之氣每削減一縷,玖墨道人的怒意就高漲一分,望著如狗皮膏藥甩不脫的太玄,更是怒火交加,不由暴喝出聲:“給我滾!”

他大袖一甩,先前未有散盡的隕星紛紛聚攏一起,猶如星火迸發,乍起旋滅,所生巨大波動,令太玄瞬時倒飛而出。

而他動作不停,又轉而一拉渾厚金鍊,另一端的陳沐立時被拖拽而起。

眼看就要被對手拿下,陳沐也不再猶豫,輕唿一氣,眼角突然隱隱顯出龍鱗痕跡,繼而嵴柱輕顫,巨力橫生,雙手外撐勐然一掙,渾厚金鍊頓時“嘩啦”作響,平白被撐出了些許縫隙。

玖墨道人輕咦一聲,自覺以陳沐的三階力道修為不足以掙動自己的靈寶,可為何……

他顧不得多想,連忙再行掐訣,剛剛被撐起的金鍊當即再次收緊。

奈何陳沐早有預料,在靈機恢復的一瞬間就施展水遁逃出金鍊範圍,再行收緊,也只鎖住了一團將散未散的水霧。

他冷哼一聲,看向遠處現身的陳沐,頓了一頓後忽然譏笑道:“原來是自損底蘊而脫身,陳道友,如此可值得嗎?”

此時的陳沐大汗淋漓,周身熱氣騰騰,且氣血虛浮不定,一副透支過甚的樣子。

玖墨道人所言不虛,他為了掙脫金鍊,是強行運轉《玄元覆海真功》,眨眼之間突破四階壁壘,雖只維持了短短一息時間,但也損耗底蘊諸多。

可生死之間,自然不能在乎些許底蘊。

人若存活,總有補回之時,可人若沒了,空有再多底蘊又有何用?

陳沐看得很開,絲毫不為所動,淡淡言道:“道友還不是一樣,那七彩之氣,怕是不多了吧?”

“足以斬殺爾等!”

玖墨道人臉一沉,於心意中一催,手中又出現了一柄赤羽金扇。

朝著前方輕輕一揮,金殿登時掀起火海,其中更夾雜著無數銳利金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如此一來,滿殿再無倖免之處。

眼看躲避不得,陳沐也只能硬抗。

他當機立斷,清嘯一聲,本命元嬰一躍而出,天地立時迴響潮湧之音。

水色光華浩浩蕩蕩,在他不遺餘力地驅使之下,激起萬重巨浪,聲勢震天般宣洩而去。

而太玄也沒有閒著,於此水火不融之際,勐地揮起魂祖之幡,放出滾滾魂霧瀰漫開來,與那無數金光分庭抗禮!

一時之間,天地上下只餘四色,洶然清氣攪亂此間靈機,殿外雲海更是被盡皆撕碎,就連下方的餘下三十五座仙宮,也為之顫動不停。

二十三重仙宮,衝穀道人臉上帶著滿意笑容,剛自一座高閣走出,就發現足下仙宮抖顫,周邊雲海上下浮動不停。

他心生感覺,急忙抬眸遠望,雖看不到最頂處的情形,但怎會猜不出發生了何事?

“想來是造化蓮池出現了,這才引起這等轟動。”

“就是不知,靈源道友可否參與了其中呢……”

三十五重宮,顏姓青年一行也是咂舌不已。

作為離最頂最近的一重,他們感知的波動規模要遠遠超出其他地方。

“應是神尊動手了……”

“如此波動,說是交手的為化神真君也不為過吧。”

“如不是要搜尋此重機緣,我還真想上去看看,也不知神尊如何以一敵眾的……”

……

幾乎同一時間,但凡流於此間的修士,無論是魔修還是玄門正道亦或是東海散修,紛紛抬眸高望,望著那抹最接近日月的耀眼金頂,心中感慨連連……

日月浮動,清輝漸暖又漸冷。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殿中情形仍然如舊。

經歷了最初之時的各種變招,此時的他們,卻不約而同的陷入到了對峙消耗之中。

唯一有所變化的,是玖墨道人周身所剩無幾的仙靈之氣,以及生出華髮、元氣大傷的陳沐。

元嬰中期與圓滿的差距,還是太大了些……

縱使陳沐真實戰力足以提高一檔,且有著太玄相助,可仍是無法力壓玖墨道人。

而且反被對方憑仗仙靈之氣,給生生拖了七天功夫!

七天時間,雙方從未中斷過一時!

對面有著仙靈之氣補充,可他呢?

一應靈丹盡皆吞服,到了最後,還不是要靠著自己的底蘊去拼。

底蘊再深厚,也絕不是能夠如此消耗的。

可到了此時境地,他們二人無論是誰,已不是說收手便能收手的了。

此時洩氣,則滿盤皆輸!

這等代價,他們二人都接受不了……

太玄魂體淡薄,一連七天鏖戰,饒是他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他拿定心神,細細感嘆一番後,不由嘆了口氣。

據他推演,以目前雙方的狀態,他們的勝算不足三成……

“陳沐啊陳沐,你從哪惹來個如此大敵呀!”

太玄默默吐槽一句,心中卻也生出一股狠辣戾氣。

他本就沒有置身事外的心思,如今歷經七天苦熬,取勝之念更是絲毫不比陳沐少。

望著對面身影,他暗忖出聲:“看來若想得勝,便只能如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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