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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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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宮巍峨,浮天之階一層一層向上排去,不見盡頭。紫陽三人踱步而行,一路上為餘成端介紹著道宮別樣景色,倒也算得上其樂融融,言笑晏晏。

而餘成端點頭應笑之餘,也不時的望向真宮兩側,就見各殿執事往來匆匆,除了真的躲不過去後,才與紫陽一番見禮,至於他與鳳蓮二人,卻是權當看不見。

若適才相迎還能圓得過去的話,那眼下就是真真切切的有問題了……

餘成端眸色暗沉,壓抑著心中疑問緩步前進,倒顯得愈發從容不迫,讓一眾暗地裡觀望的各宮修士頗為意外。

“倒養的一身好氣性……”

“若不是身處亂局之中,我還真想與之結交一番。”

“你又怎知他不是在故弄玄虛,且看之後如何作態吧!”

“北原之修,安能做我真宮之主?”

……

一時間,各宮修士議論紛紛,風言風語,轉瞬傳遍整座高樓。

進到上真偏殿之後,紫陽招唿著侍女奉上茶水,隨即笑道:“餘師侄且坐,坐下說話。”

待三人盡皆落座,他頓了一頓,又笑著問道:“陳師弟可還安好?怎沒有直接回宮,倒讓師侄先行一步?”

“師傅一朝回山,瑣事繁多,這才知會於我先行。”

餘成端心中一動,朗聲回道:“不過師伯無需擔心,恩師一切安好,且修為更進一步,如今已至後期之境矣。”

“哦?”

紫陽眼中一亮,這倒是意外之喜。

因陳沐脫困的訊息傳出不久,他們還真不知道其中的具體情況。

一旁的風蓮真人同樣心中一喜,陳上真更進一步,豈不是代表著她的選擇也愈發正確……

眼見二人各自歡笑,餘成端神色一整,趁機問出了心中疑惑。

“紫陽師伯,上真宮可是出了些許問題?”

聞得此言,紫陽笑容斂去,揮手屏退隨侍侍女之後,搖頭嘆道:“此事,說來話長吶。”

“當年你師失陷蓬萊,空出了上真宮宮主一位,虛雲真君本欲讓老道我暫為執掌……”

“不過彼時恰逢洞真真君的弟子阮遊破境出關,幾經商量之下,師門將此差事交給了他去。”

“初時阮宮主也算稱職用心,滿宮上下無不讚言,都認為只待魔劫過後,其便能夠真正的入主上真。”

“可如今陳師弟回返而來,這一說自然也就成為了鏡花水月……”

聽到這裡,餘成端已是心中瞭然,清聲道:“然後這位阮宮主就起了旁的心思,不願交權於吾師?”

紫陽點了點頭,執起茶盞抿了一口,低聲道:“魔劫就要來臨,一宮之主的身份可不僅僅是地位高貴那麼簡單。”

“造化在前,阮遊有此心思也算得上情有可原……”

餘成端卻是有些不同看法,道:“該是他的,是算得上情有可原,可不該是他的,有此念頭便不容姑息。”

紫陽性子隨和,可他的眼裡卻容不得半點兒沙子。

紫陽聞言點頭笑了一笑,問道:“餘師侄待如何?”

餘成端神色一正後搖了搖頭,回道:“弟子不宜輕舉妄動,具體如何施為,還要看恩師怎樣安排。”

“不知陳師弟何時能夠回返?”紫陽追問道。

餘成端推演片刻,而後朗聲道:“多則月許,少則十餘日,恩師當已回復真宮!”

……

南疆,白果山。

鬱鬱蔥蔥的山間小徑之上,一個鼻尖生角的犀牛小妖眼神亂閃,轉了一圈後,便到了一處僻靜地。

他左右又是看看,這才小心翼翼地自懷中掏出來一個長頸玉瓶。

此時恰逢斑駁日光照下,玉瓶頓時亮起蒼翠綠光,隨著小妖晃了一晃,還隱約可見其中有汁液橫流。

見狀,他愈發急不可耐,三下五除二地去了玉瓶花蓋,瞬時間,一陣濃郁至極的酒香撲面而來。

“他奶奶的,可讓老子撈著了……”

小妖咧嘴傻笑,口水四溢,直到一陣輕風出來,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吐了口氣止住了散去香氣,而後大嘴一張,就要將玉瓶連帶著一併吞下。

可也就在這時,一旁的樹蔭下陰影一閃。

“小四!”

犀牛小妖嚇得一個哆嗦,玉瓶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得虧質地不俗,方沒有損壞。

他憤憤地扭頭看去,卻見一個身著五彩祥雲袍的的身影,正驚疑的打量著地上玉瓶。

他心中暗暗一驚,低下腦袋問道:“花老爺,你怎麼來了?”

花老爺上去就是一巴掌,訓斥道:“你從哪偷來的此等靈酒,若被老祖知道了,定有你的好果子吃!”

犀牛小妖頗為委屈,忙連連揮手解釋道:“這不是俺偷的,是老祖賞給俺的。”

“胡說,老祖摳門兒的很,怎會這般賞賜於你?”

“俺沒有胡說,花老爺你最近一段時間沒有來,所以不知道。”

犀牛小妖拉過對方,小聲說道:“三日前有個人族修士拜訪,老祖可高興了,一連舉宴到今天!”

“期間侍奉的牛二狗三他們,都得了老祖賞賜,這瓶靈酒,還是俺表現得好,老祖特別賞賜的……”

“人族修士到訪?”

花老爺聽到這已有八分相信,不由笑問道:“既是你應得的,那又何需跑到這裡來喝?”

犀牛小妖嘿嘿笑了一聲,道:“這不是怕狗三他們跟我搶嘛……”

花老爺攝起玉瓶,搖了搖道:“那你就不怕老爺我跟你搶?”

犀牛小妖怔了一怔,正想說些什麼之際,便見花老爺已經將玉瓶拋給了他,旋即仰天大笑而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花老爺是在與他說笑。

也是,以對方的身份,又怎會看重這一小瓶靈酒呢?

他伸手擦了擦額間冷汗,這下再不遲疑,一口吞下了長頸玉瓶,嚼了幾下之後,滿意至極的捧肚而回……

花老爺腳下生風,不出片刻便進到了妖祖洞府之中。

迎著耳邊傳來的歡笑之音,他臉色越發熱切,直到繞過石刻屏風,瞧見那道墨袍身影之後,方轉化為更加響亮的一聲大笑。

“哈哈哈……陳兄弟,你竟真的回來了!”

來人自是花眉眉,自得了陳沐前來拜訪妖祖的訊息後,便果斷出關前來,終於是在此時見到了。

陳沐起身同樣大笑道:“怎麼,花兄此言是對我沒有信心嗎?”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仰天大笑起來。

世上萬般哀苦事,無非生離與死別。

而死別之後宛若奇蹟的再次重逢,或許算得上世間極樂之事。

妖祖白晉笑呵呵地看著下方二人敘舊,不禁感慨萬千……

許久之後,宴席漸散。

喝好聊好之後,陳沐也生出辭別之意。只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事需要請妖祖幫忙。

“白前輩,不知可否得您令牌一用?”

白晉一愣,好奇問道:“你小子要我的令牌能有何用?”

陳沐微微一笑,回道:“晚輩是想憑此洞開妖庭一角,好在魔劫的源起之地攝取一縷本源魔息。”

他不說還好,一說白晉更為好奇了:“你要那魔息又有何用?”

陳沐心中早有準備,是以故作坦承道:“也並非什麼大用,只是想憑此推斷出關於魔劫的更多詳情。”

這當然是個託辭,真實之用,其實是給太玄所準備的。

這也是太玄在沉睡之前囑咐他的,說是若能得一縷本源魔息,他或許能在劫起之時恢復完全實力。

如今雖說各洲魔洞皆有異動,但本源魔息卻仍只存在於妖庭的劫起之地。

他若想謀劃,自然避不開南疆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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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白晉並未多想,看著陳沐不住點頭,讚賞道:“你能如此上心魔劫之事,實在是北原之幸吶!”

緊接著,他就像是話裡有話一般,又瞥了花眉眉一眼。

花眉眉蹭的一下站起,就要與老祖分說個明白。

可白晉卻早一步的拿出了令牌,同時用話堵住了他的嘴。

“你且隨陳小子走一趟吧。”

妖族重地,自然不能讓一個外人獨自前往。

“多謝前輩。”陳沐接過令牌稽首一禮,而後拉起花眉眉就往外遁去。

一路上花眉眉喋喋不休,倒讓途中顯得頗為短暫……

於天妖山落下後,陳沐四下望去。

當初他們從此處進入妖庭,是有著南疆九大妖部持祖物合力洞穿虛無。

而眼下只有他們二人,自然做不得上次那般盛景。

不過陳沐本就沒有真身而入的想法,是以得妖祖令牌相助,足以成事了。

念及此處,他與花眉眉吩咐一聲後,便祭起妖祖令牌,但見天地之間,靈機翻湧成潮,一道又一道的衝在虛無之中,發出陣陣轟鳴。

不多時,一道灰光閃爍,雲霧之中被洞開了一處細小通道,直達魔劫的源起之處。

縱使隔著一方小界,陳沐二人仍能感覺到一股股純正魔氣自通道處湧出。

“你小心些。”花眉眉咂舌連連,不忘提醒陳沐。

陳沐點了點頭,而後盤坐山巔,雙目閉合之際,本命元嬰一躍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倏爾衝入通道之中。

而花眉眉也提起精神,儘管明白應無什麼危險,可還是盡心盡力地守護起了陳沐的肉身……

似是過去了許久,又像是只過去一瞬。

陳沐睜開雙眼,發現已然來到了當年發現太玄的那口玄黑大井之旁。

縱使得南疆九大妖部合力鎮壓,可這麼多年過去,此處又重複之前魔域之象。

漫天魔氣濃郁成雲,致使此間昏暗如夜,不見一絲光亮。

偏偏玄黑大井還在源源不斷的噴湧魔息,魔性愈積愈深,已到了積重難返的程度。

“此處為劫起之地,沒理由不加以鎮壓,可白前輩怎不見動身呢?”

陳沐多想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壓下了心中雜緒。

真君們如何打算,想必自有深意……

他揮手喚出魂幡,然後持定心神,驅使著其飛向玄黑大井,而後並指向下一劃,便見魂幡落入井中。

剎那間,一股沖霄魔意自魂幡烙印蔓延至識海之中,陳沐雙目頓時玄黑一片,就連元嬰之體都泛起淡淡墨意。

所幸他早有準備,內有燃燈坐鎮,元嬰表面也似水流動,魔意始終侵蝕不到本源。

如此堅持了盞茶時間後,陳沐眸光一亮,選定了一縷本源魔息,以念化刀,倏爾斬下!

“轟!”

一道悶響自井下傳出,磅礴魔氣如柱噴發,帶起震天動地般的隆隆之音。

魂幡夾雜其中,急忙裹起那縷魔息吞下,而後接著這股噴湧之勢飛出了井口。

陳沐伸手接過,凝神感探之下,不由滿意點頭。

本源魔息非是普通魔息可比,若無魂幡作為載體,他可不敢將其收入體內。

接著他四下一望,沒有著急離去,而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其實他到此處來,還有著一個小心思。

那就是關於永生殿殿主秋瀾的安排。

此女身負邪功,被他囚禁於魂幡之中多年。

她雖因著修煉邪功,從而神魂強橫,熬過了其中魂氣無時無刻的侵擾。

但其肉身卻只是金丹之境,道體未成,如何撐過此劫?

是以生機喪盡,此時的她只剩下神魂之體了。

說來也是命運使然,若她身死魂滅,就正好應了邪功條件,從而藉助以往留下的假身復活。

可其偏偏只死去了一具肉身,神魂不僅沒事,反而在魂幡中如魚得水,另有進境。

這也是她能夠在玄天秘地之中,突施冷箭,止住了清風子魔念攜幡遁逃的緣故。

陳沐非是無情之人,既然得了秋瀾相助,自然要為其謀劃之後事。

她失了肉身,固然可以留在魂幡中繼續修行,可若是長久如此,對魂幡形成了依賴,最後也就幡靈一條道路可選。

是以在和她本人商議過後,陳沐決定將她留在此處。

魔劫源起之地,對尋常人來說是魔窟地獄,可對秋瀾一介神魂而言,卻是難得的造化之地……

“你可想清楚了?”

陳沐清聲道:“此處造化與危險並存,你留在這裡,未必如你所想那般順利。”

言罷,幡面晃了一晃,秋瀾從中飛出,深深望了陳沐一眼後,萬福一禮道:“在下想清楚了,多謝陳道友成全。”

見她心意已決,陳沐不再多言,收起魂幡後,大袖一揮沖霄而起,頃刻消失在此間之中。

魔劫危重,若秋瀾能有什麼造化,對他來說有利而無害矣,

至於秋瀾以後是否還會相助於他?

無妨,其肉身還在魂幡之中,若對方仍存有大道之念,便不會隨意摒棄肉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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