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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暗藏意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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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泛白,陳沐躬身一揖,就從雲海飛閣告退出來,飄然落下。此時山門之前已無多少人影,若放到以往,定有許多人候著陳沐道喜一聲,也算是親近親近。

可這一次經此鬧劇,他們還沒有那般厚臉皮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而後上趕著祝賀。

思來想去,他們索性趁著真君召見陳沐,灰熘熘地各回各府了。

至於還剩下的身影,自然是打心底裡親近陳沐一方的。

“陳上真,真君可還有什麼指示?”溟玄道人高聲問道。

陳沐搖了搖頭笑道:“今日有勞掌教了。”

雖說溟玄道人亦有預設阮遊入主上真的想法,但與兩位真君一樣,皆是為師門考慮,並無其他私心。

只從這一點上,他就不會多說什麼。

“陳上真太客氣了。”

溟玄道人微微一笑,而後點頭說道:“今日上真回宮,貧道就不打擾你了,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儘可著人傳信於我。”

說完,他轉身縱起雲煙,甩袖而去。

待掌教走後,風蓮等人連忙湊了上來,紛紛拜下,齊聲道:“我等為陳上真賀。”

陳沐頷首一笑,揮手托起了眾人,又止住了想上前說話的紫陽以及餘成端,言道:“回宮再說。”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踩雲而去,未出多時便到了上真地界,入得上真正殿。

阮遊今日去位,連帶著不少宮中執事也消去了名錄。

陳沐投目望去,不覺間點了點頭。

且看殿中一二十道身影,卻與甲子之前沒有太多差別。

他略作沉吟,而後看向紫陽道:“師兄,魔劫將近,宮中人數還是少了些,你可抽空留意一番,若無太大問題,可以多收攏一些。”

他不擔心宮中人多,在山門之前時皺眉也是有意為之,只為借題發揮,並無怪罪之意。

畢竟正如他所言,上真宮偌大一個道場,只區區一二十執事,已然不足為用。

紫陽點了點頭,笑著回道:“既然上真信著老道,老道定當盡心盡力挑選。”

陳沐笑了一笑,又看向了風蓮真人。

對這個上任宮主的道侶,他自覺並未特別照顧過對方,可其卻在阮遊的壓迫之下,仍能堅定的偏向他這一方,讓他頗為意外。

如今他手下正缺著人用,既然其對自己如此忠心,他也不介意給對方點好處……

想了想後,他心中一定,開口道:“貧道觀你靈機隱溢,氣息湧動,似有進境之象,不知你可準備了結嬰靈物?”

風蓮真人怔了一怔,垂首自視,不由暗忖道:“我何時有著進境之象了?”

可轉瞬之間她便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陳上真要許給她……結嬰之諾嗎!

“結嬰……”

她心中頓時狂喜,一雙美目頻放異彩,急忙拜下回道:“奴家……奴家已有準備,只是不得空閒……”

此話剛一出口她就有些臉紅,什麼叫不得空閒,天大地大哪有結嬰事大,是個人也不會說出這等藉口吧。

果不其然,餘下執事們心中異動紛紛,轉眼便覺察出了其中韻味,羨慕不已。

若是早知道能換來結嬰契機,他們也不缺直面阮遊的決心。

不過誰人能未卜先知?

也正是因此,才愈發顯得風蓮真人的勇氣,她值得這份獎賞。

陳沐淡淡笑道:“自今日起,風蓮執事便入宮中顯華洞修行吧。”

顯華洞,上真宮內三大靈穴之一。

雖然比不得宮主、殿主二人洞府,但也是世所罕見的靈華薈萃之地。

風蓮真人聲音都近乎顫抖起來,俯首又是一拜:“奴家多謝上真恩賞。”

陳沐頷首一笑,而後一揮袍袖,紫陽頓時瞭然,率眾行了一禮後便退了出去。

片刻後,殿中只剩師徒二人。

陳沐溫和說道:“成端,為師不日就要閉關修行,而在這之前,卻需先把你的去處定好。”

餘成端稍覺意外,疑問道:“師傅這是何意?弟子願在恩師膝下修行。”

陳沐搖頭一笑,起身踱步緩行,清聲道:

“你所修劍道,若是境界尚低,為師還可以觸類旁通,與你指點一二,可眼下你已勘至金丹後期,再進一步就要結嬰,以為師的劍道理解,能教你的甚少。”

“魔劫將近,其中危難不知凡幾,為師不能不為你早做謀劃……”

餘成端心中一暖,嚴正面容緩和下來,俯首跪下道:“值此關要時刻,弟子實在不願師傅為我費心。”

陳沐擺了擺手,說道:“你的去處,為師早在回返中洲之前便已有數。”

他自懷中拿出一張信件,點出一道法力託著送到了餘成端的手中。

“這裡有我手書一件,你且拿上立即遠行,到洗劍池尋李劍一李道友,他會為你安排好之後事的。”

餘成端臉上一驚:“冼劍池?”

身為劍修的他,自然知道此界第一劍修道統。

誠如天下修士嚮往黑白道宮等玄門大宗,他又如何不神往冼劍池?

只是道統有別,以常理而言,他當永無機會實現罷了。

沒想到,恩師卻為他打破了這個世俗阻礙……

陳沐微微笑道:“你別高興的太早,冼劍池根本劍經可不是為師的面子就能拿下的,你此去求道,頂多只能得些邊邊角角……”

“如此就已足夠!”

餘成端突然出聲,神情激動道:“哪怕只是冼劍池的微末劍義,也足以令弟子與自身比較求證了!”

冼劍池之所以能被天下劍修所追捧,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極為正統!

其劍義包羅永珍,無論是何方劍修,只要天資卓越,皆能從中明悟本我劍意。

陳沐自然也是瞭解,見狀欣慰說道:“既然你有此決心,想來日後當能有所成就。”

話音落下,他正好緩步走至殿門,頓了一頓後,背對著餘成端揮手道:“劫起之前回來即可,去吧。”

說完,他邁步走出正殿,朝著洞府走去。

餘成端撲通一聲再拜,直到看不見背影之後,方收起信件,體內劍鳴一聲,立時沖天而起,破界飛去。

……

翌日。

龍象山。

魏明德端坐洞府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周身氣機隨著唿吸間震盪旋轉,隱隱閃現氣血之芒。

不知過了多久,他張口深深一唿,氣機便緩緩平復下來,雙眼睜開,閃過一抹喜色。

“再有月許功夫,便可一舉突破至後期之境!”

他雙手成拳一握,只覺幹勁十足,正準備再練上一會兒時,忽聽得外間有聲喧譁。

他眉頭一皺,喝道:“何事喧鬧?”

投目望去,就見自己的弟子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其手持一封飛書,使勁的搖晃著說道:“師傅,陳前輩自南疆回來了!”

“哦?”

魏明德眸光一亮,當即大笑著起身向外走去,邊走邊回頭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隨為師去迎上一迎?”陳沐前去南疆拜會妖祖沒有遮掩行蹤,所以被緊挨著南疆的龍象山得知。

而魏明德自忖在蓬萊仙宮時與陳沐合作的頗為愉快,早早便有所準備,打算在半路上截下陳沐好好招待一番,也算是蹭蹭熱鬧。

這才有了今日一幕,只不過……

那弟子怔道:“師傅,陳前輩已經到了黑白道宮……”

“啊?”魏明德面露不豫:“我不是讓爾等守在極天上等候嗎,怎還被他掠了過去?”

那弟子頓感冤枉,嘟囔道:“以陳前輩的境界,想要掠過我等不是隨手之事嗎?”

“我看還是師傅你的心不夠誠,若是真想與陳前輩敘上一敘,何不親自去那極天之上……”

魏明德當場把眼一瞪,喝道:“放屁,老子修行到了關要時刻,這才指派給了你們,誰知道你們這般沒用!”

說到這,他不耐煩的連連揮手:“得得得,人都到了你再來通傳又有何用,滾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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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也習慣了師傅這幅樣子,一點都不害怕,嘿嘿一笑道:“弟子還沒說完呢。”

“快說快說!”

弟子道:“陳前輩當真了得,一入道宮便掀起了‘腥風血雨’……”

他邊說邊張牙舞爪的比劃,繪聲繪色地講起了飛書傳來的情景。

“……只聽轟的一聲,陳前輩施展出了最為拿手的蓋世水法,以一招海納百川接下七人合力,最後更是喚出了一把十萬丈金色大砍刀,輕輕鬆鬆破解了圍攻之勢……”

良久之後,那弟子眉飛色舞,誇誇其談,終是將飛書上的事講了個清清楚楚。

魏明德都聽愣住了。

眼見自己弟子還在意猶未盡的咂舌連連,他對著腦袋上去就是一巴掌,一把奪過飛書自己看了起來。

“以一敵七,阮遊……十大長老之首金鐘道人……真君信重,復任上真……”

魏明德喃喃出聲:“乖乖,這還是人嗎?!”

失陷甲子年限,一朝回返,便傳出此等駭人戰績……

“還讓不讓人活啊!”

他仰天長唿一聲,幾乎要悲慼的哭了出來。

自從陳沐失陷之後,他深感壓力,一刻也不曾停歇,時至今日,才好不容易摸到了進境後期的契機。

可對方倒好,困在隱秘之地也能有此成就,卻顯得他很是多餘了起來……

“師傅,你不會要哭吧?”弟子好奇審量道。

“滾!”

“誒。”

弟子拔腿就跑,只是還不等出得府門,便聽魏明德又突然喝道:“等一下!”

“師傅還有何事?”

魏明德摸著下巴轉了兩圈後,以拳擊掌道:“速速準備一份賀禮,以為師的名義送過去。”

那弟子不解道:“飛書都傳來了,此時再準備賀禮……是不是太過刻意了?”

“算你小子還有些見識。”

魏明德稱讚一句,而後笑道:“不過師傅再教你一次,是謂,刻意總比不送的好。”

“這不是廢話麼……”

那弟子撇了撇嘴,拱手領命而去。

……

同一時間,譬如這幅場景在中洲各大道脈中皆有上演。

有賴於陳沐驚世駭俗的戰績,短短一日功夫,陳沐回返中洲,復任上真宮宮主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中洲。

世人反應不一,可最後選擇卻不約而同的極其一致。

那就是各家送去各家禮,權當在陳沐面前露過面了。

唯有汝南姜氏,與中洲大勢有所不同……

隗陰城。

一座高閣之中,姜氏老祖落座上首,手中持有一份飛書,臉色陰晴不定。

一旁的侍女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垂首看著自己的腳尖,心中暗暗祈禱老祖勿要發火。

她們不知道飛書上的內容,卻知道送來飛書的姜二老爺唉聲嘆氣連連,想來不是什麼好事。

氣氛近乎凝滯,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聲音響起。

“去把修齊叫來。”

侍女們鬆了口氣,連忙躬身退下。

不多時功夫,便見一個三旬年紀左右的銀髮男子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修齊見過老祖。”

此人名喚姜修齊,若按輩份,還要低於姜正初、姜千睿等人一輩,只不過年齡相近,因為天資不俗,成為了繼他們之後的姜氏新道子。

姜氏老祖眸光冰冷,將飛書拋給了他後,沉聲道:“黑白道宮的方道人,可是受了你的鼓動?”

姜修齊早有預料,聞言坦然承認道:“此事本非我意,我只想著去掉那個北原修士的上真之位,誰承想黑白門人徒有虛名,被其……”

“砰!”

姜氏老祖拍案而起,呵斥道:“老夫是不是特意囑咐過你,眼下魔劫為重,勿要去招惹是非,你卻偏偏賣弄那點兒小聰明,還妄想去掉那人的上真之位?”

“怎麼,老祖都做不到的事,就憑你幾言幾句便能大功告成了?”

“自狂自大,如何做我姜氏道子,如何承繼姜氏道統!”

其聲仿若洪鐘,氣機都為之引動。

眼見老祖震怒,姜修齊連忙認罪道:“是孫兒錯了,老祖萬莫動氣,自此以後,當本分行事,不負老祖、不負姜氏期望!”

姜氏老祖聞言緩了口氣,又轉而坐下後,嘆息道:“希望你能記住今日之言,那人……非是爾等可以對付的了的。”

姜修齊連聲稱是,可還是沒能忍住問道:“那難道我們就不為族叔他們報仇了嗎?”

姜氏老祖眸光漸沉,許久不言。

直到姜修齊又一次抬頭之後,他方低聲緩緩說道:“此事無需你擔心,姜氏尚有老夫在,只待一個絕佳時機,老夫當要將其一舉滅殺!”

“只是不是現在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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