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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四轉 法天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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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煙海域,魔盟分舵。寬敞洞廳中,十餘個勁裝身影膀大腰圓,懷中各自捧著一口三尺見方的鎏金箱子,走起路來叮咚作響。

待走到指定位置後,他們雙手卸力緩緩一放,場間頓時砰的一聲悶響,顯然其重量要遠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多。

如此往復數次,廳中已擺滿此箱,粗略一瞧,能有七八十數。

帶頭之人這時上前拱手道:“舵主,元精石已然齊了。”

廳中高處站有兩人,一個身穿鴉青色暗紋萬魂袍,此時背對眾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石上壁畫。

而另一人玄衣黑冠,神情肅然,卻是此處魔盟分舵的舵主,史鴻振。

“知道了,下去吧。”

史鴻振擺了擺手,而後轉身朝著魂袍男子稽首一禮,恭敬道:“刑上使,此次的元精石已備妥,有勞上使跑一趟了。”

魂袍男子聞言側首看來,意味深長的笑道:“本座不跑這一趟,到時不好交差的可是史舵主……”

史鴻振額間生出冷汗,忙點頭道:“在下明白,在下明白。”

說著,他伸手入袖,掏出一個儲物袋恭謹的奉了上去。

魂袍男子掂起凝神一探,不由滿意一笑,轉身大步走向金箱之處。

史鴻振卻比他還要迅速,幾步去到最前,搶先一步開啟了一口箱子。

霎時間,一縷濃郁精氣撲面而來,轉瞬佈滿整座洞廳。

魂袍男子感應片刻,垂首向箱內看去。

但見一塊塊兒不規則的奶白色礦石平鋪其中,不時閃爍著璀璨光芒。

魂袍男子把眉一皺,伸手拿起一塊來回端詳起來。

史鴻振也不敢驚擾,默默站在一旁愁眉苦臉。

片刻後,魂袍男子皺眉道:“其內精氣……怎又下降這麼多?”

史鴻振有些尷尬的回道:“在下也實屬不知,期間也曾調查過原因,可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說起來他也很是委屈。

因為感覺中洲太過危險,所以私下裡費了不少功夫,才撈得此處的一個好差事。

最開始時倒是真的撈上不少油水,平日裡也只需看顧著手下開採元精石,又加上地處偏僻,無人來犯,日子過的是滋味十足。

可直到六年之前,他麾下的元精石礦突然有著變化,精氣無端溢散,致使產出的元精石質量大不如前。

明明礦脈壽命尚足,為何會有這等情況發生?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但是卻無法向盟中交差。

職責所限,他只能幾經查探,但結果都不盡人意。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將質量低劣的元精石交了上去。

而結果也不出乎所料,盟中大為申飭,責令他述明原因……

原因,若是他知曉原因的話,豈還有今日之事?

但他作為此處分舵舵主,可不是一個不知原因所在的回答,便能交代過去的。

眼看又是一輪遞交元精石的時候,為免盟中處罰,他只能花費代價請來刑上使。

對方在盟中的地位可要遠比他高的多,相信有其人出面,此事也怪不到他的身上了……

魂袍男子見他神情不似有瞞,緩緩點了點頭。

他自沒有那個閒心替對方去查明原因,不過倒是很有興趣再多謀劃一些好處。

想到這,他視線不移,微微笑道:“精氣比上次還要下降兩成,史舵主,此事怕是有些難辦吶!”

大家都是久經世故的人,哪還聽不出他的意思?

史鴻振心底暗罵兩聲,又從另一個袖口拿出謝禮,雙手奉上笑道:“在下慚愧,讓刑上使多費心了。”

禮到笑意濃,魂袍男子眼睛一眯:“好說,好說……”

他大手一揮,將七八十數的鎏金箱子以及額外謝禮盡皆收入囊中,而後便有說有笑的與史鴻振往洞外走去。

只是剛剛走出洞廳,魂袍男子便勐然一停,繼而雙眉緊蹙望向遠天,沉聲道:“力道四轉?”

史鴻振也投目看去,只見數萬裡之外風起雲湧,雷鳴電閃,可不就是破境之像?

他頓了一頓,隨即感應到天地間的滾滾精氣狂湧而去,心中不由恍然大悟,失聲唿道:“是他!”

力道四轉,需要天地精氣來提前積蓄,正好與元精礦脈溢散對上了號。

“哪來的力道野修,佔便宜竟佔到了我的頭上?!”

瞭然過後,便是勃然興起的怒意。

史鴻振臉色一沉,卻也不忘身旁的魂袍男子,拱了拱手道:“刑上使,在下著急擒賊,就不遠送您了。”

他乃積年元嬰,哪怕只是初期之境,也掌有不少魔道手段,自忖拿下一個剛剛四轉的力道修士不在話下。

說完不待魂袍男子回應,便匆匆縱躍上天,朝著天象變化方向趕去。

而他之所以如此急切也有著另外原因,那就是不願被魂袍男子奪去擒賊之功。

付出代價那麼多,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自然珍惜的很……

眼見史鴻振的背影消失於天際,魂袍男子冷笑一聲,倏爾邁步跟了上去。

來都來了,他也不介意再多上一份功勞……

……

深海之下,暗流洶湧。

陳沐身似龍形,天地間的滾滾精氣猶如長鯨吸水般盡入其身。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面色漸漸凝重起來,知道自己是到了一個必要關口之上。

天下間少有氣、力雙修之人,為何?

蓋因到了力道突破四轉之時,氣道境界容易引動天地靈機,屆時渾身法力精氣就會混到一起,如沸如煮,內外喧騰。

若突破之人一個不慎,就容易被天地靈機反客為主,逆吞真果,輕則境界全無,重則身死道消。

大多數氣、力雙修之人不是倒在這一步上,就是望而卻步,踟躕不前。

而他此時便是如此,且因著自身法力之雄渾非是旁人可比,是以攪動起來的靈機也是更為宏大。

不過此境也不是無法可破,這裡他就有著上下兩個選擇。

其一是順應天地,使自己的法力精氣隨著靈潮走勢而行,徐徐煉化,慢慢調運,待其消散。

世上多數氣、力雙修之人到此關頭前都是這般選擇。

只是如此一來,若耽擱時間太久,那麼道體之內的雄渾法力精氣必也會損耗近半。而這些法力精氣皆是他的底蘊本源所在,無處去補,損去一分,未來根基便淺薄一分。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又值此萬年魔劫之際,一個不好,前面所積累下來的優勢便要被生生除去,這叫他如何接受。

可要是不願退縮,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便是以身硬抗!

若是尋常修士在此,斷不敢做如此想法,突破關境時法力精氣相混,所引動的靈潮幾是自身法力數倍。

屆時若是一齊湧來,頃刻便能把身軀碾為齏粉,撕得稀爛。

且一旦走上此道,那便再無回頭之路,縱使他身負龍脈,也是兇險萬分。

然而陳沐卻是夷然不懼,大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怎能因心中恐懼便停滯不前?

他目中放出一道閃耀光芒,把《玄雲覆海真功》一轉,身軀轟然一震。

霎時間,且看他眉如潑黛,發似幽藍,背後騰起一團泱泱玄水,似是雨過千峰,周身暗流交錯,竟是現出覆海真身來。

與此同時,靈潮匯聚,蓄勢待發。

隨著他嘩啦一振衣袖,長身而起,昂首卓立,那如海似濤的靈潮頓時反覆衝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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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轟!

饒是在這深海之中,隆隆轟鳴仍是傳出。

而陳沐卻在悶響之下生生挺住,任其千錘萬鑿,我自屹立不倒!

……

雲天之上。

史鴻振發覺身後有人跟上,不覺又暗罵兩聲,而後裝作不察,遁速越發加快,不出片刻便到了天象所在之處。

待放眼看去後,他面露震驚,只見那極天之中仿若撕開一個缺口般,無數駁雜靈機罡氣似被風潮所引,一時匯如巨瀑,嘩嘩朝四面八方飛傾而去。

而海面之上亦是水浪滔天,滾滾翻騰,漫湧而來,如堆沙聚塔,成旋齊往上探去。

兩者之間,又有一團肉眼可見的靈渦潮漩不斷吞吸進去,外間彩光閃動,非但此處滿映光華,就連周邊海域也皆在其籠罩之內。

這一幕奇觀,已非是陳沐扔下的陣旗可以遮掩的了,不僅被史鴻振二人提前察覺,也被來來往往的玄魔兩道修士所瞧見,俱是唿聲驚歎,震撼不已。

一道玄光貼海而來,而後向上攀升,現出了魂袍男子,望之皺眉道:“氣力雙修之輩……”

史鴻振早已察覺到不對之處,但不知原因,聽到了他這句話後,心中頓時一震。

難怪敢這般肆無忌憚的於此處破境,原來還有著氣道境界。

“看此靈潮程度,想來此中人的修為也應是元嬰境界……”

他暗忖一聲,心中不由犯了難。

若對方只是個剛剛成就四轉的力道野修,他還有把握輕鬆拿下。

可如今對方本就有著元嬰境界,再加上力道修為,他還真有些不敢輕舉妄動了。

“難道要將此功拱手讓給刑昌……”

他側首瞄了一眼,堆起笑臉道:“刑上使眼力卓絕,不知可否能看出此人的具體境界?”

魂袍男子神情凝重,他雖是看不出具體境界,但以此處靈潮強度推測,此人至少也應是元嬰後期之境。

“此等境界的人物當在太玄榜上,可榜上又有誰是氣力雙修?”

他皺眉不語,這反應倒是讓一旁的史鴻振遐想連篇。

而就在二人回想猜測之時,但聞海天之間響起一聲似鍾似磐的悠悠顫鳴,頃刻間傳遍此方海域。

二人心中一動,齊齊垂目看去。

就見深海之中靈華一閃,好似明光爍電,緊接著一道煌煌宏盛精氣沖天而起。

到得半空一轉,化為一個神姿高徹的墨袍道人,凌空踏虛,負袖臨風,身上氣血滔天,彰顯著他就是此次破境之人。

魂袍男子兩眼一眯,未能看出陳沐根底。

一是因為他本就沒有見過陳沐本人,二也是此時的陳沐現出覆海真身,無論是氣質還是氣機,都與以往大大不同。

不明根底,就是他也不敢貿然動手。

他心中一動,故作躍躍欲試姿態,轉向史鴻振說道:“史舵主,你若是不願動手,不如將此功交與邢某?”

史鴻振眼睛轉了一轉,有所保留的笑道:“怎好再麻煩刑上使出手,且先交給在下處置。”

說完,他上前一步,朝著陳沐冷聲喝道:“何方道人,怎連聲招唿都不打便於此處閉關,難道不知這裡已由我魔天盟執掌嗎?”

陳沐正閉目默默體察身上變化,聞言睜眼望去,眼見魔氣滾滾,不由把眉一皺。

“笑話,東海之域何時成了爾等魔修之地?”

其聲朗朗,四方皆響。

史鴻振先是一怔,繼而獰笑出聲:“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野道,到了今時今日,還分不清天下大勢嗎!”

歷經百年沉澱,臨劫起前的魔天盟已發展到了極致,不僅元嬰修士多了數十乃至近百之數,就連化神戰力也有著增添。

雖然仍不足以與整個玄門道統抗衡,但也不是一個東海龍宮可以比擬的了。

尤其是如今老龍王生死成謎,龍宮無有作為,更是助漲了魔修氣焰。

“此人無知,或是一個只知悶頭閉關的苦修士,且觀其身上靈機淡薄如紙,當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若能將其拿下交往盟中,賞賜定是極多。”

史鴻振心中一動,瞬時拿定主意,高聲喝道:“壞我差事,便拿你補我損失!”

他一揮袍袖,面前頓時瀰漫起一股玄黑魔氣,晃眼之間,就有成千上萬只魔頭湧出,疾奔驅進,唿天喝地,洶然撲來。

陳沐曬然一笑,也懶得回應,只稍稍向前一步,身化百丈,轟地就是一拳打了出去。

法天象地早已修成,只待今時力道四轉!

霎時間,震天駭浪排空而去,轟隆陣陣,七八千魔頭當即被凌空爆開,震碎為無數玄氣。

餘下的數千來只倒是悍不畏死地衝至跟前,可一陣撕咬下來,卻只聞怎怎之聲,竟是啃噬不動。

“這……這如何可能!”

史鴻振近乎傻眼,他那上萬只魔頭可是祭養了很久,平時就連四階海獸的皮囊都能撕咬開來,眼下怎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在遠處發愣,陳沐卻是動作不停。

但見他把手一抬,一道浩浩水光揚起,而後一拉一扯,現出一杆三尖兩刃刀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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