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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洞初現局勢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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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此次如願。”“只要師兄能夠得以功成真君,那今時所費的一切苦功皆是值得。”

朗元武沉聲說道。

馮陽德重重點頭,目光投向遠天,隨後長長吸了口氣,清聲道:“正是此理,我落霞天宗謀求真君之名已有數代,值此萬年未有之動盪變局,合該我輩崛起!”

“別說是隻一個蓮華門,就是黑白道宮、冼劍池等宗齊來施壓,馮某亦有直面抗衡的勇氣!”

朗元武眸中閃過一縷精芒,低聲道:“師兄儘管放手施為,只要師弟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旁人從我等手中奪去此處魔洞!”

“哪怕是玄門同道……”

他垂著眼皮,補充出聲。

馮陽德側首看去,望著師弟決然神情,一時語噎無聲。

場間安靜下來,山巔之處不時有風吹過,吹起二人腰間垂下的相同掛飾……

……

蓮華門山門所在之地,位於洲陸正中,名為靈璧山。

其山形若大盤,中開一孔,涵蓄一方萬頃大湖,水色空明,上浮萬朵玉蓮,流光淨洗,外有群峰環抱,自天中望去,就好似一塊兒無暇玉璧。

妙煙自崇雲山聚議之後,便一直在山門忙著籌劃準備,片刻不得閒。

天過正午,她忽然接到一封飛書,開啟看去之後,卻是神色一變,立刻就將手邊之事交給弟子處理,而後縱起遁光就往山後飛去。

如此遁行有片刻,到得一處洞府門前,她降下身形,大聲報上名諱,請求拜見。

不出多時,就有一個明秀少女出來,對著她萬福一禮道:“妙煙師叔怎這時來了,可是有什麼變故?”

而見妙煙急急點了點頭,少女也不敢耽誤,忙把水袖一揮,平地起了一座寶光隱隱的陣門,衝她說道:“師叔且進去,師傅就在府中。”

妙煙頷首示意,跨步邁進陣門,入到洞府深處。

她抬眼瞧去,就見蒲團上盤坐一名頭束雲髻,麻衣罩身的女子,望有三十許,容色普通,忙走上前稽首一拜,說道:

“師姐,下方來報,說是落霞天宗有著異動,現下應該已經把崇雲山給佔了去。”

麻衣女修神情緩變,喃喃說道:“馮陽德果然不是尋常之人,竟有如此魄力。”

妙煙暗暗皺眉,追問道:“師姐,崇雲山外有濁氣環繞,乃顯化魔洞之象,事關劫中造化,不知我等該如何應對?”

“無妨。”

麻衣女修微微一笑,道:“劉師叔離山之前曾有過辨認,說崇雲山外的天象浮而不凝,當是魔修鼓弄出的虛勢魔洞。”

“我本來還在發愁該派何人前去鎮壓,眼下既然落霞天宗樂意效勞,那便隨他們去吧。”

妙煙聞言點了點頭,劉師叔為門中真君,相信不會辨認出錯。

可她心中仍是有些不安,言道:“此事畢竟關聯太大,可要飛書請示劉師叔一句?”

麻衣女修心中頓時有些不豫,冷聲道:“劉師叔忙著鎮壓境內原有魔洞,我等怎可事事麻煩於他?”

“況且我既然為門中首座,一應安排自是考慮妥當,師妹只管聽令就是了。”

妙煙臉色一變,卻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或是感覺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重了,麻衣女修又緩和語氣道:“師妹且想一想,若無落霞天宗幫著我等鎮壓崇雲山的那處虛洞,門中上下,又該是何人領命前去?”

妙煙心下一動,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蓮華門山門附近有著兩處魔洞痕跡,經真君辨認為一真一假,待到真正顯化之時,麻衣女修定是前往真洞所在,而那處虛洞……

麻衣女修淺笑道:“若無落霞天宗,那處虛洞便需師妹親去鎮壓驅散,師妹心中可是樂意?若是師妹點頭,我即刻下令將落霞天宗驅逐出境。”

妙煙不再言語,陷入沉默之中。

麻衣女修笑了一笑,一揮袍袖道:“師妹且回吧,至多再有月許,便是戰起之時,沒了虛洞牽扯,你我說不定都能得償所願。”

……

晃眼之間,就是月餘時間過去。

天地之間濁氣滾滾,上下渾蒙不清,三十四處靈華薈萃之地,如今已是魔氣四溢,幾如真魔之穴。

南溟道場之中,陳沐正閉目修持,餘、孟二人隨侍在旁。

然而未過去多久,就見陳沐忽的睜開雙眼,隨後目現精光,閃身出府,往遠天看去。

外間的諸多弟子面現茫然,只有緊步跟來的餘、孟二人同樣心有所感,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恩師……”

餘成端剛要出聲,便覺腳底下傳來一陣陣顫動,起初還很是微小,後來便越發劇烈,再接著整個南溟山都是搖晃起來,耳邊也是傳來轟轟之聲,抖顫愈發兇勐。

眾弟子面露驚色,紛紛鼓動法力穩住身形,然而就在震動演化至最為勐烈的時刻,卻又忽然斂去,天地之間重歸一片寂靜。

好似過去了一瞬,又像是過去了很久,但聞天地間再起數聲足以震天動地的巨響,清濁二氣頓時如旋升起。

下一刻,就見太一玄靈界各處方向接連衝起道道漆黑魔柱,似深淵逆流,暗黑侵襲,蔽日遮空,一時難分晝夜。

其湧動強烈,幾如山唿海嘯,天下間無論哪處修士,皆能親眼目睹此等仿若天覆一般的景象。

而五域之中,尤以中洲最盛。

三十四道漆黑魔柱,中洲獨佔二十有六!

陳沐仰望天穹,目光深遠,沉聲言道:“魔洞已是現世,傳我諭令,命北原同道速至浮山長河匯合,隨我前往鎮壓!”

得平陽真君信重,此次玄魔之爭的指揮權卻是交到了他的手中。

“是!”

餘成端自知事情重大,片刻不敢耽誤,忙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玉符,法力如潮湧去。

幾乎同一時刻,遠在玄天府以及飛星道宮的諸人心有所察,取出玉符一瞧,便知是陳沐相召,紛紛縱光極速而來……

魔天盟,天穹之上。

韓滄負手而立,布氅隨風獵獵作響。

看著那道道撐天通地的漆黑魔柱,縱使他早有預料,可還是不禁心生振奮。

三十四道魔洞之勢,其中真假參半。

雖說尊主曾說真假亦可轉換,但最好還是保住真洞徹底連線兩界。

而若想真的實現魔天願景,據尊主推測,這一十七處真洞,他們至少也要守住七處。

再少一處,魔界真魔乃至天魔到此的數量就要大大減少。

以黑白道宮等傳承萬載的道統底蘊,若無改天換地的魔潮,何以傾覆?

“七處……”韓滄喃喃一語,眸中閃過一抹強烈戰意。

他回首看去,只見盟宗近百位元嬰修士同樣目光火熱。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喝道:“諸位,成敗在此一舉,魔天與否,皆在你我肩上,望爾等立下不世之功,莫要辜負尊主信任!”

“謹遵首使之令!”眾人盡是躬身高喝。

韓滄緩緩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去吧!”

近百道身影齊齊一閃,下一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卻是用了某種傳送手段,只一瞬之間,真身便以去到數百萬裡之外。

顏新覺等人落後一步,與韓滄相視點頭過後,卻是一同遁向了黑白道宮所在……

黑白道宮,洞真真君正盤坐玉榻之上,這時忽有所覺,陡然起身上前一步,目中現出一縷別樣神芒,往北域方向看了數眼。

而後就見他眉宇暗蹙,思忖片刻,起手一拿,便凝化出一道符書,隨後屈指一彈,咻的一聲,往半空中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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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與陳沐準備的通訊玉符不同,無法立時傳達,饒是經由真君之手,也足足用了數個時辰,方傳到了陳沐的手中。

陳沐這時已經與北原同道匯合,正雄赳赳氣昂昂的殺向北原魔洞之處。

可這並不影響他觀看真君密令。

接下符書一觀,神情頓時一變。

“太玄之二韓滄,另有五名榜上有名魔修,連同魔天盟的近十位魔使,正往道宮所在趕來,望陳上真儘快解決北原之險,好即刻迴轉相助。”

陳沐目光微微閃動,有些不明白魔天盟為何會這般選擇。

不管從哪方考慮,從黑白道宮手中奪取魔洞總歸是要費時費力最多的。

有這份功夫,多跑兩趟,與平遠教、還我宗這等道脈相爭不好嗎?

還是,魔天盟是害怕黑白道宮騰出手來,從而一個一個的碾壓過去,讓他們得不到一丁點兒好處……

陳沐心念電轉,誤打誤撞的猜測出緣由,只是卻顧不得再行回味。

轉換心思沉吟片刻後,他把玄天府的靳玉山找來身邊。

除了垂垂老矣孫至言之外,玄天府便屬此人境界最高,同時也是場間人修為最高之人。

“陳道友尋在下何事?”

眼看魔洞在前,自己被突然叫停,靳玉山難免有些疑惑。

陳沐目光一閃,言道:“靳道友,如今情勢有變,不可再按原先定計行事,我等需得分頭進擊。”

說著,他取出一枚清氣環繞的玉牌,遞向對方。

“你率領所有同道,火速前往南向那處魔洞,務必要在魔洞成熟之際種下玉清令,若有違令不遵者,可下重手處罰!”

玉牌乃平陽真君所賜,適時用出,可撥亂反正,化濁為清,將魔洞徹底鎮壓。

靳玉山遲疑了一下,把玉牌收下後,問道:“我若把人俱是帶走,那道友此處又該如何,可需留得幾人?”

莊嚴隨在一旁,出於對徒弟的信任沒有出聲。

“不必如此。”

陳沐聲音平靜,但卻透著一股無匹自信,言道:“我一人足矣。”

北原有魔洞兩處,經平陽真君辨認,前方不遠處的為假,南向魔洞為真。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先行合力打散前方虛洞,繼而再轉去南向魔洞,只待適時種下玉清令,便可化解北原之險。

可是以剛才符書來看,黑白道宮或有危局,力所能及之下,他身為上真宮主,自然要盡一份力。

所以再按照之前那般安排就有些不趕趟了,如此分頭行動,方能擠出一些時間。

陳沐為主事之人,既然做了決定,靳玉山只有奉命遵從,當即鄭重說道:“陳道友一切當心。”

現下情勢頗緊,容不得在此多做拖延,因而一眾人俱都免了拜別禮數,不多時,數道遁光便沖天而起,齊往南向魔洞浩蕩行去。

陳沐抬眸遠望,自知這一戰可謂是自魔劫趨勢顯露至今,玄魔兩道最為直接的碰撞,此回的參戰之人,不知會有多少個身死道消。

不過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把衣袖一振,霎時間,一聲清嘯響徹雲霄,水色遁光湧了上來,頓往前方極速而去。

十萬裡之遙眨眼即到,陳沐凝望天中粗壯不知凡幾的漆黑魔柱連連咂舌。

就算眼前魔洞是虛勢所顯,可仍透著一股精純魔息,比之南疆妖庭魔源處的不遑多讓。

而隨著他的到來,早已候在此間的魔盟修士緩緩睜開雙眼,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無奈之意。

初時接到駐守北原之地的魔洞之命時,他還沾沾自喜,以為能免去一場搏命之戰。

直至到了此處他才勐然醒悟,只是那時已為時晚矣。

望著飄然而至的陳沐,他面露苦澀,拱手強笑一聲,道:“想必這位便是傳說中的靈源道友吧,在下霍辰,本無意與道友為敵,奈何……”

“既是無意與我為敵,還不速速退去?”

不等他說完,陳沐便冷聲一喝。

霍辰神情驀地一沉,悶聲回道:“奈何盟宗之令難違……”

陳沐垂下眼眸,冷聲道:“既如此,閣下又何需廢話?”

他立在雲中,抬起飄揚欲飛的大袖,朝下輕輕一按,剎那間,天中風起雲湧,一道擎天巨手從天而降,目標正是前方之人。

這一瞬,好似群峰傾倒,霍辰提前佈置的一些陣法哪經得了如此手段,但聞一連串破天裂地的震響,不過幾息之間,其就崩散而去。

霍辰心下大凜,眼見巨手就要真切落在己身,面上勐然一狠,自體內分出一道血魄,只是一閃,便化作血光要衝出道法範圍。

只可惜他仍是小瞧了陳沐手段,血光一連縱去萬千裡,可是當他回頭張望之際,卻發現自己始終沒能逃出巨手範圍之內。

“這……這如何可能?!”

他心神一時浮動,發愣之際,就見巨手轟然砸下。

“砰!”

下一刻,只聞一聲悶響,天邊爆起一團血雨。

而在這其中,霍辰的本命元嬰神色驚恐著一竄而出,再不敢有一分一毫的停留,直直的奔著遠天瞬移而去,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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