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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陳倉終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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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多時,純陽天一行人便來到了魔陣之前。

不比紫極門境內魔修,此處只有四名元嬰魔修。

其中唯一一個榜上有名之人,名席成和,位列太玄榜第二十九位,與陽澄相差無幾,期間二人交手數次,互有勝負。

至於餘下三人則差去許多,不足為慮。

若隻眼前這些看得到的敵手阻礙,陽澄等人還是頗有信心取勝的。

可現下局勢不明,誰也不敢斷定勝負之言……

“陽師兄,魔修龜縮不出,難保不會另有謀劃,你看我等是不是要先試探一番?”

一名長臉道人謹慎問道。

陽澄雙目稍眯,隱晦的瞥了遠處虛空一眼後,正聲道:“現在非是平常之時,無有餘暇在這裡耽擱了,既然有陳兄為我等託底,便縱使韓滄佈下了陷阱,也要闖上一闖!”

言罷,他縱身起來,化一道金光騰空,而後繞著那魔陣轉了一圈,背後凝聚起無數靈氣,如百川匯海一般,化作一輪大日。

下一刻,他單手一翻,無盡靈氣狂湧而出,大日頃刻隕墜,往魔陣中砸去。

不過一息之間,滾滾魔息濁氣滋滋作響,生就漫天煙氣升入長空,魔陣隆隆抖顫,幾有崩潰之象。

而眼看就要破陣之際,一道紅彤彤豔如晚霞的血氣沖天而起,裹挾著洶湧氣機向上一頂!

“轟!”

但聞一聲驚天震響,大日勐地閃耀,竟與血氣一同潰散。

隨後自煙氣朦朧間,一個黑袍身影若隱若現,陰惻惻的笑道:“陽道友,你就這般著急嗎?”

陽澄卻看出了眼前是個投影,其真身仍舊藏在陣中,是以不欲與他多說,與身後同門示意過後,雙目驟起冷芒,只是一閃,整個人便已然殺進魔陣之中。

餘下純陽長老也相繼響應,周身法力激盪,各施手段,或緊隨陽澄步伐,或另闢蹊徑從別處攻入進去。

短短盞茶時間,此片天穹已滿是各色靈機,隆隆之音不絕,震散了暮晚沉寂……

……

純陽、紫極兩脈接壤之地,顏新覺沉悶著臉,于飛舟之上踱來踱去。

眼看韓滄引隊前去已有多時,可純陽天卻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傳來,不由令他浮想聯翩。

“難道純陽天有所發覺?亦或者姜修齊沒有那麼簡單?”

若是前者還好解決,可萬一是後者,那他可就要好好思忖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了……

還不等他心神落定,天邊陡然飛來一道遁光。

“顏上使,純陽有動,現下已經一併衝進了大陣之中,與席上使他們戰了起來!”

顏新覺眸光頓時一亮,以拳擊掌道:“正等此時,我們走……”

他話未說完,便又轉瞬停住,頓了一頓後,蹙眉問道:“純陽天為何現在才有動靜,沒有什麼不對吧?”

傳信之人搖了搖頭,道:“席上使並未察覺到不對,想來可能是純陽天的意見不一,所以稍微耽誤了些時間。”

聞得此言,顏新覺稍稍頷首,再不猶豫,拿出法符往身上一拍。

剎那間,一股微弱靈機環身,身影虛實不定起來。

“諸位,勝敗在此一舉,還望勉力為之,且動身吧。”

“哈哈哈……顏上使無需多說,無上造化就在眼前,便是不為其他,我等又安能退避?”

餘下三人相繼施為,與顏新覺並作一道,匯成微弱靈光,朝著純陽魔洞急速奔去……

……

魔陣之中,陽澄等人與魔修戰至酣處,一舉一動,一行一止,莫不帶著強橫氣機,直把天地變色。

而在高天之上,陳沐與陶先許垂眸視下,觀望戰局的同時,也不忘注意周邊動靜。

半個時辰後,下方魔陣仍是膠著一片,看那架勢,好像要分出勝負,至少還需一兩個時辰。

而韓滄等人仍未現身……

陶先許暗暗皺眉,不覺有些自我懷疑,暗忖道:“莫非是想太多了,韓滄他們並未前來?”

若是放到以往,他的耐性當不至於如此差,可現在不同,再有些許時間魔洞就要凝實了,出於穩妥,總不能將鎮壓之時拖至最後時刻吧?

而稍稍提前片刻的話,那滿打滿算已無多少時間,如是再耗下去,局勢還是難免落入被動之中……

他心下微動,與陳沐低聲道:“陳道兄,不如你我出手,幫陽道友他們迅速解決眼前戰局,如此就算韓滄事後現身,有我等相阻,也不至於鎮壓不了。”

陳沐心思電轉,自忖對方所言有理。

苦等不得,便果斷轉換心念,總不能韓滄一時不現,他們就自相驚擾,一直隱而不出吧。

“也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說著說著,眸光陡然一沉,繼而轉瞬投去了遠天一處。

陶先許反應慢了片刻,可也是一擰眉心,投目過去,驚疑道:“陳道兄,這是……”

在他們的神識感應下,那裡依稀有著一抹微弱靈光在掠空而行。

只是靈光之微弱,近乎忽略不計,如若不是他們二人早有準備,那要想發現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也恰恰是如此,二人深深唿了口氣。

憂慮是來自未知,而既然已經明白了,他們反而鬆了口氣。

“原來是想暗度陳倉……”

陳沐冷聲一笑,與陶先許點首過後,大袖一揮,整個身影便閃爍出去。

顏新覺四人正小心翼翼地悶頭前衝,忽覺前方金光一閃,繼而天地靈機勐然一滯,一道虛實不定的淡金帷幕將他們罩了起來。

顏新覺心中咯噔一下,頓覺不妙,幾乎想也不想的便與身後人喝道:“趁道法未成,快些遁出……”

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可還是晚了一步。

“鐺!”

與淡金帷幕接觸,卻傳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顏上使!”

另外三名魔修也紛紛碰壁,與顏新覺匯合之後,面色不由一變,高聲喝道:“何人出手壞我行蹤?!”

而望著有些熟悉的那抹金色,顏新覺心中一沉,擰緊了眉心,凝眸看向前方。

就見穹中雲霧往兩邊一散,一個熟悉身影顯現而出。

“陳……陳沐!”

除卻顏新覺之外,另外三人的瞳孔齊齊一縮,僵在原地,喃喃道:“怎來得如此之快。”

他們不是沒想過陳沐前來,可以他們所想,陳沐到此之際,他們當已然奪下魔洞,且在周邊佈下重重魔陣,足以支撐至魔洞凝實。

可誰承想,他們還沒有潛入進去,就被對方給攔了下來……

“唿~”

一陣冷風吹過,陶先許也現出身來。本就陰沉著臉的四人臉色更是雪上加霜。

若說只陳沐一人,他們還有幾分抗衡之意,可再多上一個陶先許,他們則就半點兒意思也沒有了。

顏新覺沒有猶豫,反手扣在手中一枚信符,然後勐地一捏!

幾乎與此同時,遠在數十萬裡之外的紫極魔洞前。

韓滄雙眉一蹙,自袖中拿出有所反應、急促閃爍的信符看了一眼後,當即與身旁的那名赤衫身影道:

“羅上使,純陽生變,想來是黑白援手趕至,你且將魔陣交與他們二人,然後隨我一並過去。”

赤衫魔修一怔,道:“既有首使過去,又何需羅某多此一舉?”

在他想來,明辰子此時當在受用靈穴造化,絕不會現身此處。

而除去明辰子一人,天下還有何人是首使的對手?

他卻是沒有目睹陳沐與韓滄的交手,自認為就是其聲名再為顯赫,也終究比韓滄低了一籌。

韓滄也無暇與他解釋,只沉聲道:“無需多問,照做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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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足下一點,便縱光而去,稍稍一晃之下,奔著純陽天所在急速趕往。

赤衫魔修心有不豫,可又不敢表露出來,只好依言交出了魔陣令符,而後緊隨其後而去……

……

這邊顏新覺把訊息傳出,陳沐二人皆是感覺敏銳,自然有所察覺。

而對於此訊息傳與何人,他們也是心知肚明。

“韓滄不定何時到來,趁此時機,我等還需料理了眼前幾人。”陶先許傳音道。

陳沐點首回道:“我正有此意。”

他一言落罷,渾身法力一蕩,足下頓起一道滔滔水光,如波濤衝去。

顏新覺以及另一個皂袍男子猝不及防,立時穩不住身影,往裡跌入。

好在他們二人也並非凡俗之輩,竟於水光吸納中生生掙脫出來。

“顏上使,你我聯手對他!”

皂袍男子大喝一聲,張口吐出一團洶湧黑霧,倏爾瀰漫開來,帶有一股死寂之感,所過之處,就連穹天都失了顏色。

陳沐神色不動,大袖一揮,便有數重青色風旋飛出,與那黑霧糾纏在了一起。

縱使未能驅散,卻能免於接近苦惱。

而顏新覺則瞅準機會,掌心一翻,右臂轉瞬爬滿紋路,繼而日月光盡,無數兇魂自裡湧出。

早在蓬萊仙府之時,陳沐便已見識過他的手段,是以不覺意外。

不等兇魂逼近,昏暗天中陡然亮起一抹燃燈光亮。

剎那間,百萬兇魂猶如雪遇驕陽,頃刻消散,滾滾魂氣鋪天蓋地的浩蕩升空,聲勢不可謂不宏大。

顏新覺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意,卻是沒想到陳沐還有此等佛門手段。

而他本想憑此逼出陳沐的雷法,眼下來看顯然是沒戲了。

他這邊受挫,皂袍男子只好咬牙頂上。

只見他自袖中拿出一個玉壺出來,掀開壺蓋,對天一晃,就自內裡噴出一縷紅煙。

等其上得天際,他又對著壺口輕輕吹了一口氣,黑霧融合進去,晃出萬數血魄。

他起手一撥,一股狂風湧來,便將之盡數送至陳沐近旁。

這些血魄乃是以旁人精血祭煉而成,而非是以他的自身精血供養。

如此煉出的血魄威能固然比不上後者,但勝在簡單,無需佔用他的太多精力時間。

不過他心下清楚,只這些血魄是難以阻擋陳沐的,此刻拿了出來,也非是為克敵,而是隻期望上去能夠拖住陳沐片刻,如此就夠了。

奈何在絕對實力面前,事情總是願違。

陳沐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下一刻,但見一股神意沖霄而去,六丁解厄劍凝做一圈,形如輪轉的飛掠長空,倏爾衝至血魄近前。

“撲撲撲撲撲!”

劍輪鋒銳,帶起漫天血雨。

萬道血魄,竟不是六丁解厄劍的一合之敵!

皂袍男子大驚失色,不敢將性命壓在顏新覺身上,急忙一提法力,就要暫且抽身躲避一番。

可是已然身處困天鎖地之術,就算讓他躲避,又能躲到何處去?

劍輪急追而上,輕鬆破開男子的護身玄光,一縱而過。

皂袍男子頓時踉蹌一下,就此跌落雲頭,若是瞧的仔細,還能看到其雙眼渙散,已是失了神意,就連元嬰都沒能逃出。

而這,方才是“六丁解厄劍”的真正厲害之處!

“嗖嗖嗖……”

劍輪分散,六丁解厄劍一柄接一柄的消失在天際之中。

陳沐心中暗暗點頭,對此道法的理解更深了一些。

見此一幕,顏新覺目瞪口呆,額頭上轉瞬冒出了冷汗。

皂袍男子與他相比差不了多少,如此隕命於頃刻,若說他心神沒有浮動,那是騙人之言。

他眸光閃爍不停,極力使著自己冷靜下來後,側眸看了看另外一處戰局,見其同樣自顧不暇,不由暗暗一嘆。

而不等他想到辦法,陳沐便淡淡一笑,把手伸出,前方頓時風起雲湧,凝出一隻擎天巨手,蔽日遮天般的朝對方抓去。

顏新覺自覺躲避不開,把心一橫奮勇迎上。

他渾身有血氣黃煙環繞,浩浩蕩蕩出去足有千餘丈。

可縱使如此,在彌天巨力之下,虛空都為之抖顫,更何況這些血氣黃煙。

幾乎瞬時間,煙氣隨勁力而行,但聞陣陣風雷之音,便是被憑空轟散。

而顏新覺更是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忽上忽下地倒飛了出去。

即使勉強穩住身形,也是面如金紙,氣喘吁吁,如同病重之人,渾身顫抖起來,連護身玄光也是明暗不定,顯是法力損耗過大,已是到了強弩之末。

“哇……”

他張口吐出一團精血,隨意擦了擦便強撐著抬眸看向了陳沐。

他本是心如死灰,可在看到此時陳沐的神情之後,卻又生出了一絲希望。

“韓首使!”

他心中一震,眼簾之中,驀然浮現出了一道竹冠布氅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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