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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劫已去 仙劫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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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天之上,罡風唿嘯。金光如流水潺潺,卻不見預想之景。

紫宸面色稍變,皺著眉頭再點出一指,虛空中憑空生出一枚古篆符文,加於金印之上,剎那間,金光燦燦四射,明亮程度不亞於正午之陽。

可就是如此,廣成殘念仍無被攝動靜,負手而立,嘴角帶笑,一副任他施為的模樣。

“怎會如此?”

紫宸雙目稍稍眯起,心中泛起沉思。

據他觀測,眼前之影明明是廣成子的遺留殘念,合該被金印束拿才對,何以一點反應也沒有?

“難不成是因為其殘念依附此方天地法則?”

“還是說……”

他心思電轉,眸光陡然暴閃:“廣成子仍未真正斷絕仙緣?!”

仙緣未絕,也就是說仍沒有身死道消,沒有身死道消,自沒有殘念一說……

可問題是,廣成仙尊十萬年前就已經自隕仙道,魂歸此界。

而歷經十萬年滄海桑田,縱使廣成子以往再強橫難敵,也難免會被凡塵矇昧,從此不得仙識,徹徹底底淪為下界之人。

而這也是此時的天庭共論,自覺世上再無廣成仙尊,不由異心四起,都想為天庭立下尋回先天壬水的功勞。

他也是因為師尊的緣故,方接下了此等差事。

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天大功勞,可是眼下再看……

紫宸臉色逐漸難看,若廣成子當真仙緣未絕,那他此次臨凡難免會與之沾染因果。

與曾經威壓天庭的無上仙尊沾染上此等因果,是否有些得不償失……

而且,若他所想真是這般,那廣成子的仙緣又應在何處?

莫非就是那個逃走的此界道子?

紫宸心下微動,自覺大有可能……

而在他思忖之際,洞真等真君也同樣上得虛天,待看到那抹白袍虛影之後,心中皆是大驚。

天地法則竟有身影演化,那此身影又是何人?

不等他們搞清楚,廣成殘念眸光閃動,望著默然不語的紫宸清聲道:“妄動仙力者,當受天誅。”

而隨著他言語落下,天地法則立起波動,道道肅殺氣機如流星墜落,紛紛打在紫宸周身。

紫宸神情一整,回過神來。

既已臨凡此界,就表明冥冥中已有因果牽扯,此狀無法改變,那便更不能無功而返。

先天壬水必須拿回,而那個疑似為廣成仙緣的此界道子,更是必須身死道消!

念及此處,他一步跨出,腦後忽然浮現出三圈紫金光輪忽明忽暗,為他消磨掉氣機中肅殺之能的同時,竟然還隱隱擋下了其中的禁錮仙力之能。

“功德金輪?”

廣成殘念輕咦一聲,問道:“你師長何人,竟有此等功德至寶賜下?”

紫宸神色不動,眉眼中卻能看出幾分自得之感:“吾師乃青溟仙尊。”

仙界真仙萬萬千,可能稱得上仙尊的卻寥寥無幾,哪怕是天庭之中,也不過只得兩掌之數。

有這麼一位師尊,已幾乎可於仙界之中橫著走,有功德至寶加身,也不足為奇。

廣成殘念緩緩點首,似是回想感嘆道:“青溟竟也成了仙尊之名?也是,畢竟已然過去了十萬年之久……”

紫宸卻不再回應,反手點出一道紫金之氣,如雲霧漫卷般朝前方撲去。

他有功德至寶護身,可暫時壓制天地法則的束縛之能不落己身,正好趁此時間破去眼前之局。

廣成殘念既然不可收攝,便果斷將其誅滅,總之不可再任由他引動天地法則來襲……

望著瀰漫而來的紫金功德之氣,廣成殘念暗暗一嘆。

旁人不知他是何情況,他自己卻是清楚。

他這縷殘念依附於此界的天地法則之上,只有引導法則之能,卻並無其餘手段。

對上尋常真仙臨凡,自然是隨手間便可將其鎮壓,但遇上此等有功德至寶護身的真仙,則難免啞火片刻。

雖說可以主動退去,不與之正面交鋒,但此時情況卻是不同。

若他主動退去,也就意味著再無天地法則制衡紫宸,豈不是同樣如了對方之願?

念及此處,他抬眸遠望,視線似能穿透層層疊疊,落到乘龍遁逃的陳沐身上。

深深看了一眼後,他淡淡一笑,又將視線斂回,轉而一步踏出,身影忽然如煙雲爆散,灑出星芒點點,消失在此方天地之間。

而隨著他此番舉止,天地法則轟然迸發,繼而天開一洞,道道肅殺氣機似雨急落,匯聚成流,紛紛墜向紫宸一人。

“獻祭……”

紫宸終於色變,體內仙源如山海浮動,腦後紫金光輪閃爍不停,衝出無數功德之氣與漫天法則氣機攪在一處,所生波動一瞬去到千萬裡之外,整個妖庭小界都為之震顫連連。

“咔嚓……”

一陣陣令人窒息的聲響傳出,紫宸腦後的功德光輪竟如實質一般生出蛛網裂痕。

霎時間,如海似潮般的功德之氣不受控制的四下溢散,所經之處,焦土萌發翡翠新芽,枯竭地脈頓有復甦趨勢,就連破碎虛空都隱隱有著合攏整合跡象。

白晉等人大驚,也就此等仙家手段,方有眼下“起死回生”之能了吧?

妖庭小界因之得利,紫宸卻為此付出代價。

道道肅殺氣機再無障礙的打在其身,頓時傳出悶哼連連。

他欲施法抵禦,卻又覺體內仙源周身仙力如陷泥淖,就連適才祭出的金印仙寶都忽明忽暗,於虛空中搖搖欲墜。

見此情形,廣成子最後的一縷念影朗笑出聲,卻是看向了洞真等人:“後進之修,此時不斬仙緣,更待何時?”

其聲如洪鐘大呂,震得滿天共鳴。

言罷,念影如煙氣升騰,隨風搖曳而散……

“仙緣?”

太玄之修齊齊怔住,紛紛看向正勉力支撐的紫宸,心思一時四起,可誰都不敢貿然出手。

“洞真道兄,那位白袍念影稱唿我等為後進之修,莫非真是我太玄界先賢所化?”

“我太玄界已有數萬年不見飛昇之士,若是真為我等先賢,想來也是應在上古之時……”

“關鍵不在此處,在於那位紫宸上仙……”

此言一出,剛起的討論之勢又戛然而止。

別說尋常真君了,就是洞真、白晉等人,同樣心中顧忌重重。

畢竟仙人猶在他們的認知之外,哪怕紫宸此時一點兒反抗之力也沒有,敢於斬仙之人也絕不在多數……

不過,雖然沒有敢朝仙人動手的人,但有不少真君卻看上了四處蔓延的功德之氣。

此等仙家靈物,何嘗不是一種仙緣?

抱著此等念頭,眾人紛紛施法,嘗試收攝起來。

說來也是湊巧,功德之氣至精至純,乃是仙界中為數不多可被低階修士掌握煉化之物,所以眾人剛剛出手,便見不少功德之氣聚攏而去,進了各自口袋。見此情形,紫宸又驚又怒,自己仙源被封,若想有所突破乃至回返仙界,免不了還要再借這些功德之氣施為,又怎能被旁人收了去。

更何況,區區化神修士,也敢趁亂佔他的便宜?

“碎!”

他一聲低喝,眉間亮起一道璀璨紋路,可轉瞬之間,就見此紋路崩潰近滅,就此消散不見。

此紋路乃是他大道顯化中的一部分,此時選擇崩散,無異是以大道受損為代價,將體內的天地法則暫時壓制下去。

感受著仙源生動,紫宸先是心痛萬分,以他的身份,諸多資源靈物都是唾手可得,可唯有自身的大道顯化,是真真切切一點一點耗費時間推演而得。

此時崩潰而去,別看只有眉間的寸許紋路,事後他至少要用千年歲月修持,方能勉強達到以往之境界。

而他愈是心痛,眸中殺機也就越發強烈。

若說之前他還因著擔心天地法則鎮壓而有所留手,眼下便再無此等憂慮。

他一念心起,一縷紫芒自泥丸宮躍出,頃刻化作一道無形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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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劍氣不見鋒芒,卻讓周遭虛空碎片無聲崩解為齏粉,更在眨眼之間,便從十餘位動手收攝功德之氣的真君身上穿透而過。

“嘭嘭嘭嘭嘭!”

除了少數幾個真君反應及時,果斷選擇拋棄肉身,以元神遁出之外,餘下之人盡數化作一團血霧垂落雲間,就連神魂元靈都未能逃出。

“這——”

洞真等人心神巨震,望著眼前此景目眥欲裂。

十餘位化神真君,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雖然對仙人之能早有預料,但這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漫天血霧中,紫宸衣袂翻飛如雲,心中稍有快意。

他眸光輕閃,也無意再去尋洞真等人麻煩,當務之急,還是要趁著天地法則被壓制,將先天壬水拿在手中。

想到這,他足下一點,虛空頓時生出朵朵金蓮,託著他走向虛空深處,破界而去。

唯有一句冷哂之言隨風飄落:

“螻蟻觀天,安知寰宇之廣?”

洞真等人臉色複雜至極,他們於此界之中一直是最為頂尖的一批修士,平時去哪都是受盡尊崇,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成螻蟻。

更關鍵的是,他們還無法反駁……

“洞真道兄,我等……可還要跟上去?”

有人沉悶出聲,在經歷了十餘位同道慘死麵前之事,本還有意為陳沐站臺的一些真君也失了心氣。

陳沐是為太玄界道子,但若從近處而言,卻與他們沒什麼關係。

力所能及之時,他們不吝嗇於出手相助,可一旦事關自家安危,那就要另行考慮了。

此乃人之常情,化神真君,也終究未能跳脫出來……

不等洞真回應,平陽真君已是踏步而出。

陳沐為北原之修,又一向與他親近,他安能袖手旁觀?

縱使不能力敵仙人,也總要竭力一試。

“平陽道友,我等與君共往。”

白晉、虛雲朗笑一聲,追隨而去。

洞真眸光緩動,沉聲道:“縱使身為螻蟻,也絕不可安於螻蟻之心,事關我太玄界數萬年不見之劫遇,若是我等都不敢面對,又教後輩如何看待?”

一語落下,其身閃爍不見……

南疆,天妖山,稍早些時候。

仙隱洞天何真君等人正與魔天盟眾真君鬥法廝殺。

後者本是衝入小界之中,意欲與外魔裡應外合,共舉新天,但卻被早有準備的何真君等人聯手逼出小界。

而魔天盟眾真君也不著急,自忖只要牽扯住何真君等人,那以外魔之規模,足以衝破妖庭小界,席捲而來,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可讓雙方都沒有想到的是,外魔沒有等來,卻等來了破界而出的陳沐二人。

玄魔雙方俱是大驚,還以為是裡間生出變故,所以紛紛停手意欲詢問。

還不等他們開口,太玄便帶著陳沐掠空而去,以其五階之境混同龍身,速度還要比化神後期修士迅疾,轉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何道友,這是何意?”

魔盟尊主眸放異光,高聲詢問。

何真君同樣一頭霧水,又如何與他解答?

這時恰逢虛天上傳來虛空波動,玄魔雙方互相看了一眼,而後不約而同的急衝上前。

以化神之力洞開小界頗為簡單,可這一次他們卻發現,任憑他們如何施為,妖庭小界都再無洞開之象……

如此過了片刻,紫宸破界而出,同樣無視一臉驚容的玄魔雙方,凝神酌定方向後,便朝著遠天縱去。

直到其身影消失,眾人這才喘著粗氣回過神來。

“他是何人?為何氣機如此強橫,難道是渡劫期修士不成?!”

“還是說……此為域外天魔?”

玄魔雙方心中盡生此念,神情一時憂喜兩端。

數息後,平陽三人一併踏出,何真君總算是緩了口氣,急忙起身唿道:“三位道友,裡間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等平陽三人回復,洞真也同樣破界而出,看了魔天盟真君一眼後,沉聲道:“魔劫已去……”

“什麼?!”

何真君從大憂到大喜,只在一瞬之間。

而自大喜又到大憂,同樣也在一瞬,只因洞真話有補充:“仙劫又至矣……”

“仙劫?”

何真君再好的養氣功夫,也要被這短短片刻間給衝破:“仙劫又是什麼?既為仙,又何來劫數之稱?”

洞真暗暗一嘆,望著已然遠去的平陽三人,回首道:“此時說來話長,何道友,界內後輩且交給你照看,我先行一步!”

言罷,他破入極天遁去,只留下滿臉茫然不解的玄魔雙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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