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3頁
如果他只是單純的san值高,不容易被恐懼擾亂心神,系統直接給他一個san值滿分就行。
然而,在明確的精神類攻擊下,他的精神又似乎比她要敏感數倍。
在被錫兵凝視到、觸犯禁制、被抽離記憶時,李銀航只是感到腦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並不會影響行動,也沒有什麼痛感。
相較之下,南舟感受到的刺激,顯然堪比有人直接用毛細針戳挑他的神經。
正因為此,系統才難以判定他的san值究竟是高是低。
於是索性給了個亂碼,讓他自己體會。
而就在南舟觸犯規則、撕下書頁的同時,一隻已經結束巡邏、迴歸自己位置的錫兵突然動了一動。
他踉蹌著往前走出了幾步,好像是從盔甲裡活了過來,得了片刻自由。
鞋底與地面互相叩擊,發出了脆亮的響聲。
這在寂靜的、只有落子聲的圖書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就和剛才從書架深處傳來的撕書聲一樣清晰。
正在旁觀棋局的江舫抬起頭來。
它舉起了長矛,迷茫地扭了扭脖子,做出了一點人性化的動作。
而那雙呆板的、像是畫在頭顱上的黑色眼睛,竟然有了點淡淡的光。
眨了眨、轉了轉後,它和江舫對上了視線。
江舫從他的眼裡讀出了一絲迷茫和恐慌的意味。
配合上那張呆板的木偶臉,恐怖谷效果直接拉滿。
但這求救一樣的眼神,也只在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書架內,被南舟撕下的書頁消沙一樣從他指尖溶解殆盡。
同時,撕毀的書頁縫隙處自動生長出新的書頁和文字。
和原來的一模一樣。
而書架外,獲得了一息記憶的錫兵,也重新失去了眼裡的光彩。
它倒退一步,乖乖返回原位。
江舫垂下眼睛,繼續旁觀棋局,若有所思。
他目光沉靜而專注,彷彿剛才的那一眼求助,也只值得吸引走他片刻的注意力。
他不關心錫兵內是不是藏著其他玩家的靈魂。
他只關心南舟傳遞出的那一點資訊。
……
南舟也終於從記憶剝離的不適中緩了過來,腳還有點酥軟,得靠著書架才能勉強站立。
他恢復知覺後,看見的就是李銀航握著他衣角、微微發抖的手。
李銀航發現他可以回應自己了,忙一邊緊張兮兮地回頭張望,一邊低聲說:“你快進來呀。”
南舟:“……?”
李銀航急切道:“我又聽見錫兵在動了。你不舒服,快進我的倉庫,我帶你躲起來——”
南舟靠著書架,用單手手背搭上額頭,輕揉了揉:“……現在還再動嗎?”
經歷過那場追逐戰,李銀航實在是對錫兵的皮鞋聲精神過敏過了頭。
被南舟這麼一提醒,她才意識到,皮鞋聲似乎只響過了一聲,就沒再響起過。
發現是自己反應過度後,她有點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尖,撒開了抓住南舟衣角的手,乖乖跑一邊翻書去了。
南舟緩了緩,翻開了屬於自己的書。
果然多了一歲。
然而南舟的試驗並沒有停止。
他鬆開手,把那本剛剛復原的書又扔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
……無事發生。
單本書落地的響動,並沒有達到觸犯禁制二“打擾對弈”的條件。
李銀航正舒了一口氣時,就見南舟抓住了一架書的邊緣,對她淡淡道:“捂住耳朵。”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李銀航馬上聽話地堵上了耳朵。
下一刻,她就知道了這件事的必要性。
——南舟把那不知道重達幾許的橡木書架單手搬起一角,信手一抖——
上面的圖書整排整排落地,發出滑坡一樣的轟隆巨響。
這回,錫兵沒有動。
但是執黑子的乾屍的手卻明顯抖了一下。
江舫先聽到從重重迷宮深處傳來的落書聲,又注意到它的動作變化,心中頓時瞭然。
南舟在試探禁制二所謂“打擾對弈”的觸發點在哪裡。
——乾屍的聽力,顯然是遲鈍的。
剛才,一行人站在它身側對話的聲音,錫兵巡邏皮鞋叩地的聲音、書架內你追我逃的聲音,都沒能驚動它。
它始終像泥偶一樣緊盯著棋盤,思考著,一分鐘才落下一子。
只有書櫃倒下、書籍傾覆這種級別的響動,才能夠觸動它的神經。
一想到某隻貓為了做實驗、在裡面上躥下跳地搞破壞的樣子,江舫的嘴角就掛上了淺淺的笑意。
……
書架內。
李銀航捂著耳朵,站在一地書中,有點傻。
她問:“……南老師,你在幹什麼?”
南舟緩過一陣目眩,單膝跪在空蕩蕩的書架旁,再次翻開了自己的書。
目錄裡,添了“第二章 ”。
也就是說,除非是將整架書打落髮出的響動,才會算作觸犯了禁制二。
一次響動,計作1次犯規。
南舟擦了擦鼻尖上沁出的冷汗,“你繼續找線索,不用管我。”
李銀航:“可你……”
南舟:“你發現你的,我發現我的。”
李銀航:“你的身體……”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