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56頁

1,84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烏行雪看著他一言難盡的表情,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邊笑邊道:“那我就要追究一番了,你為何要用我的聲音,用你自己的啊。”

蕭復暄任由他笑,道:“免了。”

烏行雪促狹道:“為何?”

蕭復暄蹦了一句:“根本不會聽。”

倘若真的什麼都不記得,手裡卻有一個雕像用他自己的聲音引他去某個地方,以他的脾性,只會覺得有人找死給他使詐吧。

烏行雪想了想那番場景,又笑了好一會兒。

但過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麼般頓了一下。他思索片刻,忽然勾了蕭復暄的手,將他拉得近了一些:“等等……”

蕭復暄:“?”

烏行雪道:“我上回問你,既然當年我在仙都的所有都被抹殺了,你是如何想起來的。你說是因為仙都崩毀,天道不在這處人間,所以抹殺的效力便散了。”

“……嗯。”

“還嗯,聽你方才所說,分明在仙都崩毀之前就想起來了。”

烏行雪眯了眼,側頭咬了他一下。

他太知道蕭復暄的脾性了,但凡這樣掩過去的,都是不想讓他知道實情,怕他難過或是擔心的。

所以他咬著蕭復暄,卻還是沒捨得用力。

過了片刻他撤讓開來,問道:“所以……你是做了什麼才想起來的?”

他眸光掃向蕭復暄的各處要穴,氣勁順著相勾連的手指朝蕭復暄身上反探過去,似乎想看看有沒有隱藏起來的傷或是旁的什麼。

蕭復暄命門全敞,不帶絲毫阻礙和防備,任由他查探。一邊抬手撥了撥他的眼睫,嗓音溫溫沉沉:“沒那麼糟。”

烏行雪確定他各處沒有明顯的傷,也沒有找到什麼不可逆轉的損耗。這才鬆了一口氣,憂色稍緩,道:“那是什麼?”

蕭復暄靜默片刻,道:“詰問。”

烏行雪的唿吸滯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道:“詰問?”

蕭復暄應了一聲:“嗯。”

當年他在人間認出易容的烏行雪後,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在一種複雜的情緒裡。

他不知道那個魔頭有何來歷,為何會成為照夜城主,又為何有比世間任何人都重的邪魔之氣。他不知道對方手裡沾過多少血,真正殺過多少人。

他也不明白,為何每次看見那個魔頭,自己都會屢屢破例又屢屢心疼。

那種矛盾大概就在於……他所聽聞的魔頭烏行雪和他親眼所見到的烏行雪,常常不像是同一個人。

萬幸,他一貫不會妄信傳聞。哪怕天詔他都保留一分猜疑,更何況人間流言。

他只信自己親眼所見的。

所以那之後的幾十年裡,他為了那個魔頭,犯了仙魔之間的諸多禁忌。

他們在人間各處相遇。他同對方喝過同一壺酒、望過同一輪月、走過同一條街市、看過同一樹花。

他進過照夜城,進過雀不落,接過吻也度過劫期……

不止一次。

越到後來他越覺得,一定有什麼東西被他弄丟了或是遺忘了。

那些年裡,他正因為人間陡然四起的邪魔禍亂以及相悖的天詔,對靈臺天道質疑漸深。

而這世間能對他的記憶和過往干涉至此的,屈指可數,思來想去,也只有靈臺天道。

可天道的有意干涉,並不是那麼容易解的。

蕭復暄其實試過不止一種辦法。

都說人在將死之時,會想起許多事。他曾試著摘過喪釘,讓靈魄由聚到散,想借著最接近亡魂的瞬間想起一些事,但未能有結果。

後來,他想到了詰問。

說來依然是“天意弄人”,那一日不早不晚,剛巧是清河的最後一年。

清河末年末天,天宿上仙去了一趟蒼琅北域,藉著蒼琅北域裡無數邪魔殘留下的邪氣混淆,以一柄長劍釘身詰問了自己。

他在詰問裡看到了這一生所有,也由此記起所有。他在想起所愛之人曾為靈王的那一刻,聽聞了仙都混戰的訊息。

他掩下所有痕跡,拔劍趕去。

那天於他而言,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同烏行雪的鄭重相遇。

只是相遇即別離。

第112章 唯一

“蕭復暄——”烏行雪嗓音乾澀, 驀地滯頓了一下,“這叫沒那麼糟?”

“詰問是衝著邪魔去的,你衝著你自己?”他唇間蒼白無色, 神情卻沉了下來。

曾經照夜城的大小邪魔都說過, 城主生氣的時候也會笑, 倘若他連半點笑意都沒有了,那就真的無人敢近身了。

但蕭復暄卻毫釐未撤。

他抬手摁著烏行雪的眉心, 說:“別皺眉。”

烏行雪還欲開口。

蕭復暄沉聲說道:“當年去照夜城找你,你就常皺眉。”

烏行雪:“……”

那些年仙魔相別,他不想邪魔本性展露在蕭復暄眼下。便常掛著厭棄之色說些反話, 想激對方離開。

如今再提起來, 他又會想起蕭復暄孤身站在照夜城外的樣子。

心疼和心軟瞬間佔了上風, 這氣就生不下去了。

但魔頭不甘心。

他抿唇看著蕭復暄, 試圖繃住臉再問幾句。結果很快就被眉心眼尾的吻弄得繃不下去。

“你不要每次碰到答不出的話就這樣堵人。”烏行雪說:“不管用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