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59頁

1,8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亂線天宿在殞歿的那一刻,曾經汲取而來的靈力和仙元又復歸於蕭復暄。這也使得蕭復暄能在那一刻聚出了虛形,抱著烏行雪降入蒼琅北域裡。

***

烏行雪沉吟道:“照這麼說來,那位靈王如今的實力應當同我大差不……”

他話說到一半頓了一下,啞然失笑。

“哦,不對。”他又兀自否掉了前半句,淡聲道:“不一樣,差得還挺遠。畢竟我已經沒有那道印了。”

他脖頸上那道代表靈王的“昭”字金印,在三百年前成為邪魔的那一刻,已經沒有了。

兩邊相連的貢印從他這裡斷了。

於是他由仙成魔,成了照夜城的城主烏行雪,有過劫期受過傷創。而亂線上的那位卻停留在他三百年前的那一刻,還是那個巔峰狀態下的“靈王”。

***

烏行雪想了想道:“那可不妙。”

蕭復暄以為有什麼蹊蹺,道:“怎麼了?”

烏行雪:“三百年前巔峰狀態下的我……你怕是打不過。”

蕭復暄:“?”

烏行雪瞥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表情?”

蕭復暄:“沒什麼。”

烏行雪強調道:“你打不過。”

蕭復暄瞥著他,欲言又止。他想起當年京觀穿過冷霧的利落身影,配合道:“就當是吧。”

“你在亂線上同他交過手嗎?”烏行雪又問。

蕭復暄:“……”

他沒忍住,提醒某人:“我留在那的只是個軀殼,以及一抹碎靈。作何要找架打。”

是生怕自己暴露不出來嗎?

他的表情著實好玩,烏行雪沒忍住笑起來。但他笑了沒一會兒,又收了笑道:“不知亂線上那位眼下是什麼情況,他有意識到自己身在亂線麼?”

他想了想道:“我其實有點不知怎麼看待那位……‘靈王’。”

那其實應當算是他的一部分,在他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汲取著他的靈力仙元,由此供養而成。

這與他們分出的軀殼、捏成的傀儡本質並無區別。但分出的軀殼和傀儡由他們本人驅使,同思同想。

那位“靈王”卻不一樣。

他不知道那位“靈王”現今的所思所想,有多少是從他而來,受他影響。如果是全部,那再好不過。

如果不是全部,那剩下的是那“靈王”自然而有的,還是……受過靈臺天道的影響?

如果是後者……

那便是真的麻煩。

烏行雪把這個疑慮提了出來。

蕭復暄沉吟片刻,答道:“難說。”

烏行雪心下一緊:“何意?”

蕭復暄並不總會盯著亂線,多是留那具軀殼跟著碎靈日常行事,他回想一番道:“我接觸其實不算多,就我所見,那位‘靈王’有時候反應會有些古怪。”

或許是因為亂線的“天宿”和“靈王”本不存在,而是藉著蕭復暄和烏行雪的靈力仙元才得以成形。

所以他們與真正的“人”之間存在著一些差別。

他們的語氣、習慣以及乍看之下的脾氣與本尊幾乎如出一轍,但又會在那基礎上淺淡幾分。

就像是只學到了一層殼。

“他像你一樣,稱禮閣桑奉他們幾人一聲‘仙友’。”蕭復暄道,“但你當年同桑奉他們常有往來,他卻寥寥無幾。”

“雲駭也相似。”

但因為雲駭常主動提酒到訪,稍顯得多一些。

“同亂線那位‘天宿’呢?”烏行雪問道。

“亦是如此,否則我早被識破了。”

他們會同現世的本尊相仿,在仙都眾人口中“常同行”、“常有往來”,“常會傳書”。眾人常說的是如何,他們便是如何。再多就沒有了。

依然只有一層殼。

彷彿所有都籠罩著一層霧似的。

烏行雪聽著,咕噥道:“這麼聽起來確實有點古怪。不僅僅是淺淡一點了。就好像亂線那位“靈王”長成了仙都眾人認知裡的樣子。”

“換句話來說……”他頓了一下,道:“那不就是靈臺天道所認知的樣子?”

怪不得蕭復暄會答“難說”。

由此想來,古怪之處甚至不止如此。

那位‘靈王’既然去過現世,甚至試著往前追溯,找過現世的開端和源頭。還引發過二十五年前那場仙都混戰。

依照常理,這些事情過後,他多多少少會心生一些疑慮。

但他疑慮很淺淡,依然如常過了許多年。

先前在亂線大悲谷底,那位‘靈王’明明看見了花信的詰問,突然現身同花信說夢鈴一事時,那語氣分明已經覺察到自己所在的世間不太對勁了。

可當他與烏行雪、蕭復暄兩廂對峙時,話鋒和態度便陡然轉了向。

彷彿他的疑慮又只是倏然冒了一下頭,便生硬地轉了個角,變淡了,甚至消失了。

烏行雪邊回想,邊緩聲道:“那位‘靈王’的情緒確實不似常人,尋常人哪有那樣改主意的。倒像是……”

他頓了一下,蕭復暄接話道:“半途受了影響。”

烏行雪:“沒錯。”

就好像那位“靈王”每每要到豁然開朗的節點,便會受到某種影響,於是一切又都會被悶下去,日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朝前走。

這種影響從何而來,不言而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