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683~684
片刻後,寧拙和沈璽、蘇靈扣在大殿外分別。
望著寧拙飛離此地的背影,蘇靈扣站在自家表哥身邊,不解地問道:「表哥,你是我族的天才和希望,此次加入永珍宗,目標是真傳弟子之位。」
「這人何德何能,讓你纖尊降貴去結交呢?」
沈璽道:「你沒有看到麼?寧拙道友和另一位修士結伴同行,一同乘坐傳送陣而來。且那人雖然氣息收斂,只洩露一些儒修氣息,卻沒有給傳送陣付費。」
「這讓我想到,永珍宗是有這項政策。但凡是擁有真傳弟子身份的修士,迴歸山門,都無須付費。」
蘇靈扣道:「原來如此。」
「但不需付費的情況,也不只真傳弟子這一種吧?」
「而且,就算是他的同行之人乃是真傳,也未必關係緊密吧?或許也只是路上相逢而已。」
「表哥你想,若他真有長輩在永珍宗,何必要購買這等昂貴的情報呢?」
沈璽點頭:「你說的沒錯,這都有可能。」
蘇靈扣流露出一抹生氣之色:「寧拙這人也有點不識好歹了。表哥你主動邀約,和他一同租賃洞府,相伴同行,他卻拒絕。這要放在咱們九宮仙城,不知道多少修士蜂擁而至,且對錶哥你感激涕零呢。」
沈璽眉頭微皺,變得嚴肅起來:「表妹,這種傲氣可要不得。」
「我的資質、實力,雖然在九宮仙城中數一數二,但這裡可是永珍宗!」
「每一屆的飛雲大會,都是群賢雲集,天才畢現。和我情況類似,亦或者比我更強的修土,都會來到這裡,擺出最強的姿態,爭取高位加入永珍宗。」
蘇靈扣吐了一下舌頭,挽起沈璽的胳膊,輕輕搖晃,帶著崇拜的語氣道:「即便如此,我也認定,表哥你仍舊是這些天才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你呀。」沈璽微微搖頭,寵溺地嘆息一聲,不再責怪表妹。
他遙望寧拙沒入雲中,眼眸中閃過一道清光:「寧拙道友雖然衣著樸素,卻自有氣度,與我等交流,從容悠閒。」
「他縱然不是出身超級家族,也當不會是小門小戶。」
蘇靈扣回想了一下,這一次沒有反駁:「的確如此。」
寧拙腳踩一朵飛雲,在高空中徐徐而行。
這騰雲駕霧之術,乃是他參考眼前景象,臨時草創出來的。
雲屬和水行大有關聯,寧拙五行境界高深,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起初,他速度緩慢,更多注意力放在觀察周遭。
永珍宗總門中,山峰林立,堂口眾多,無數人穿行雲空之間,看似混亂,卻隱含約定成俗的交通規則。
有手中的玉簡內容參考,寧拙迅速適應,
他時而拐出岔道,獨自一人前行。時而匯入人流,走上主幹道。
須臾,他散去雲頭,落到一處斷峰的山頂。
山頂被直接削成了一個平地,佇立了一座宮殿。
宮殿墨石為體,靈紋隱流;金符鎮門,肅穆威嚴。
宮殿規格並不大,和剛剛的通商分堂完全比不起來,但人流密集,宮殿口中進出不絕,
這裡是內事堂的一處分堂,
寧拙進入其間,不久後,被一箇中年修士帶領著離開。
「寧拙道友,你有騎乘之物嗎?」來到崖邊,中年修士詢問。
寧拙搖頭,掐動指訣,在腳下形成一團雲霧。
中年修士直接開啟御獸袋,從中喚出一隻四翅飛蝸。蝸背上佈置了好幾排的座椅。
他向寧拙招手:「你這雲霧速度慢,來坐我的飛吧。」
寧拙拱手:「那就多謝前輩了。」
中年修士連忙客氣:「你我都是築基修士,我可稱不上前輩。」
寧拙選了一個位置坐下,中年修士了一下腳,飛就展翅高飛,的確速度很快。
中年修士又了一下腳,座椅上就亮起陣紋,形成一道光罩,擋住撲面而來的山風和雲霧。
他解釋道:「每一次飛雲大會前夕,總山門都會湧入大量修士,他們都會來租賃洞府。」
「這段時間,我已是忙得頭暈腦脹,但任務卻越來越多。」
「所以,趕路的時間也要儘量節省下來。」
「寧拙道友若是看中了,也要儘快租下來。很可能下一刻,這個位置就被他人搶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實地考察,有的人直接在堂口內閱覽玉簡,就做出了決定。」
寧拙連忙感謝對方的提醒,然後塞了十枚中品靈石過去。
中年修士頓時又熱情了幾分,笑容也比之前更有誠意了許多。
須臾,飛蝸落地,兩人來到第一處洞府。
「這裡是靈風坡,共有洞府八座。咱們看到的是八座洞府當中,最豪華的一間。」
中年修士手指向最上方的洞窟,然後晃動令牌,開啟洞口禁制。
洞口相當開闊,無遮無擋,陽光大把大把地傾瀉而入,將內裡的石壁照得溫潤如玉兩人入洞。
洞內頗為乾燥潔淨,石桌石凳俱全,壁上還有幾處淺淺的天然石龕,可擺放書籍器物。
洞窟後方,有一口石井,並水冰涼透心。
中年修士道:「這洞府雖然不大,但一個人住,絕對是夠了。」
「你看這風景,多好。」
兩人站在洞口遠眺。
這裡視野的確開闊,入目的是一片緩坡,青草如茵,間或點綴著繁星般的鵝黃色小花。
高空的白雲並不密集,而是疏散安逸的,
燦爛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偶爾形成道道光柱,明媚卻不刺目。
山風浩浩蕩蕩,自天際奔湧而來,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神清氣爽。
中年修士帶著笑容道:「格局通透,視野絕佳,陽光充足,最易涵養胸中浩然之氣。晨起觀日,雲蒸霞蔚;入夜攬星,手似可摘星辰。」
「月供五十塊中品靈石,雖然高了一些,但高出來的成本,都在那口人造靈井上。總體算下來,一點都不昂貴。」
寧拙面色平靜,微微點頭,語氣平淡:「靈風坡本身靈脈稀薄,因此才建造靈井,能夠轉化出更多靈氣。」
「這裡風景的確開闊,但正因如此,浩蕩山風也如篩子般,將凝聚於此的靈氣不斷吹散。」
中年修士神情一僵:「寧道友點評得有理。」
寧拙轉頭對他微笑:「只看這一座洞府,我便知道實地察看的選擇是對的。還請道友繼續帶路。」
中年修士神色緩和,擠出一抹笑容:「寧道友,這邊請。」
兩人乘坐飛,離開此地,第二站落入一片山谷之中。
山岩赤紅,如烈火燒過一般。尚未靠近,一股溫熱的暖意便撲面而來。谷中肉眼可見的,就有幾條細長的火脈,在山石間緩緩流淌,映得空氣微微扭曲,氮氬著紅寶石般的光暈。
「這是裂火谷的甲丁號洞府。」中年修士開啟禁制,將寧拙引進來。
這座洞府開鑿在一面巨大赤巖壁上。
洞口狹窄,但內裡卻別有洞天,分作兩進。
外間石室乾燥溫暖,石壁上靈光隱隱,竟都是火靈石。
裡間,則是一處深入地脈的天然火室。地面中央開鑿著一個規整的圓形火口,下方隱隱傳來地火沉悶的脈動,熱度驚人。
壁上設有法陣陣紋,以及符篆。前者用來導流,後者用來控火,對煉丹、煉器極有幫助。
中年修士手指著地上火口,紅光映得他滿面生輝,「寧道友,你看這火脈,雖非頂級,但勝在穩定可控。火口的陣法穩定且精妙,稍加熟悉便能精準掌控火力。」
「有這一方地火在手,煉製尋常丹藥、淬鍊入門法器,事半功倍!月供八十中品靈石,但貴有貴的道理。」
和之前相比,他語氣不再那麼誇張,而是實事求是,
寧拙在裡間轉了一圈,神色淡淡:「這牆壁上卻無法陣佈置。火口的法陣也只是導流,符篆控制火力,卻難掩熱量四溢。」
「因此,這洞府適合火屬修士或體質強韌者久居。尋常修士居住於此,難免心神燥熱。且深處地脈,氣息灼悶。若無精研丹、器之心,反成煎熬。」
「呢。」中年修士無語,心中不得不承認寧拙所言有理。
兩人便再次啟程,坐上飛,飛到一處小峰上。
此地陰涼清幽,古木參天,藤蔓如簾。陽光被高聳的山體遮擋,只餘下清冽的光線透過林葉間隙,灑下斑駁光影。
空氣溼潤,帶著草木泥土特有的芬芳與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將兩人之前在裂火谷的熱意迅速消空。
中年修士晃動腰牌,使得翠綠藤蔓像是捲簾般升起。禁制消除,露出洞府。
入內,光線稍暗,卻不陰森,反而給人一種種深邃的靜謐感。
洞窟深邃,石壁涼潤光滑,觸手生寒。
石壁上方,有清澈的山泉沿天然石縫滲出,滴滴答答落入下方一個小小的、光滑如鏡的石潭中,水聲叮咚,如鳴佩環。
潭邊則生著一圈苔蘚,明顯是人為種下的靈植,散發著微光和淡淡靈氣。
洞府最深處頗為寬敞,有一張平整的石玉床。
中年修士已知道寧拙待人隨和,但內心自有主張,便只做簡單介紹:「寧道友,你也看到了。
此處洞府清幽避世,涼意沁心,泉滴石潭的佈置,乃是因地制宜,滴水清音能有助凝神冥思。月供三十塊中品靈石,相當實惠。」
他已做好被拒的準備,哪知寧拙不知為何,中意這處普通的洞府,直接道:「那便是這裡了。」
中年修士驚訝了一下,連忙拿出玉簡做了登記,又定下契書,讓寧拙交了三個月的租金:「多退少補,寧道友,我這便先離開了。」
「慢走不送。」寧拙將中年修士送出洞口,便停住腳步。
中年修士飛離這座小峰,寧拙則還站在洞口遙望在小峰對面,也有一座山峰,但更高聳壯闊一些。
山峰向陽處,有一片小湖,湖面平靜無波,宛若玉鏡。寧拙知道湖名碧玉。在湖底有一座洞府,名為漱玉齋,正是他孃親孟瑤音生前的洞府。
孟瑤音身死後,留在永珍宗的魂燈已滅。按照永珍宗的規矩,她的財物包括這座洞府,要封鎖一百年,留待她的血裔後代,或者在外招收的傳人。
一百年過後,永珍宗收回洞府。
當然,這個待遇是金丹真傳才有的。
佛醫·孟瑤音在玉簡中交代,她大多生前之物,都在洞府漱玉齋中。
但同時,她還以另外名目,在對面的山峰中租了一處洞府。並巧施手段,挖開山石,悄然建立了一座隱秘的傳送小陣。小陣能直達漱玉齋。
寧拙收購的情報玉簡中,有明確的說明。作為後繼者,要繼承先輩的洞府、遺物,需要經過內務堂的嚴格稽核。
這個稽核的過程頗為繁瑣,耗時也會很久。
後繼者必須證明自己的身份。然後,內務堂會將調查的任務,移交給外事堂。外事堂派遣修土調查,修士長途跋涉,將調查結果返回外事堂。再由外事堂,移交給內務堂。
內務堂發現,符合事實,這才會開始走移交資財的流程,
單單這個流程,常常就要走個大半年。更別說外派調查的過程,會多麼耽誤時間,會出現什麼意外了。
明白這一點後,寧拙就決定先偷偷進去,將資財拿到手中再說。
以防大蛇鐮異動,讓寧拙立即就燒燬遺物,但寧拙卻還在等外事堂的調查回傳。
寧拙開啟禁制,放下藤簾,使得洞府出口完全掩蓋。
他進入洞內深處,撩開衣衫,亮出腰間繫著的萬里游龍,將孫靈瞳、青熾、廚老都放出來。
孫靈瞳早就待得煩悶了,腳踩實地後,興奮地跳起來。
廚老穩重,向寧拙請示得到同意後,就去往別間,開始開鍋造飯了。
青熾則待在寧拙身邊,盯著對方看。
寧拙:「青熾姑娘,你瞧我做甚?」
青熾眸光微閃:「我和你分別許久,對公子你頗為想念,就想多看看你。」
她雖然失憶,但仍舊保持了之前的直接坦蕩的風格。
寧拙深深嘆息一聲:「青熾姑娘,我已經告知你實情,你的這份感情只是一場誤會。」
第684章 宗門內情
寧拙又對青熾道:「青熾姑娘,你不妨多走動走動,此處洞府頗大,裡間可不只五個,你可挑選一個居住。總在萬里游龍中,也多少會煩悶的。」
青熾哦了一聲,又凝神看了寧拙三息,這才低著頭走了。
寧拙見她呆愣愣的聽話模樣,不禁想到失憶之前的活潑,心中既愧疚又憐憫,一時間不是滋味。
孫靈瞳探查了一圈,回來告訴寧拙,沒有發現什麼貓膩,又問寧拙:「何時開始挖山,找尋伯母留下的傳送密室?」
這卻有點麻煩。
孟瑤音當年租賃的洞府,並不是這一處石泉洞府。她當初選的那個,已早被他人佔據了。
寧拙一行人得從巨大的山體中,找尋一處隱藏的傳送石室,並不容易。
因為山體內也有大陣。
要繞開大陣,還要避免其他人的注意,找到傳送陣,勢必要耗費一段時日的。
「好在孃親給我留下了法訣,只要靠近百丈距離,就能心生感應。」寧拙感嘆道。
孫靈瞳擼起袖子:「這種事情越早做越好,我們現在就開挖!」
「磨刀不誤砍柴工。」寧拙沉吟道,「還是先探查清楚,我們的鄰居都有誰,以及這裡的法陣究竟是什麼吧。」
這座山峰中的洞府也有不少,萬一其中有什麼能人,發現了寧拙一行人的小動作,無疑會徒生波折。
法陣也是關鍵,弄清楚了,能做針對,否則探測的動作都不敢太大。
孫靈瞳拍拍胸口:「也行。我就先來探測一下這裡的法陣。」
他來自不空門,測探法陣可謂專業對口。
他在陣法上的眼界、造詣,可比寧拙雄厚多了。
最關鍵的是,他本人也極其值得信任,
「那就有勞老大你啦。」寧拙道。
孫靈瞳擺擺手:「和我客氣啥。」說著,他就轉身離開,進入洞府最深處,幹自己的活去了。
寧拙暫時安排好了同伴,便來到修煉室中,取出蒲團,盤坐下來。
他卻不是展開修行,而是取出情報玉簡,對其參研。
之前,他用神識燒錄,算是將這些情報記了一遍,大半都存在腦海中,十分清晰,但缺乏分析和思考。
隨著他的鑽研,曾經模煳一片的形勢,已經在寧拙的腦海中,宛若被陽光照射的濃霧,逐漸稀薄起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寧拙感慨永珍宗的格局若是簡單概括,就是八峰十六堂,
八大主峰、十六個堂口一同構成了這個超級搭配的架構。
八大主峰分別是:重陣峰、萬獸峰、丹霞峰、紫雷峰、劍鳴峰、百草峰、扶搖峰、流雲峰。
十六堂口則有:外事堂、內務堂、庶務堂、傳功堂、演武堂、誅邪堂、煉丹堂、煉器堂、佈陣堂、制符堂、通商堂、靈植堂、御獸堂、領兵堂、靈廚堂、醫術堂。
永珍宗本代掌門姓名董沉,同時也是重陣峰的峰主。
永珍宗的掌門選舉,每一百年舉辦一次,八大主峰的峰主都是候選之人。
如何成為八大峰主之一,那就是依靠自身實力,迎接諸多挑戰,一直佔據八大主峰即可。
從中看出,方象宗非同尋常的門派經營理念!
要知道,永珍宗廣開宗門,主打的就是門檻低。他們甚至還將鎮派功法的前幾篇,都散發出去,無償供他人修煉。
修士加入永珍宗,如果實力夠強,人脈夠廣,就能佔據其中一座主峰,成為峰主。
這就等若是獲得了掌門選舉的資格,有可能成為永珍宗的領袖!
對於絕大多數的勢力和組織而言,這是難以想像的一一晉升的道路直達頂端,在宗門內的發展在理論上沒有上限。
「所以,八大主峰就是永珍宗內,最強大的八個利益集團。」
「而永珍宗的日常事務、組織運轉等等,都由十六堂的形式組織完成。」
「八大主峰中的修士加入這些堂口,在其中任職,也就等於八大主峰染指宗門職權。」
八峰當中,又分為舊四峰、新四峰。
其中重陣峰、萬獸峰、丹霞峰、紫雷峰為舊四峰。劍鳴峰、百草峰、扶搖峰、流雲峰為新四峰。
之所以有新舊之分,是因為前四峰歷經滄海桑田,都未動過。後四峰則時常輪換,勢力在主峰上遭受顛覆,山頭另換旗幟的事情並不少見。
這是因為永珍宗的成員著實太多,八大主峰是擇優而取,還有海量基數充實門派。
這些主峰外的成員,並不都是弱小之人。很多傑出者喜歡獨來獨往,或者有難言之隱,或者得罪他人種種原因,都在八大主峰之外。
這些人相互結識,建立聯絡,經常會形成團體。
這些團體若發展壯大,達到一定程度,就有衝擊八大主峰的可能。所以,新四峰之所以變換主人,都是因為這個方面。
當然,這種衝擊主峰的方式並不殘酷和血腥,永珍宗有限的門規中就對此嚴格規定。
永珍宗在強弱淘汰間,還能夠保持活力,不至於內鬥到死,自相殘殺。
像溫軟玉這種,哪怕是金丹真傳,也不是八大主峰中人,領著外事堂的長期任務,常年駐紮在白紙仙城中。
孟瑤音也在此列。若非如此,她的洞府也不會在寧拙對面的小山峰上了。
倒是楊三眼並不是,乃是主峰中人。他畢竟擁有上等天資目中無人,還在鍊氣期,就被看中,
選拔走了。
情報玉簡中,還提了一句,八大主峰中最弱的當屬流雲峰。它還沒有峰主,此刻佔據主峰的勢力也不大,主要是人脈廣。要峰主,也是有考核的。考核透過,才能擔任峰主。
寧拙看到這裡,不由冒出一個問題:「八大主峰中最弱的是流雲峰,那麼其他七個的強弱對比呢?」
這點,情報玉簡中卻沒有說。
寧拙不禁想:「那高出兩個價位的情報玉簡中,會有闡述麼?」
「大機率不會。」他繼續思考,自問自答。
寧拙並非是尋常天才,是十幾年的隱忍生涯中,他揣摩最多的物件就是城主府。
為了對付將來的大敵,他常常換位思考,假設自己是城主府,然後分析、揣度城主府的每一次行動,每一項政策。
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敵人!
這樣的日子久了,寧拙自然就有了當權者的格局、眼見。
若他是永珍宗,就絕不會讓自家產出的情報玉簡,給八大主峰排上強弱的順序。這是在找不自在,引起內部爭鬥。
「但相對的強弱,肯定是存在的。」
「情報上沒有明說,我卻能推算一番,輕鬆獲取。」
想到這裡,寧拙的神識便停留在情報中的一段內容上。
這是十六堂的,主要任職成員的身份情報。
外事堂的正堂主向戟,就是重陣峰的人員。內務堂的陳玄,也是來自重陣峰。
寧拙眼眸微凝:「外事、內務,都由重陣峰掌管,也就是掌門一系,可見董沉對永珍宗的掌控程度相當的高。」
庶務堂的堂主趙幹,來自萬獸峰。這座堂口主要負責採集修行資源,相當基礎也相當重要,但卻是個苦熬的差事。
煉丹堂的王妍正堂主,來自丹霞峰。
佈陣堂、制符堂分別被重陣峰、丹霞峰掌控。
「修真四藝中的前三名,都在重陣峰、丹霞峰中,可見永珍宗中最強的兩大勢力,就該是這兩者了。」
寧拙再看,發現萬獸峰掌控著御獸堂,也是專業對口。
「咦?紫雷峰呢?」寧拙微愣,有了一個意外的大發現。
十六堂中的重要堂口,幾乎都掌握在了重陣峰、丹霞峰、萬獸峰的手中。舊四峰中的紫雷峰,
競只在醫術堂中掌握實權。
這個發現非同小可,立即引起了寧拙的重視!
按道理,舊四峰乃是極強的宗門內部勢力,否則也會經年累月,霸佔一座主峰,任憑後來人如何衝擊,都衝擊不垮。
「新四峰代表新貴,舊四峰則是永珍宗的老牌勢力。按照常理,紫雷峰不至於只有如此一點實權。」
「這當中,有可能是紫雷峰上有底蘊在撐著。也有可能——」
「紫雷峰已沒落,到了瀕臨失敗,被驅逐出主峰的關鍵時刻。」
如果是後一種可能,那問題就太大了。
寧拙神海中思緒如電:「這代表著新舊交替,將成為接下來宗門的巨大風向!」
「我能否從中找到機會,撈取一些收益呢?」
永珍宗的外部環境非常穩定,它是飛雲國最大的超級門派,把第二名甩得遠遠,縱觀全國,沒有門派能作為對手。
永珍宗的內部一旦發生如此巨大的動盪,必然會產生無數的機會。
寧拙是從底層殺出來的,他太清楚這種機會的珍貴了。
「搞不好,我能趁機讓我的人生更上一層樓呢。」
正思考到這裡,廚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公子,靈食已經準備妥當了。」
「好,這就來。」寧拙答應了一聲。
他拿捏著手中玉簡,剛要塞入儲物腰帶中,忽然想到:「情報玉簡中明確標明,流雲峰是八大主峰中的最弱。這明顯是在引導其他人,若想要衝擊主峰,首選必定是流雲峰。那麼,紫雷峰呢?」
「這情報玉簡的製作,是不是就有紫雷峰方面的手筆?」
四人圍繞著石桌,一齊開動,
孫靈瞳風塵僕僕,他要探測法陣,也是要挖地道的,只不過不會深入山體內部而已。
青熾則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抬眼,看向寧拙。
廚老也看向寧拙:「公子,飯菜還合你口味麼?」
他的態度和在壯陽院中有天壤之別,起決定因素的就是寧拙對他有救命之恩。
寧拙吃了一口,當即誇讚,又不解詢問道:「廚老,你製作普通靈食,也味道鮮美啊。為何要製作黑暗料理呢?」
廚老搖頭:「黑暗料理才是我的追求。但我跟隨公子你,當然要按照您的口味去做了。」
寧拙認真地道:「味道是否鮮美,真的不重要。廚老,你不妨拿出全力,製作黑暗料理,好讓我進步更快一些。當然,不要增長魂魄。可往肉身修行這個方面多做支援。」
廚老苦笑:「寧公子,你有所不知。這裡還有兩處不便。」
「第一,我的黑暗料理都集中在鬼屬,增長魂魄底蘊的料理,是我最拿手的。肉身修行方面,
只能說相當普通。」
「第二,永珍宗靈廚堂的正堂主甘豆丁,乃是光明料理派的瘋狂擁是,主張色香味俱全,強調修士食用過程中的美好感受。她最恨的就是黑暗料理派。」
「老朽若被她發現,在永珍宗內製作黑暗料理——老朽被逐出永珍宗,也沒有什麼。就擔心給公子您帶來很大的麻煩。」
寧拙頓時想到情報玉簡中,的確描述了甘豆丁的身份和流派,
「原來是這樣。」寧拙點頭,「我們初到寶地,還是穩妥一些,不要無故招惹出敵人來。」
正說著,洞府口忽然傳出冷喝之聲:「石泉洞府的人,給我出來!」
寧拙一行人頓時面面相。
寧拙並未動身,而是取出令牌,催動法力,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幻影。
幻影顯現出三位修士,領頭的乃是築基,巔峰氣息一覽無餘,其餘兩位侍從則是鍊氣。
寧拙的聲音傳出洞外:「閣下何人,意欲何為?」
築基修士哈哈一笑:「你聽好了,這座山峰已是被我家老爺看中。他喜好清幽,這裡的閒雜人等一概驅逐。」
「你來之前,我家已經勸走了十多位新人了。」
「不知情者無罪。你現在就走,我給你一筆靈石,算是補償。要是不走,我家老爺堂堂金丹修士,不會以大欺小。但我等隨從中,足有十二位築基。你就等著演武堂見吧!」
寧拙沉默。
青熾咬牙,露出不忿之色。
廚老擔憂地看向寧拙:「公子孫靈瞳嘻嘻一笑,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寧拙。
寧拙沉默了一下,再次發聲:「你要給我靈石,有多少?」
來者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給你十塊中品靈石!你自去內務堂,將你的租金退掉。這個時間完全來得及。」
寧拙朗聲一笑:「那就多謝閣下了。」
他當即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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