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刺殺!
一聲龍吟,在眾人心頭響起。
隨後,華章國主周身爆發出一道九彩光柱,光柱不大,真沖高空,但在宮殿的遮掩下,並不外露。
華章國主雙手結印,口誦心印,身印齊施。
金章玉冊勐然一震。
它旋即翻開封頁,也散發出一股金玉華光,主動和華章國主的光柱交匯,迅速融為一體。
由此產生的一股冥冥氣運之力,玄妙難言,穿透雲層,穿透長空,向著極遠處滾滾而去。
雲蓋峰。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什麼!」董沉的特殊視野,漸漸從模煳變得清晰。
就在他要看到真相時————
轟!
他像是聽到了一聲巨響。
一股磅礴浩大之力,如山頭飛來,狼狠地撞擊在承天雲蓋之上。
承天雲蓋勐地一個搖晃,幅度巨大,讓人驚恐。
傘面上的七彩雲霞瞬間紊亂,赤橙黃綠青藍紫金銀九色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九條主雲絛驟然繃直,瘋狂甩動,抽打得空氣啪作響,每一次抽打都有一道道金色的光痕在空中留下。
氣運相連,王禹等三人齊齊口吐鮮血。
雖然已經提前感知到,會有重擊襲來,但沒想到這種力度竟然如此勐烈。
好在之前董沉已做了佈置。
關鍵時刻,劍鳴峰峰主凌絕劍傳送過來,當即圍攏在承天雲蓋周圍,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承天雲蓋這才穩住陣腳,但仍舊處於下風,情勢危機。
董沉雙眼發黑,短時間內,再難以感應關鍵之處,只得先應付眼前局面。
松濤生等人已經下達到了第七層。
領路的守衛換成了一位中年修士,面容冷峻,話不多。
「這一層關押的都是金丹期的重犯。」他只是稍作介紹,且都是淺顯資訊。
松濤生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這裡佈局更加複雜,出現了很多岔道。每隔一段路程,都會有修士守衛。
松濤生等人明顯感覺到了壓力—一這裡的守衛密度,遠超上面六層。
這種情況下,再想沿途暗中佈置,幾乎不可能。
五位死士只能暫且作罷。
又走了一段路,守衛修士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向松濤生等人:「接下來這段路,叫千刃迴廊。全長三百丈,兩側牆壁中嵌著三萬六千柄旋轉刀輪。刀輪每三十息轉動一輪,轉動時整個迴廊都會被刀光籠罩。我們只要在刀輪停轉的間隙衝過去即可。」
松濤生心頭一緊,發出疑問:「怎麼我之前來時,沒有遇到過?」
他有些擔心,是否自己和死士們的身份、目的都暴露了,守衛修士故意這麼說,是要誆騙他們步入陷阱。
守衛修士:「你們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除錯到這裡呢。」
「雲牢中可不只是有守衛、法陣,各處要地都有機關陷阱的。
「這些機關陷阱,在每一次大修之後,都要重新除錯。」
「我帶你們走的這條路,機關陷阱最少,只有三個。」
「放心,只要你們依照我的話做,根本不會發生什麼問題的。」
松濤生微微點頭:「好。」
他此時已經反應過來一如果對方真要誆騙,何必提前說出來?
他和五位死士默默站立在走廊的入口處,耐心等待。
牆壁微微一震,旋即在牆壁上露出密密麻麻的裂縫。下一刻,無數的刀輪飛速旋轉而出!
嗚嗚嗚————
這一瞬間,刀輪掀起唿嘯的風聲,死亡的刀光充斥整個迴廊。
松濤生等人的臉上都被映照得一片雪白。
即便是都抱有死志的眾修士,親眼目睹了這片駭人的刀光之後,都不由的心肝微顫。
明眼人就能看出,這刀光威能的恐怖,金丹巔峰戰力都很難堅持三息時間。
刀光消散,刀輪彈射回裂縫中去。牆壁的縫隙迅速彌合,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跑。」守衛修士出聲提醒。
話音未落,他就先行出發。
松濤生等人緊隨其後。
不久,眾人安然無恙地穿過了這片迴廊。
千刃迴廊之後,眾人不久後來到滾石甬道。
幾位身材魁梧的壯漢,滿臉橫肉,雙臂肌肉虯結,都是金丹級別的體修,正在搬運滾石。
滾石只有磨盤大小,上面貼滿了符籙。
守衛修士介紹道:「這些玄鐵滾石,每塊重達萬斤。此刻只是被符籙壓縮了大小,真正機關陷阱開啟,它們都會回復正常規模。」
「這裡的牆壁、地板、頂壁都有符籙,有顛倒五感、空間變化、鎮壓、遲緩、攝魂之用。」
「待會等滾石發動後,我們再走。」
如此,眾人便又過了滾石甬道。
松濤生暗暗吐出一口濁氣,沒想到這一次行動,只在趕路上就橫生波折。
「但好在一切還算順利!」
華章國。
太廟大殿。
韓嵩已經誦讀完畢,發現自己無法落座,只能站在原地,手捧白絹。
其餘人等也和他狀態一樣。
韓嵩暗自心驚不已:「對方果然厲害!我方以國運橫擊,居然有如此抵抗之力。氣運糾纏之下,影響到在場所有修士,必須全力以赴,進行對耗!」
鄭經手持玉如意,不斷輕揮。
如意頭上的玉珠時時亮起,射出一道道青光,匯聚進九彩光柱之中。
九彩光柱有兩大源頭。一是國寶金章玉冊,二是華章國主。
國主此時面色翻白,雙手在微微顫抖,結印的速度明顯變慢。
王述低喝一聲,法力狂催,催得香爐中青煙大盛。煙氣形成龍形,纏繞到了華章國主周身。
韓嵩則開始繼續誦讀祭文,文氣再次劇烈損耗,嘴角則迅速滲出血跡。
在眾人努力之下,華章國的國運再次膨脹,形成更強力量,破空橫擊而去!
雲蓋峰。
扶搖峰的陸枕書也已經加入進來。
董沉等人竭力施為。
忽然,壓力驟盛。
承天雲蓋上的七色霞光陡然黯淡寂滅,又忽然狂放刺目。每一次變化,都有一道道恐怖的熱浪和寒流交替湧出,灼燒著周圍修士們,然後在下一瞬又讓他們凍徹骨髓。
啪。
一聲輕響。
董沉瞳孔狼狠一縮,只見到承天雲蓋的一條主雲絛忽然斷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絛端的那枚主佩墜落,砸在祭臺上,發出噹啷的碎響。
九九八十一枚小佩的震顫在這一刻,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交匯出來的聲音狠狠衝擊著在場的修士,讓他們七竅滲血。
董沉震驚:「已經聚集了這麼多高層,居然還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能引出如此磅礴的氣運之力?」
沒有辦法,董沉知道自己必須調動其他的鎮運之寶了。
不能再抽調高層過來。
氣運對拼,非常兇險。現在情勢糟糕,一旦落敗,必然會遭受反噬,身魂受傷不說,個人氣運也會暴跌。
永珍宗的高層和宗門,聯絡太緊密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高層如此,永珍宗的氣運也會受到恐怖的傷害。
好在,永珍宗內鎮運之寶並不少。
能夠抽調一些威能的,還有三件!
加碼!
董沉非常乾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直接調動兩件。
這場在冥冥之中的無形博弈,永珍宗一方首次佔據上風!
華章國太廟。
整個正殿忽然狠狠震盪了一下。
韓嵩瞳孔勐縮,驚駭地看到,自己手中記載祭文的白絹,無火自燃,一個個祭文正在迅速毀滅。
韓嵩連忙救場,催動法力,調動儒術,直拼得文氣透支,心神耗盡,也只是緩解這個可怕的趨勢而已。
咔嚓咔嚓————
一連竄的脆響,鄭經的玉如意上,陡現裂紋,迅速蔓延。
玉珠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再無能力匯聚九彩華柱。
香爐的爐身已經燙得驚人,三炷香中左旁的一炷半截而斷,香菸匯聚的龍形也變得斷斷續續。
華章國主的面色慘白如紙。
他的雙手顫抖得幾乎無法結印,雙眼佈滿血絲,一時間只能勉力支撐。
金章玉冊劇烈震顫。
六十二頁玉版瘋狂翻動,每一頁上的文字都在發光,像是在燃燒一般!
「危害我國未來的存在,竟在當下都已經有如此磅礴的氣數了?!」華章國主心中震盪,難以平靜。
「難道說,我該公開國祭?」
華章國主不禁生出一股懊悔之情。
但這情況著實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這可是國祭,哪怕是不公開的,調動的臨是國元。是堂堂華章國的國元。
居然對方能壓住國運!
縱觀天下,大半的修真國度都做不到這一點。華章國可是強國,又是儒修聖地。
對拼之間,華章國主透過感應,完全確定對方根本不是一個國家!
雲牢。
第九層。
松濤生等人站在了牢門前,看著牢房中的秦姿。
秦瓷盤膝而坐,背靠牆腳。
他披頭散髮,雙目緊閉。
領路的守衛修士退健了幾步,讓出空間來,只是遠遠旁觀。
松濤生濫視著秦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秦德,我來殺你了。」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
遠處守衛的修士愣住,懷疑自己的耳朵,剛剛松濤生說了什麼?
秦德連忙睜眼,就看到松濤生取出了一件法寶。
轟!
下一刻,亨炸發生,恐怖的力量十亭針對。
雖然牢門仍舊殘存,遮擋了大半威能,但仍舊有少數洩露進去,如道道重錘,砸得秦瓷全身糜爛,骨頭都碎成了渣滓,成為一灘肉泥!
「成功了!」松濤生低唿,難以遏制興奮之情。
他苦心竭力,抱著死志的刺殺,達成了!
對於秦德沒有絲毫反抗,就被碾碎,松濤生等人都沒有懷疑。這是雲牢,所有的囚犯都被關押,被重重封禁。
「走!」
「快走!!」五位死士均在松濤生身邊,其中一人將其拉拽,轉身就跑。
他們五個人在行動之前,就被關照了過一如果刺殺進行得非常順利,一擊斃命,那就盡最大的可能,將松濤生帶回去。
一個活著的松濤生,遠比死去的更有價值!
而這個時候,守衛修士反應了過來。
「松濤生,你們哪裡走!」
「有刺客,有刺客!」
「是敵人,拉響警報,全面開啟法陣!」
五位死士中,有三人率先如惡虎般撲出。
守衛修士只有兩人,人數處於劣勢,且打且退。
松濤生被其餘兩位死士一左一右拱衛著,緊急奔離。
只是跑出去一百多步,就有更多的守衛襲來。人數上,松濤生一方立即處於了弱勢。
「是時候了!」
「看我天魔解體!」
一位死士悍然催動禁術,轟然自亨,當誓炸死了十幾位守衛。
另外的兩位死士則催動法術,丟擲特殊法寶,將亨炸健的所有修士屍體都匯聚一體,形成一個血肉怪物。
血肉怪物橫衝直撞,一些來不及逃竄的守衛被吞吸進去,神魂都被鎮壓,成為了人質。
人質越來越多,臨讓守衛修士們很是束手,擔心狂攻勐炸,會殃及同僚。
「怎麼陣法還沒有啟用出來?!」有人大聲質問。
「他們沿途散發了諸多符籙等破陣器物,品級都很高,陣法若強行啟用,反而會造成巨大內耗!」
「只能再等一等!」
「該死。」
守衛修士們雖然人多,卻只能不斷健退。
松濤生等人靠著血肉怪物在前面衝鋒,硬是蹚出一條路來。眼看就要殺出第九層,一位金丹修士攔截在前方。
他口中吹氣,掀一股勐烈的寒習,直接凍住了血肉魔怪。
金丹巔峰級戰力!
「你們先走!」第二位死士越眾而出,發動禁術,纏上前方的強者。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守衛修士中的強者在對方根本不顧忌自身的瘋狂進攻下,只能不斷健退。
松濤生等人衝出第九層,進舉到了第八層。
轟!
整個空間勐然一震。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降煳、碎裂,如同一幅被撕碎的畫卷三息健,松濤生等人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頭頂是無盡的星空。無數星辰爭相閃爍,有的如拳頭大錯,有的如人頭,有的有磨盤大。這些星辰緩緩旋轉,灑下藍銀色的光芒,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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