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接著奏樂
一晃三日過去。常威山中。
鐵膽老祖逐漸不耐,這日,他找到另外三大可以做主的陳慶峰、令狐正義以及百花山四真當中的真水大師,要商議下一步動作。
長孫冰擔心他們會對祁勝不利,她腹中的孩兒尚未出生就已經失去了親父,她不想讓孩子連義父都沒了,於是跟來旁聽。
鳳凰散人不知為何,鬼使神差也跟著令狐正義一同與會。
百花山中,與祁勝有過交往的素玉大師、素心大師也到場。
於是。
四大八人聚首。
那百花山中真水大師是百花山十六位百花陣主當中資歷最深、年歲最大的一位,但是,看她,滿頭銀髮披拂兩肩,望上去分明只有十五六歲,成熟穩重中又帶著幾分天真爛漫,容姿美秀,膚色如玉,赤著雙足,一襲白衣,這哪裡是什麼大師、祖師,分明就是一位靈動少女。
令狐正義望見不由驚歎:“大師返老還童之術當真出神入化世間罕有。”
真水大師笑道:“此小道爾,不越龍門,終究難成大道。”
這位少女祖師笑起來玉顏生春,雙頰暈紅,眼波盈盈,顧盼嫣然,直讓令狐正義一時晃神,直到身旁傳來一聲冷哼,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束心神與眼神。
但鳳凰散人卻不饒:“有些人吶,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三五百歲的老太婆都是來者不拒,真水大師此術倒好,能合二為一,三五百歲的小姑娘,既清秀又威嚴,簡直長在某些人心尖尖上。”
令狐正義聽的一臉尷尬,忙道:“鳳凰兒不敢胡說。”
真水大師一張俏臉冷下來,這夫婦倆當真不成體統,為人婦的善妒,為人夫的風流浪蕩,今個沾花惹草、爭風吃醋居然到自己頭上,著實荒唐!
鳳凰散人卻不依不饒:“我哪裡胡說?只是想幫你從真水大師這裡求取返老還童之術,好讓家中那些個老婦統統修煉起來,日後都成二八少女似水柔,也省了你在外偷香竊玉處處留種。”
“夠了!”
令狐正義終於惱怒。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雖然他的確風流成性,雖然他的確處處留情,但也不能當著這多人的面被正妻給說出來。
太丟臉!
真水大師俏臉含煞,眉宇間已經有殺氣流轉。
她想殺人。
這時。
陳慶峰出來打圓場道:“今日聚集在此,是為商量祁少俠與至寶‘澤鼎’處置事宜,旁的暫時不提。”
鐵膽老祖也不耐:“家事回家再說。”
隨即道:“那祁勝,年輕人,把握不住至寶,一味貪佔,殊不知只等五宗太上一到立馬就是大禍臨頭。”
陳慶峰順勢問道:“老祖有何高見?”
鐵膽老祖早有成算:“再去找他一回,痛陳利害,若他願意拿出澤鼎與我等合煉自然是好,如若不願,為大局著想也只能動手,先把澤鼎奪取合煉再說。”
鐵膽老祖看一眼在場眾人:“總之,這澤鼎,他祁勝想煉也得煉,不想煉也得煉。”
真霸道!
但素玉大師卻第一個贊同:“至寶實在難得,無主玄器百年都難出世一樁,若真是因為祁勝自私而被五宗奪走,實為一大憾事。”
天下寶物有德者居之。
祁勝小兒有什麼德?
他真不配。
鐵膽老祖與素玉大師挑頭之後,素心大師因為與祁勝曾在囚龍淵小洞天中並肩作戰過,不好張口表態。
但她不出聲就已經是表態。
此外還有一同沉默的令狐正義與真水大師,他們也預設鐵膽老祖與素玉大師的提議。
倒是陳慶峰不願太過激:“祁少俠不知五宗太上的厲害,至寶在手依依不捨這都是人之常情。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能讓他親自見識太上無敵之危,想來他自會顧全大局。”
真水大師問他:“總舵主的意思是等五宗太上打過來之後再找祁勝?”
令狐正義苦笑:“只怕為時晚矣。”
鐵膽老祖冷笑:“不可婦人之仁!”
陳慶峰卻道:“我等倘若聯手,不輸一尊無敵,即便鬥不過但護住祁勝保住澤鼎想來不成問題,祁少俠年輕氣盛,與其逼急了他掀桌,不如順著他來。”
趁火打劫不行。
雪中送炭可以。
陳慶峰是瞭解過祁勝的。
長孫冰更是瞭解,此刻趁機幫襯祁勝說話:“祁少俠的脾氣素來是吃軟不吃硬,當初在幽冥宗中大好前程,只因遭受小輩迫害便毅然決然殺人不惜反出幽冥宗。我等如若逼急了他,誰又知道他會做出什麼過激舉動。”
鳳凰散人趁亂附和:“是這個理。”
長孫冰繼而又道:“那‘澤鼎’其實並非主戰類的至寶,這一點素心大師應當再清楚不過,其能耐有二,一是控水鎮水,二是煉化‘癸水元精’,其中又以後者最為珍貴,我等此來所求‘澤鼎’,為的無非也就是能續命的‘癸水元精’。”
素心大師點頭,這倒不假。
玄器有高低、分類別。
有的主戰,如幽冥宗至寶‘喪神刀’,便是鼎鼎有名殺伐至寶。
有的則跟戰鬥無關,例如萬劍宗至寶‘六陽神鼎’,其熬煉劍胚乃是一絕,但如若拿來作戰就遜色太多。
‘澤鼎’也一樣。
故而。
長孫冰的意思是:“祁少俠既然說了要召開‘癸水盛會’,自不會獨佔‘癸水元精’,我等與其逼迫他取出澤鼎合煉至寶,倒不如直接找他承諾些癸水元精的份額,彼此各退一步,豈不皆大歡喜?”
她是真心為祁勝著想,這個提議也是偏向於祁勝的。
但的確有幾分道理。
可又要如何確保祁勝會老老實實讓出元精份額呢?
即便這時應下,可是,能分一次兩次,能保證一直分嗎?
方方面面太多不確定。
鐵膽老祖、真水大師等人一時皺眉。
而就在兩派各執一詞,場面僵持之際。忽的。
這時。
自外間傳來偌大威能,打斷眾人爭論。
令狐正義臉色一驚:“莫非是五宗太上殺來?”
鐵膽老祖睜開慧眼一瞧,卻漸漸皺緊了眉頭。
……
常威山中,忽起一陣樂聲,其音悠揚,令人聽了心曠神怡。
這番響了一陣,忽起高亢之音。
有時八音齊奏,簫韶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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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又變成黃鐘大呂之音,夾以龍吟虎嘯。
如聞鈞天廣樂,令人神往。
唰唰唰!
鐵膽老祖、真水大師、陳慶峰等人顧不上商議,紛紛一躍而起來到上空張望。
正在驚疑,那樂聲又細吹細打起來,其音靡靡。
“總舵主。”
正氣盟二當家風行子這時也聞訊趕來,聽著這樂聲著實熟悉,驚道:“這是‘澤鼎’奏樂!”
那一旁素心大師與鳳凰散人也分辨出來:“不錯!正是澤鼎!”
他們都在囚龍淵小洞天金鷹湖中聽過這等樂聲,稍一分辨就發現大差不差。
“澤鼎?”
“難不成是祁勝在煉化至寶?”
素玉大師一驚。
煉化至寶有大動靜,眼下這動靜可真不小。
話音剛落。
忽聽得那樂聲戛然中斷,就在眾人以為祁勝真是在煉化澤鼎,以為他是察覺到動靜之後又停下之際。
便又聽見聲如裂帛,一聲巨響——
轟!
那迎仙嶺外,一處大湖勐地轟鳴,湖水似開了鍋一般,當中鼓起數尺水泡,滾滾翻騰,向四面擴充套件。
一會兒左側突起一根四五尺粗、兩丈多高的水柱,停留水面。
一會兒右邊照樣也突起一根。
似這樣接連不斷,突起有數十根之多,高矮粗細雖不一樣,卻入目生輝,好似數十根透明赤晶寶柱,矗立水上,成為奇觀。
“這——”
饒是鐵膽老祖見多識廣,這時也不知祁勝弄的到底什麼把戲。
但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頭。
陳慶峰登高望遠,他瞧見,自迎仙嶺下這一處大湖起始,再往外再往遠處望去,只見一處處大小湖泊、一條條溪澗江河當中,轟隆隆,齊齊翻滾,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轉眼已有百千。
範圍不斷擴大。
水柱不斷升高。
從最開始的二三丈高度,眨眼間已經超出十丈。
令狐正義大驚失色:“好大聲勢!”
這是‘澤鼎’威能?
可祁勝新得澤鼎尚未煉化,如何能夠施展?
眾人都是驚疑。
素玉大師皺眉:“莫非是至寶不服煉化,造就無邊聲勢?”
想不通。
實在想不通。
真水大師皺眉觀望,看看遠處江河湖泊,又看看下方陣勢當中,那江河湖泊暴動,水柱萬千不斷上升,那下方陣中樂聲高奏,百轉千回。
伴隨樂聲。
那些水柱不斷上升,早就超過十丈,早就超過百丈。
數百丈高,驚天動地。
如此約莫一個多時辰,那些個水柱似是長到了極限,但聽嘩的一聲響過,成千上萬根水柱宛如雪山崩倒,冰川陷落,突地往下一收——
轟!
耳聽萬馬奔騰般一陣水響,緊接著就見那千里之地水波浩蕩,江河湖泊中千千萬萬的洪水當時宣洩出來,衝出河堤湖岸,浩浩蕩蕩,宛如山洪暴發,頃刻就將許多小山淹沒。
“到底作甚?”
眾人都驚。
而在場中,曾經歷過囚龍淵小洞天破碎後的大洪水的風行子、鳳凰散人以及素心大師這三位,此刻卻好似看到當初場景重現,一時大驚失色——
“莫不是又有洞天湖泊破碎,千里山嶽化為千里水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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