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開眼，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除了窗外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

  江以寧靜靜躺了幾天，讓思緒慢慢重新啟動。

  等人徹底回過神，外面隱隱傳來些低低的說話聲。

  她才想起，暮沉下午的時候來了。

  外面似乎不止暮沉一個人。

  凝神細聽，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她聽出來，另一個人的聲音，應該是暮東。

  想了想，她還是起床，梳洗了下，才往外走。

  捏開門把，露出一條縫隙，暮沉的聲音變得清晰：

  “……繼續交涉，無論如何，我要和她見一面——”

  說話戛然而止，站在客廳的男人意有所感般，轉身朝她看來。

  冷沉的臉色瞬間冰融。

  他揚起唇角，朝她邁步而來。

  “醒了？餓不餓？”

  睡前才吃得飽飽，又沒有消耗，怎麼會餓？

  江以寧搖搖頭，而後看了眼還在待命的暮東，道：

  “你是不是還有工作，要不先去處理吧……”

  出來前，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

  這個點的工作，一般都是非常緊急的。

  暮沉卻道：

  “不是工作，常規匯報而已。”

  頓了頓，又回到前一個問題：

  “不餓也要吃一點，嗯？”

  小姑娘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紅唇忽然彎起，笑意盈盈，烏黑清潤的眸子多了幾分狡黠。

  盯著他，直勾勾地問：

  “那你吃過了嗎？”

  這麼明顯的算計，暮沉哪裡會不知道她打什麼鬼注意。

  事實他的確也沒有吃，打算等自家小姑娘醒了，再一次吃的。

  當然，他不介意往她的算計裡跳。

  “沒有，寧寧想怎麼罰我？”

  江以寧仰著小臉，笑道：

  “我沒有遵守約定，你也沒有遵守，那我們就當作扯平了，下次一起注意，好不好？”

  她不罰他，他也別想著罰她，皆大歡喜。

  主要，她實在想不到能罰他什麼，打罵是不可能的，罰他做事，他也沒時間去執行。

  現在互相抵消，就是最好的結果。

  江以寧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結果男人卻偏偏不如她的願。

  “不好。”

  江以寧：“……”

  這人！

  “……之前我都虧了，我就這麼一次，你還揪著不放！”

  小姑娘只差把“你小氣”寫到臉上。

  暮沉失笑。

  “寧寧想回溯追罰我之前的，也可以，我接受。”

  江以寧聞言，雙眸頓時一亮。

  “那算上這次，你就要受罰五、不，六次！”

  分明就是胡掐的次數。

  暮沉依然選擇縱容。

  “可以。”

  江以寧忽然後退半步，得意又狡黠地看著他。

  “那我就罰你，24小時內必須離我一米遠！現在我有6次！什麼時間開始，我會跟你說的。”

  “第一次就現在開始！”

  女孩的語速和動作都很快，然而，話音未來，男人已欺身上前，將她攬入懷裡。

  低沉沙啞的聲音，用同樣快語速，在她耳邊說道：

  “那我對寧寧的懲罰便是，讓我親到滿足為止。”

  說完，不讓江以寧開口的機會，薄唇已壓了下來。

    江以寧：“！”

  暮東還在！就是不遠的地方！

  雖然揹著著他，但她和暮沉在做什麼，只要眼睛沒瞎，連猜都不用猜！

  不是，這人是不是太狡猾了？

  既然他的“懲罰”能抵消她的，那她也還有次數啊！

  他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想到他剛才說的話，江以寧一陣發麻，總不能在別人面前，親到滿足吧……

  這人！

  就是故意的！

  她試著掙扎，別開臉，找到說話的機會。

  “……我、我不罰了！你，你先等一下！”

  暮沉到底是不會對她霸王硬上弓，依言放開了她的唇，沒有鬆開她的腰。

  他氣息有些不穩，沉沉地看著她。

  江以寧朝他身後看去。

  那裡，哪裡還有人。

  暮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江以寧：“……”

  如果現在說懲罰遊戲繼續，會不會有點不講武德？

  如果她不講武德，下次再有類似情況，這人，大概也不會跟她講武德吧？

  小姑娘想什麼，幾乎都寫在小臉上，暮沉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住攬住她笑了起來。

  低低沉沉的笑聲，在屋裡迴盪。

  江以寧鬱悶。

  “你好小氣。”

  “嗯。”

  “你好幼稚！”

  “嗯。”

  什麼指責，他一概全收。

  江以寧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半晌，才悶悶地問：

  “你是不是一點虧也不能吃？”

  “呵，寧寧給的虧，我喜歡吃。”

  “……”誰信啊！

  暮沉笑著牽住滿臉幽怨的小姑娘，轉身往電腦室走去。

  “好了，咱不鬧了，給你看些東西。”

  江以寧快要被他氣笑，誰跟他鬧啊！

  明明是他在鬧她！

  暮沉低哄著，將她按坐到粉粉的位置上，而他則站在她身後，彎下腰，像從後面抱住她一般，捉住她的手，操作滑鼠。

  看著螢幕快速開啟的頁面，江以寧便收起了不滿的神色，開始認真看著他的操作。

  剛開始開啟的，全是關於江正學筆記留下來的資訊，到了後面，開始出現無數陌生的資料。

  這些資料，大部分是由雪梨編寫的蜘蛛爬蟲程式捉取的零散資訊。

  捉取的，是從葉家手上拿到的那份名單資料。

  因為大多是些無效資訊，她並沒有查閱。

  “這些資料……之前調查，因為名單上的人大多都跟SIM沒有明確關係，和葉家的聯絡也不大，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被葉家記錄，你是不是發現什麼？”

  “嗯。”

  男人最後將那份名單開啟，名單上已做了標記。

  三個部分的名字分別被標記了幾種顏色。

  他道，

  “紅色這部分，他們和江先生參與的某幾個專案，有直接關係，或者說，他們也參與其中。”

  江以寧一眼掃過去。

  只是，紅色名字的只有極少數。

  而後暮沉將他區分的幾個顏色一一解釋，就是以關係程度緊密上做了區分。

  如果只看有沒有關係，那麼，這份名字就有四分之三的人，都和江正學參與的專案，有關係。

  這個比例，已經算不上是巧合了。

  江以寧指了指幾個少數沒有標識的名字。

  “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