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布朗聽得出來，江以寧這是不悅了，但還是裝傻，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想說，其實他對你這麼好，你與其辛辛苦苦地掙扎，跟他鬥爭，還不如試著接受他，不僅能讓日子過得舒舒服服，說不定你還能改變他，讓他成為你希望的那種人。”

“比條件，他一點也不輸任何人。”

江以寧在她開口的時候，已經收回視線，安安靜靜靠著扶手坐著，也不打斷她的話，讓她說完，才不鹹不淡地開口：

“有一點你說錯了。”

伊蕾娜·布朗挑眉。

“哪一點？”

“我知道‘造神計劃’的存在，不過半年左右。”江以寧嗓音似乎帶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也許，我是因為霍華德，才覺‘造神計劃’不是好東西？”

好像說得很有道理。

里斯暗裡明裡糾纏江以寧，已經有一年多，確實先於“計劃”。

伊蕾娜啞了一瞬，隨即想起江以寧回葉家的原因，反應極快，沒被江以寧給繞進死衚衕。

“不對！你之前也許不清楚‘造神計劃’的全貌，但你絕對能猜到一些，不然你沒理由防備葉家理由。”

也就是說，“造神計劃”早在江以寧心裡有了一個模煳的概念。

再從她防備葉家的舉動，和後來幾次跟“數字人”的接觸，才逐漸把里斯的印象往不好的方向推！

如果沒有這些，里斯以一個更獨善其身的形象出現，江以寧對他，怕就沒有這麼激烈的三觀碰撞了吧！

江以寧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得還不少。”

伊蕾娜·布朗微微抬起下巴，多少有些得意：

“當然！華國人不都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嗎！”

雖然她能查到直接資料不多，幾乎都是從明家破產，消失人前的資訊裡，做的二次推斷，但八.九不離十。

江以寧提醒：

“你查是查了我，但你還是輸了。”

伊蕾娜·布朗臉色一黑，嗆聲道：

“你不要扯開話題！”

大概因為扯開了這麼一下，江以寧也沒了跟她生氣的沖動，神色平靜。

“說這些沒有意義，我不清楚你們的成長經歷，沒資格說什麼，但我很清楚，我跟你們的價值觀完全相反，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我沒辦法改變你們，你們也沒辦法改變我。”

這就意味著，雙方永遠無法相融。

人的基因底色都寫著排除異己，無沒相融，就永遠是異己者。

伊蕾娜·布朗強調道：

“他對你很好！”

江以寧笑了聲。

“所以呢？我沒有拒絕的權力？”

事實上，好與不好，不過是一種話術而已。

誰強，定義權解釋權便在誰手上。

特別是M國這種國家，沒有人會傾聽弱者的聲音，她懶得爭辯。

伊蕾娜·布朗徹底啞口無言。

就這麼兒的爭論，電瓶車已開到小別墅前。

管家尤迎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

“江小姐。”

江以寧下車。

“我自己就可以，你回去吧。”

管家尤大概早就猜到江以寧會這麼說，臉色依舊，只盡責地完成自己的任務，說道：

“好的，房子已簡單收拾過一遍，食品和日用品也做了補充，如果你有別的需要，隨時可以給我電話。”

“嗯。”

簡單的對話結束，管家尤往旁邊退了幾步，等江以寧進了屋後，她才無聲無息地融入黑暗中。

兩人進了室內，沒作任何停留，直接往二樓樓梯走去。

伊蕾娜·布朗習慣性地往江以寧之前住過的房間走去，然而，剛走到一半，身旁的江以寧卻忽然停下腳步，並出聲喊住她。

“這裡。”

她回頭，只見江以寧停在客臥的門前，瞬間就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你還真謹慎。”

嘴上吐槽，心裡倒也贊同她的謹慎。

畢竟，之前就找出來監聽器。

即使那些監聽器不是里斯安裝的，但否認和解釋沒有任何意義。

在江以寧的眼裡，這個莊園，這塊土地上，只有兩個勢力。

一個是她自己，另一個是霍華德全體所有人。

不會安裝的人是誰，總歸繞不開霍華德三個字。

忽然之間，她似乎有些理解江以寧的話。

價值觀相反，誰也說服不了誰，這一點不僅僅只有江以寧是這麼想，霍華德人，包括父親，都難以真正無條件接受江以寧。

伊蕾娜·布朗沉默地看著江以寧進了房間後，仔細檢查的身影，半晌，忽然開口：

“你要小心約翰。”

江以寧頓住動作，緩緩回頭看向她。

伊蕾娜·布朗沒有立即解釋，而是擼起袖子，開始協助江以寧的檢查。

客臥不大，物品也不多，兩個人花了十分鐘就檢查詢完畢。

這時，伊蕾娜·布朗才接回剛才的話題：

“里斯是高傲的人，很多事情不會做，而約翰不一樣……可以說，他就是里斯的黑手套，所有里斯不屑做，卻又是里斯要想的結果，那些事情，他就會插手干預。”

江以寧微微點頭。

“怪不得。”

偶爾會看見兩個人意見不合，甚至會有兩個人是對手的錯覺，卻從來不會真正紅臉。

伊蕾娜·布朗聞言笑了聲。

“那我不用解釋了？你應該能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

江以寧靜默幾秒，“嗯”了一聲。

客臥沒有擺放沙發，十來平的地方只有一張床，一組桌椅和一個組合衣櫃，伊蕾娜·布朗掃了眼，便拉開唯一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這次他跳出來幫伊芙琳·布朗，絕對是想找機會，洗白你……他嘴上說要給你注射定位，多半是煳弄你的，反正你要是輸了，注射什麼就由不到你反抗。”

霍華德的民主，向來只握在權力者手上。

她輕笑了聲。

“也該說你走運，里斯喜歡你，而約翰則需要你的腦子，這才沒用他們慣常的那一套。”

就算是經歷過“造神計劃”的霍華德，也還沒完全把握住人腦這一個領域。

約翰也擔心會破壞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江以寧淡淡道：

“需要我說謝謝嗎？”

真無趣。

伊蕾娜·布朗見嚇不著她，翻了白眼，無語道：

“你是應該跟我說謝謝的！我幫了你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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