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

伊蕾娜收拾好自己，從次臥出來，徑直走到江以寧昨晚睡的客臥前，抬手敲了三下。

只等了一會兒，門就開了。

走出來的江以寧同樣已經穿戴整齊。

如同之前大半個月一樣，女孩從頭到尾都是一身黑衣裝扮。

然而，就在她要轉移目光的時候，忽然被一道五彩的折射光給晃了一下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光源。

等她看清江以寧身上……正確來說，是江以寧的手腕上的東西后，整個人驚愕了一瞬。

江以寧戴著的不再是那隻被撞裂錶盤，卻莫名其妙堅持不換的破腕錶，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色彩極豐富，整條錶帶都嵌滿彩鉆的藝術品。

是在綠洲上，里斯送給江以寧的賠禮，價值十億刀的“幻覺”。

當初被她親手砸壞掉鉆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被她修復好，乍然這麼一看，看不出有傷痕的地方。

完美依舊。

配著江以寧那一身黑，璀璨的腕錶如同一道銀河橫貫黑夜，兩相交錯映襯，產生極致的視覺沖擊。

江以寧是個被創造出來的完美女人，而“幻覺”也是被計設出來的完美藝術品。\w！zsb，o.o*k*.c￠o_m/

完美對完美，當然不可能不吸睛奪目。

可這些並不是伊蕾娜·布朗驚愕的原因。

江以寧這人，看似冷淡，對什麼都起不了情緒波瀾，但她很清楚，這都只是表面而已。

誰都沒有江以寧的性格那般極端。

她不喜歡里斯，舉手就把“幻覺”砸壞，絲毫不考慮其他事情。

如今，她卻若無其事地戴著上這塊表。

“不是要走嗎？”

女孩冷淡的催促聲音將伊蕾娜·布朗從震驚里拉回現實。

她下意識扣住江以寧的手臂。

“等等！你先別走！”

江以寧似乎真的沒看出來她為什麼震驚一般，淡定地問：

“做什麼？”

“你還問我做什麼？”伊蕾娜·布朗氣笑了，硬是將她的手舉起來，把“幻覺”展示在兩人眼前，“應該是我問你要做什麼！我的江大小姐！你有想法的時候，能不能先跟我這個合作人商量一下？！你這麼搞，我很被動！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配合你！”

江以寧淡淡道：

“我暫時沒打算做什麼，你不需要配合我。”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需要你配合的時候，我會提前跟你說。w.a*nbe¨n.o*rg.”

放屁！

江以寧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伊蕾娜·布朗堅持不鬆手，非要等江以寧的一個解釋。

四目隔著色彩繽紛對視了片刻。

江以寧微微勾起唇，主動結束沉默的對峙。

“覺得我一改常態，所以很不安？猜我是不是要倒戈里斯·霍華德？或者，以為我這是主動臣服里斯·霍華德，以此換來我親人的安全？”

伊蕾娜·布郎抿緊嘴唇，沒吭聲。

算是預設了。

江以寧唇邊的弧度擴大了些，展露出一抹笑意，卻笑不達眼底。

“布朗小姐是覺得自己很瞭解我？”

不等伊蕾娜·布朗回答，她便自問自答：

“嗯，也是，我也曾經這麼做過，你這麼想也沒有錯，不過，你放心，我暫時還沒有下跪的意思。”

伊蕾娜·布朗顯然不滿她這個回答，擰緊眉頭，忍著不悅，再次質問：

“江以寧！你別東扯西扯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必須在這裡把話說清楚，回到“神邸”就很難找到無阻礙的交流空間。

江以寧微微偏頭，像在認真思考似的，半晌，才道：

“真沒什麼做什麼，非要認為我有的目……那就是把池子搞得更亂吧，畢竟，這大半個月，我看上去，也太偏向奧克蘭了對不對？”

江以寧先是主動尋求奧克蘭的幫助，問他借了十多個助手。

對那些助手又“特別”友好和善，不管對方出了什麼錯，或者在明確有人背叛研究室，也沒想過要把人踢走。

昨天還把里斯·霍華德“好心”安排的保鏢給踢出了研究室。

這一對比……不僅當事人，連外面的人都會覺得，江以寧已經明確站到奧克蘭那一方。

聽上去，也的確很有道理。

她這樣做，說不定還能迷惑約翰，讓他在專案最後關頭少搗點亂。

但，伊蕾娜·布朗聽著，總覺得江以寧的想法不會這麼簡單。

如果沒有昨晚從史密斯那蠢貨身上得到的那些訊息，她就不會想這麼多，懷疑這懷疑那。

空氣再次沉默下來。

兩人依舊維持抓手臂的動作僵持著，一個擰眉思考判斷，一個可有可無地站在那裡等著對方放手。

半晌，伊蕾娜·布朗緩緩鬆了手。

她威脅道：

“江以寧，我們現在坐一條船，沒有回頭路可言！”

當然，只有她沒有回頭路，江以寧可選擇的路多的是。

她必須死死勒緊江以寧不放手，讓她們鎖死在一個位置上。

江以寧忽然輕輕地“啊”了一聲，像想起什麼。

“對了，你倒是提醒了我。”

伊蕾娜·布朗現在真是被江以寧狠狠地吊著，不上不下，一驚一乍的。

“幹嘛？！”

江以寧一邊撫著剛才被扣住手臂的位置，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

“你也可以把我的訊息賣給里斯·霍華德，好換取他的信任。”

伊蕾娜·布朗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短短的幾分鐘時間的碰頭，她都快驚得麻木了。

根本摸不清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你瘋了嗎？！”

“你怕什麼？”江以寧放下手，轉身準備下樓，“我的訊息又不值錢。”

還真是。

之前一直跟江以寧朝夕相處，才從細節裡發現了關於姓暮的訊息，但如今里斯也已經猜到。

她知道的那些，已經失去時效性，跟里斯說，也影響不了什麼。

拿去換里斯的信任，就很划算。

就她思考的這兩幾秒，江以寧邁下了樓梯，伊蕾娜·布朗連忙追了上去，邊走邊吐槽：

“你的想法，還是那麼極端！里斯猜到是一回事，我賣你的訊息又是另一回事，你就沒想過有可能玩脫嗎？”

到時候事態失控，看她能找誰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