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停住轉身的動作，側目看過去。

“約翰·霍華德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約翰·霍華德一手撐在門框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江小姐，我們雖然接觸得不多，但我記得……你是個很聰明的小姑娘。”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腕錶。

“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這麼長的時間，你不可能理不清核心問題。”

“核心問題？”江以寧偏過頭，思考了一下，“你是說，你是整件事的幕後主使，這件事嗎？”

約翰·霍華德像是很喜歡這個稱唿，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她知道才是理所當然的。

“是呢。”約翰·霍華德頓了頓，又笑，“既然我是幕後主使，當然要知道破壞程度的，不是嗎？你不想跟我談談嗎？”

江以寧冷淡看著他。

“顯而易見，不是嗎？”

約翰·霍華德“嘖嘖”了兩聲。

也是，

顯而易見。

知道他主謀了整件事，懲罰權也握在他的手裡，在這樣的前提下，都沒有提出談判，那自然是不想談咯。

他輕嘆了口氣。

“那種程度的毀壞，就算你一週不眠不休，也不可能修復得過來，就算你做得到——”

下一秒，男人忽然斂起所有笑意，也收起了那抹吊兒郎當，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發生變化，氣勢變得尖銳起來。

他垂著眸子，居高臨下地睨視著眼前的女孩。

“以寧，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獵物越是堅強，越是不屈服，就越能激發獵人的獵殺欲？”

“你越是不認輸……你猜猜，我接下來，會不會繼續動作？”

江以寧神色不變，冷淡直視他看過來的眸子。

“隨便你。”

兩人四目對視了好幾秒。

約翰·霍華德忽然又笑開了，那股子吊兒郎當的散漫再次回到他的身上，也遮擋住了他的危險。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里斯那麼沉迷於你了。”

“還別說，你真的很有趣，跟你玩對抗賽也很有意思，我也開始喜歡你了。”

江以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約翰·霍華德自個笑了一會兒，便收回了卡門的腳，並往後退了一步。

“行吧，隨你喜歡，反正限期前，你隨時都可以找我，我可以給你更換懲罰內容哦，不往你身體注射任何東西。”

把腳收回來，女孩也沒有立即摁下關門鍵。

顯然被他的話吸引住了，當然，也暴露了她並沒有十分的把握，去修復被破壞的資料。

約翰·霍華德笑笑，非常大方地把話說完。

“我知道，他就在奧克蘭的莊園，對不對？”

女孩冷淡的臉上明顯多了一抹警惕。

知道他說的“他”是誰，就足夠。

約翰·霍華德繼續說：

“我要求不多哦，只要你把他一根手指和一隻眼睛，送給我，我可以讓這一步。”

毫不意外，未等他的話音落下，女孩就冷著臉，摁了關門鍵。

約翰·霍華德沖她揮揮手再見，並以極快的語速說道：

“你什麼時候決定好，我就什麼時候收手哦。”

等他說完，門也徹底閉合上。

看著合上的門，約翰·霍華德心情極好，雙手插著兜，散漫地朝電梯方向走。

江以寧返身回到研究室內。

所有人都在會議區，偌大的桌子被分成三等份。

高大女人佔一角，助手佔一角，伊蕾娜·布朗佔一角，三人的神色也各不相同。

助手的額頭幾乎要貼到桌面，整個人侷促到極致，縮成一團，如果可以，他大概會縮到桌子底下。

伊蕾娜則像個監視者，抱著雙臂，臉上掛著兇狠的表情，視線不住地往分坐在她左右兩邊的人掃。

那表情，彷彿只要他們有半點異動，她就會撲過去撕咬。

而那個始作俑者，卻是三個人裡最平靜的。

她動作、神色如常地坐著，就像所有事情都跟她無關一般。

江以寧走過去，在伊蕾娜和助手之間的位置坐下。

三等份瞬間被打破，乍一看，變成了三對一的兩方。

“秋小姐。”江以寧淡聲開口，“你跟里斯·霍華德聯絡好了嗎？”

伊蕾娜勐地瞪向她，頻頻打著眼色。

江以寧默了默。

“有話就直接說，你把眼睛眨掉，我也不可能看懂你的意思。”

伊蕾娜氣得用力往桌面上捶了一下，吼道：

“你就這樣放過她！？”

“不然呢？”江以寧反問，“報警有用嗎？”

別說“神邸”，在整個霍華德地盤裡，報警都不會有用。

一切都由這塊土地的上位者說了算。

警察來了，也是聽從上位者的安排。

伊蕾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不過，她知道說了也沒有用，江以寧那個死腦筋不會動私刑，更不會動手殺人。

即使私刑和殺人，在霍華德都是合情合理併合法。

理由充足，她動秋這女人，里斯也不能說什麼！

明明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出一口氣，這個蠢女人就不懂抓住！

氣死了！

扭不過她那根筋，吵再多也是白吵。

這個研究室是她的，她說了算！

伊蕾娜閉上嘴，把臉撇到另一邊，打算眼不看為凈。

等兩人討論完自己的生死，高大女人才淡淡開口：

“已經聯絡好，十分鐘後，就會有人來頂替我的位置。”

江以寧點頭。

“那你準備好就離開吧。”

秋沉默了幾秒，欲言又止地看了江以寧一眼。

“里斯先生並不知道我的行動。”

“得了吧！”伊蕾娜聞言，又把腦袋轉了回來，冷笑一聲，“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你覺得江以寧會信嗎？不會！她早就認定里斯和約翰是一國的，你聽了約翰的話，就是最好的證明，別洗了！洗了也是白洗！”

秋沒有理會她，等她說完，才繼續道：

“江小姐，你放心，我會得到我應有懲罰，因為里斯先生不會讓背叛他的人繼續活著。”

江以寧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

“秋小姐，你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接下來，是我們研究室內部的處理，麻煩你請離開會議桌，可以嗎？”

秋抿唇，不再說話，依言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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