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以寧從實驗室裡出來，那男人就沒再玩手機，時不時就往會議區方向看。

這會兒他也看著江以的背影，收回視線時，正好跟她撞上。

對視連一秒都沒有，他便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把手機舉到自己臉前。

伊蕾娜冷哼一聲，也收回視線。

等著吧！

提交完檢驗申請，她再慫恿江以寧弄他！

沒一會兒，江以寧就回來了。

兩手空空。

伊蕾娜擰緊眉頭。

“沒有？”

“沒有。”江以寧頓了頓，問，“裡面有重要資料嗎？”

實驗室裡沒有，那多半就是丟在去醫療室的路上。

想找回來？

做夢。

手機是多麼私隱的物品，普通人都藏有不少秘密，更何況是可以出入“神邸”的人丟的手機。

如果撿到的人，知道是伊蕾娜的手機，那隻會對手機裡的資料更加好奇。

伊蕾娜撇嘴。

“有，但無所謂。”

一般人還真別想挖開她的手機，拿到她的私密資料。

“我要打個電話，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弄個手機。”

說著，她掙扎著要站起來。

江以寧按住她。

“你坐著吧，我去。”

伊蕾娜愣了一下，正想吐槽她什麼都不認識，能找誰借，卻眼睜睜看著女孩徑直走向會議區外的男人。

耳邊傳來江以寧那道還帶著些沙啞的聲音：

“傑克先生，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我需要打一通電話。”

伊蕾娜直直地看著，之前那抹一直在心裡盤桓的不對勁，變得更濃重了。

她眼前，江以寧並沒有跟那人靠得太近，語氣態度，與之前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但……

哪裡不對勁？

江以寧是會主動問人藉手機的人嗎？

直覺告訴她，應該不是。

但，之前不借，是江以寧不需要，也沒有需要用手機聯絡的人。

實際上，她也不確定江以寧會不會問身邊的人借用東西。

因為她沒有看見過，因為江以寧討厭霍華德人——

“給。”

就在她思緒快要打成死結的時候，江以寧已經借了手機回來，那個男人也堂而皇之地跟著一起過來了。

伊蕾娜只瞟了一眼江以寧手上的手機，沒有接。

“我們也不差這點時間，現在離天亮還有點時間，電話打了估計也不會立即有人過來，不如先聊聊今晚的事？”

江以寧將手機放到會議桌上，偏頭看向傑克。

傑克聳了聳。

“我不認為有聊的必要。”

伊蕾娜看著江以寧。

“江以寧，你也覺得沒必要聊嗎？”

江以寧沉默了幾秒，慢吞吞地說了一句“有必要”。

本以為這個死女人又準備瞞到底的伊蕾娜，聽到這個答應，有那麼一瞬間晃了神。

她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只聽江說道：

“我大概知道一些過程，不過，有些後續，還是不太清楚的。”

傑克攤了攤雙手，做了個無奈的動作。

“行。”

說著，他拖開手邊的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你想知道什麼後續？”

江以寧側目瞥了眼伊蕾娜。

“布朗小姐，你先問吧。”

伊蕾娜還沒能從晃神中回過神，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江以寧好像開始把她當人看了？

之前不管什麼，她都不會主動說，甚至能瞞側瞞，她為了這些破事，不知道鬧了多少次。

次次都只有一個結果。

雖然每次都把自己搞得一肚子氣，但也不得不學著自我安慰。

她和江以寧只是合作，互相防備才是對的。

況且，不管在哪個方面上看，兩人都沒必要太過深交。

合作結束，她就會跟江以寧分道揚鑣。

心裡這股莫名喜悅又是怎麼回事？

她竟然因為江以寧的重視，而感到高興？！

就在她乍驚乍喜之時，男人的聲音驟然插入，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不問就下一個，江小姐，你——”

伊蕾娜勐地回過神，尖叫：

“誰說我不問！你有病啊！我只是在想該怎麼問！”

男人不理會她謾罵，整個人後傾，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插著兜。

“小聲點，門壞了，沒有隔音。”

這間研究室，不知道被多少人緊盯著。

說不定會有人躲在門外，試圖探聽。

伊蕾娜吸了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眼神如箭般射向傑克。

“你是誰的人！”

傑克瞥了她一眼，輕嗤了聲。

“我一直都是霍華德先生的人。”

“你撒謊！”

伊蕾娜想跳起來，指著他鼻子，揭穿他的謊言，奈何身體狀況不允許，氣勢、聲量全面大打折扣。

“你殺了洛基！洛基是父親的人！”

父親派來保護江以寧的人，殺了父親派來檢視情況的人，就憑這一點，足夠證明他說謊！

這人連找藉口都這麼敷衍！

傑克“嘖”了一聲。

“伊蕾娜·布朗，你眼瞎嗎？殺洛基先生的，是約翰先生。”

伊蕾娜翻了個白眼。

“別跟我玩文字遊戲，是，動手的是約翰沒錯，但把洛基引過來的，是你！你也別跟我狡辯，就問父親信不信你吧！”

傑克笑了。

“如果要以霍華德先生的信任來分辨真偽，那，我說的，就是標準答案。”

——我一直都是霍華德先生的人。

伊蕾娜瞇起眼睛，盯著他，裡裡外外都寫著“我不信”。

半晌，她扭頭看向江以寧。

“你相信他說的話？”

江以寧淡淡道：

“我無所謂。”

“你無所謂個毛啊！”伊蕾娜想揪著她的衣領，把人搖醒，“他撒謊！他已經倒戈里斯！他是里斯的人！你不是最痛恨里斯嗎！”

父親那邊還有不少操作空間，說不定江以寧稍加利用，就能達到所有目的，並且回她的華國。

里斯則完全不一樣！

他對江以寧的執著多少有點病態，而且，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想回華國？做夢！

一對比下來，該怎麼選擇，還不明瞭嗎！

“喂喂喂，不要隨便給別人劃分陣營。”男人懶懶出聲，“我最多就是一個被無辜牽連利用的可憐蟲，你管那個叫倒戈嗎？”

伊蕾娜還想說什麼，江以寧忽然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眼神示意她先安靜。

女孩一副她要說話的樣子，伊蕾娜咬了咬牙，只得暫時按耐下來。

江以寧看著傑克：

“你確定，你會被劃到受害者那一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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