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說話題的不可控性，而是聊的全是些沒有多少用處的閒話。

並且，從用餐中途開始，就只有霍華德和奧克蘭在對談。

兩位年輕的“晚輩”十分自覺，不直接問到頭上，都不會開口“打擾”。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用餐未尾，餐具一一撤下，僕人給各人端上助消化的飲品。

老霍華德輕抿了口伯爵紅茶，目光忽然轉到江以寧身上，笑道：

“以寧。”

江以寧輕觸杯沿的手一頓，抬起眸子。

不僅江以寧，餐桌邊上的另外兩個人也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老霍華德笑了笑，沒在意這些目光，繼續把話說完：

“我知道你的醫術很不錯，不如你就過來協助我的調理師？”

這話一出，不僅里斯·霍華德和奧克蘭繃不住，連老人身後的洛基二世和管家都有些站不住。

意思很直白，就是想把江以寧帶在身邊。

只差把培養扶持她的想法，直接說明白。

當初的里斯，也有經歷這一步。

管家逾軌地彎下腰，湊近老人身邊，想勸：

“先生——”

江以寧到底才剛回霍華德，心思未馴服，就帶在身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更何況，要讓她待在能接觸先生的身體狀況的位置上。

能待在調理師、私人醫生這些位置上的，都必須是能絕對信任，或者能絕對控制的人。

然而，才剛張嘴喊了聲稱唿，就被老人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管家神色艱難地掙扎了下，最終什麼也沒說，直起身體，重新站回老人身後。

“老夥計。”

輪到奧克蘭開口，他臉上看不出異樣，帶著笑，語氣像極一次普通的善意提醒。

“這個主意雖然挺不錯，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兩個小時後，‘造神計劃’的重啟會議就要召開了？我記得，你也有給以寧發了與會函？”

明裡暗裡地提醒，江以寧即將要投入霍華德最重要的專案裡，沒有時間當他的調理師。

這種時候開口表達意思，說沒有私心，那都是假的。

在邁入這個空間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確定各懷鬼胎的心思，洗不白，也沒必要洗。

早就預料到“老夥計”會這麼說，老霍華德也笑了笑，若無其事地開口：

“只是希望以寧來協助罷了，況且——”

老人微微拖著腔調，視線環掃了眼左右的三人，臉上笑意更濃。

“我大概會深度參與進計劃裡，你們應該會經常見到我。”

一句話就說明白，就算江以寧協助他的調理師，並不會影響到計劃的安排。

或者說，會因為有江以寧的協助，才會更方便。

奧克蘭雙眼微微瞠大，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般。

短短的瞬間，他腦子裡已經閃過無數反對的想法。

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深度參與科研實驗？

這簡直就是災難！

“老夥計……”

奧克蘭想說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即使兩個人明面上有四十多年的情宜在，但說到底，霍華德就是給錢的投資商，有最大的話語權。

把話說得太直白，倒不會影響專案的推進，只會影響專案裡的研究人員。

老霍華德知道“老友”的想法，當下也沒有戳破，笑道：

“放心，我不會隨便插手研究過程。”

雖然是笑著說出這話，但語氣裡的不容置喙的強更，也等於做了最後的拍板定案。

奧克蘭心裡氣得快要噴出火，臉上也只能強裝出勸不動，無奈的樣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畢竟你才大病初癒，又何必折騰自己？還是說你信不過我和里斯？對吧？里斯，快勸勸你父親。”

早上才被江以寧拒絕了合作，本來也沒什麼，他有的是機會和手段，逼她乖乖妥協。

但老霍華德真的參入專案，那他做什麼都是白費功夫。

……這老不死絕對是故意橫插這一腳！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年輕男人，聽到點名後，抬眸淡淡地笑了聲。

“我覺得父親這個主意……挺好的。”

聞言，奧克蘭眼角控制不住地狠抽了一下。

忍了忍，到底還是按耐住心裡的躁動，沒有急著要說什麼。

他就不相信，這小怪物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果然，又聽到他笑著接著說道：

“不過，不知道父親能不能也讓我跟在旁邊學習一二？”

頓了頓，里斯·霍華德掃了江以寧一眼。

“我在華國的時候，也跟著以寧學了些醫術，本來就想著什麼時候有機會，可以繼續向以寧學習，我想父親應該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聽到這話，奧克蘭幾乎咬碎了一口老牙。

明明昨天之前，一直優勢還在他這邊。

忽然間，什麼都沒了，甚至隱隱有即將被踢出圈子的態勢！

經營了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容忍局面變成這個樣子！

先冷靜。

到底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奧克蘭花了幾秒，就控制住了情緒，冷靜了下來。

事情還沒到不可逆轉的地步。

是災難，也是機會。

奧克蘭垂眸，忍了下來，不再說話。

老霍華德也沒空關注自己“老夥計”的心思起伏。

在聽到里斯的話，老人先是微微蹙起眉，審視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數秒，隨即又轉向了旁邊的女孩。

老人笑了笑。

“瞧你們，一人一句，都把話搶了，我在問以寧呢，她都還沒有答應我。”

帶笑地喝斥了句後，他再次提問：

“以寧，你說呢？”

從頭到尾像一個旁觀者的女孩，直了直腰。

“謝謝您給我機會，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答應了的意思。

老人滿意地點了下頭。

“好孩子，那就這麼定了。”

說完，注意到自己另一個孩子的視線，老人笑著搖頭。

“你啊！”

話裡話外，全是縱容。

里斯·霍華德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些。

“謝謝父親。”

老人叮囑：

“你可不準給以寧添麻煩！”

“知道了。”

奧克蘭將這和樂融融的畫面收入眼底。

如果他到這裡還不明白老霍華德的意圖是什麼，那他就白活了這七十多年！

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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