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所有人既震驚，又驚恐地看向聲音的主人。

既意外，也不意外，說話人就是那個新面孔女孩，江以寧。

只有不懂規矩的新人，才會這麼莽撞！

那女孩還一副淡定的模樣，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轉動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四面八方朝她投來的視線。

“或者，我應該問，會議什麼時候正式開始？”

站在她對面，還低著頭的白袍馬尾男人，不由地微微抬起眸子，朝她看去。

這個動作也暴露了他眼底那一抹瘋狂之色。

江以寧只掃了他一眼，視線很快就轉回到主位老人身上。

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被當眾“質問”的情況，老人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才看向了江以寧。

女孩沒閃沒躲，不驚不慌地直面他的注視。

沒人猜到老人的想法，只見他注視了片刻後，神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他笑了聲。

“是我忽略了，大家都坐下吧。”

這話一出，不管是哪個派系的人，臉色都變了幾變，掃向江以寧的視線也變得更復雜了。

但誰也沒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椅子一陣摩擦聲之後，該坐的都坐了下來。

隨後，老人又回答了江以寧的第二個問題：

“里斯這時候突然離開，不應該沒有理由，先聽聽他的解釋。”

才幾句話下來，眾人已經被震驚得麻木了。

雖然老霍華德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露面，但不代表他以前的作風、威勢沒有延續下來，也不代表他完全放縱霍華德集團。

待在霍華德的時間只要稍微長一點的人，都清楚老霍華德的手腕，一點也不輸給里斯、或者奧克蘭。

以前違逆過他的人，估計連半片骨頭都沒能留下來。

種種事蹟一旦前後對比，誰敢相信，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老人，是他們所認知的那位霍華德正真掌權人？

是這位掌權人變了，還是說……這是他給江以寧的特寵？

事件太短，無法用以作判斷。

眾人能做的，只有沉默地從空氣、神色等細節中尋找一切蛛絲馬跡。

可想而知，能找到的資訊，少之又少。

女孩聽了老人的人，也沒再說什麼，只淡淡地“哦”了一聲。

隨後，空氣恢復了平靜。

沒有人交談，甚至沒有人發出一丁點聲音。

時間就在這種怪異又壓抑的狀態下，一分一秒地過去。

度日如年一般。

就在眾人快要窒息之際，會議室的門被敲了三下，洛基二世回來了。

他快步走向老人，彎腰湊近，在老人耳邊，低聲說道：

“父親，抱歉，沒能找到里斯，只知道他已經離開了‘神邸’。”

聲音不大，大概只有離得近的江以寧能聽清一二。

不過，其他人不需要聽，也能從老人一寸一寸冷沉下來的臉色，可以判斷出一些情況。

比如……這次重啟會議，大概會以“里斯缺席”而失敗告終。

就在眾人繃緊頭髮等待老人的怒火爆發之際，還是那道聲音，還是那個腔調，還是那樣響起：

“所以，會議還開嗎？”

別說其他人，奧克蘭和伊蕾娜都被江以寧的那張嘴挑撥得，心跳速率緊劇飆升。

伊蕾娜只恨自己沒有提前叮囑這混蛋女人，開會的時候，沒事儘量不要說話……不，這混蛋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能不知道父親現在的怒火有多大嗎？

她知道！

何況，江以寧本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特別在霍華德，這種周遭沒有她在意的人的地方，她可以做到比石頭更沉默、更冰冷。

她非但沒有，還挑最不該冒頭的時候，當一個顯眼包！

說她不是故意，誰信！

老人的視線投向江以寧，帶著冷沉和審視。

許久之後，他才淡淡開口，問道：

“以寧的意思呢？你覺得這個會開還是不開？”

在場的老油條，都能從老人的聲調中聽到了異樣。

這個問題，就好像要江以寧做選擇……活或死。

從江以寧前後兩次說話，可以看得出來，霍華德是給了江以寧特寵。

但這份特寵，並不是無限的，而是有邊界，有底線的。

一旦踩過，誰都不會例外，必須承擔踩線的後果。

倒也在意料之中。

江以寧微微偏頭，不解反問：

“這不是很重要的會議嗎？會因為少了一個人就不開？”

老人頓了頓，眸底裡的高深莫測忽然就散去了不少。

隨著他的神色緩和，空氣好像也重新流動起來了似的，窒息感也減輕了。

老人淡聲問：

“以寧，‘造神計劃’是很重要，就是因為它重要，不是人人都能擔任得起來，而里斯，就是其中一個，懂嗎？”

言下之意，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少一個兩個當然無所謂。

但是少的是最重要那一個人，會議便難以啟動。

老人輕嘆，目光掃向會議桌兩邊，都是些熟悉的面孔，計劃也已經停滯了二十年——

“沒有什麼事情，會因為少一個人，就無法運轉的。”女孩說道，“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大半的人幾乎沒繃住自己的表情。

江以寧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提議，要把里斯踢出“造神計劃”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把里斯踹踢出計劃——

她才來霍華德多少？！

而里斯，是霍華德承認的繼承人！

該說她不知道天高厚地好，還是不知死活好？！

這話要是傳進里斯的耳朵裡，他又該作何感想？！

以里斯的性子，不可能再留她了！

老人的表情倒沒有周圍的人那麼豐富，反而像被挑起了興趣一般，有了聊天的興致。

“哦？以寧的意思，我可以理解成你能擔起‘造神計劃’嗎？”

江以寧依然沒有直接回答，繼續以問題方式推回去。

“如果我說可以，你會全權交給我嗎？”

終於，有人真的繃不起了，忍不住插口呵斥：

“你一個小孩子，連‘造神計劃’是什麼都還不知道，就敢張口就來！”

江以寧像沒聽見似的，只看著主位上的老人，等著他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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