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和伊蕾娜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會議結束後的“聚餐”，老霍華德撥給了江以寧兩個助理，一個有許可權的工作助理利亞，一個安靜話少的生活助理諾拉。

兩個人跟在她身邊，至今還不到三個小時，具體還看不出什麼來。

不過，工作助理的自主性更強，並且更偏向他的原主人，而眼前這位生活助理，非常安靜，幾個小時才一共說不到五句話，而最後這一句，倒是輕易就能勾起別人的思考。

江以寧收回視線。

“隨便你，別妨礙到我就行。”

諾拉低下頭。

“是。”

江以寧像想到了什麼，說了句“還有一件事”，正要退回去的女人當即頓住，朝她看去，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她把話說完。

“在我附近的時候，不要使用香水。”

女人聞言愣了愣，還沒回答，又聽到女孩繼續說道：

“諾拉小姐，麻煩你把這個要求，也轉告給利亞先生。”

這種要求大概終於出乎了她的常識，女人安靜低斂的臉上掛著久久不散的愕然。

最後在江以寧疑問的目光中，應了聲“是”。

說完就退回一邊，繼續保持安靜。

“嘖嘖。”伊蕾娜抱著膝上型電腦，湊了過來，嘴上嘲道，“江以寧，你是會找茬的！我以前還覺得你在針對我呢……嘖，你都來了霍華德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香水是我們的體面之一吧？”

她嘴上這麼說著，手肘卻藉著看不清的角度，不著痕跡地撞了江以寧幾下，暗示她看筆電的螢幕。

桌面開啟了一個新文件，上面有一句中文句子。

——你要這對兩個人保持警惕，等我明天想辦法打聽清楚他們的底細再說。

江以寧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以伊蕾娜對這女人的瞭解，只花了兩秒，就把她的眼神讀解了出來：

我對你們坐來沒有放鬆過警惕。

嗯，是他們才對。

伊蕾娜淡定地把自己從中剝離出來。

“也就你現在受父親重視了，才沒人敢說什麼，換作別人，體面東西少一件，都會被噴死。”

在霍華德，不，全M國，越上層的社會，就越重視體面。

不體面對他們來說，是需要排除的病毒、異物。

江以寧這獨行獨立的要求，必然會招來不少非議。

不過，伊蕾娜暫時還不擔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被江以寧目前的勢頭給嚇唬住，一時半會注意不到這些細節。

等後面……她要麼一直保持住自己的高位，未來什麼是體面，當然是由她說了算，要麼她鬧得差不多，人直接跑回華國，誰還能跟她計較體不體面？

藉著大聲說話的掩蓋，她繼續在檔案上輸出中文句子。

——父親還給了你車鑰匙，應該是想說明，你現在是自由之身，想出去走走也不會再有人攔你，要不要趁著里斯沒空盯著咱們，趁機出去轉一圈？

江以寧淡淡地掃過文字。

“你很閒？”

伊蕾娜頓住，碧眸轉了轉，才道：

“……跟之前來比，應該算是挺閒？”

江以寧順水推舟地發出命令：

“既然你很閒，那麼組建團隊的事就交給你了。”

伊蕾娜撇嘴，腹誹：不轉就不轉，她本來就打算攬下組建團隊的任務好吧！

這事就她最合適！

她總不至於寄希望，江以寧參加完一個捧哏會議，就能分清楚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交給我就交給——”

就在這時候，一直安靜站著的女人忽然動了一下。

她向前邁了一步，視線望向江以寧。

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或者該說，她像在等著江以寧的允許。

允許她開口。

江以寧緩緩地吸了口氣。

“……什麼事？”

女人這才答道：

“下面的人來了資訊，說有人想見你。”

霍華德里想見江以寧的人多得數不過來，不可能什麼人說見，都會傳到江以寧的面前。

只能是不能拒絕的人，或者已經能跟江以寧說得上話的人。

“誰？”

女人回道：

“是一個名為斯通的初級研究員。”

聽到這個名字，伊蕾娜沒忍住，開口吐槽：

“那蠢貨，這個點突然跑來找你……死老頭不是已經回去了嗎？他不跟他主子回去，是想幹嘛？！”

不能怪她糟心，今天一整天，奧克蘭就沒消停過去，來來回.回地找茬。

當別人是笨蛋地誘哄著過去給他賣命，自己卻是一點成本也不想給。

空手套白狼都沒他狠。

這不，還想把人塞到江以寧身邊，誰都知道那死老頭打的什麼歪主意。

江以寧沉默了幾秒。

“讓他過來吧。”

伊蕾娜勐地扭頭，眼帶狐疑地打量著她。

之前江以寧對那蠢貨特別，按她猜測，是因為他身上藏了能對外聯絡的方法。

不過，這聯絡多半是不完善的，後面江以寧去了一趟奧克蘭的莊園後，明顯就對那蠢貨的重視程度降級了一些。

再經過槍擊那天，那蠢貨被約翰帶走了好幾個小時，不管身上藏了什麼，也該被約翰擼走。

也就是說，他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那還見他幹嘛？

聽他幫奧克蘭轉述那些車軲轆的陳腔濫調？

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沒開口攔著江以寧。

女人應了聲，就回復讓人上來。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諾拉去開門，把人帶進來。

助手從邁出電梯就不停地四處打量。

雖然他也不是沒有上了“神邸”30以上的樓層，奧克蘭理所當然地佔著一層個人研究室，比江以寧的樓層還要高一些。

但……奧克蘭是奧克蘭，江以寧是江以寧！

就資歷而言，兩個人根本沒有可比性。

大半個月，不，幾天前，他還覺得抱江以寧的大腿很簡單，江以寧也一定會給他抱。

這才幾天啊！

他就有點抱不住，快被甩掉的艱難感！

真沒想到，江以寧不僅在會議上坐了奧克蘭的位置，還這麼快佔到一層研究室。

這麼大的地方，錢也不會少吧？

江以寧的這層研究室，格局跟奧克蘭那層是一樣的，不過她才進來第一天，沒來得及做裝修改動，顯得有些簡陋。

“斯通先生？”

清脆的嗓音將他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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