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嗯”了一聲。

“你盯緊著些，一發現邀請已讀，但一天內沒有回復的，就告訴我。”

這要求並不難，但——

伊蕾娜狐疑地掃了她一眼。

“告訴你，你又怎麼樣？”

人家要觀望，要伺機而動，她們還能摁下他們的腦袋不成？

她覺得，江以寧至少還要被父親明著捧兩次以上，那些人才會敢試著下注。

但也別想他們會全面表態，在公開場合示個好暗地裡接觸變多，就已經是極限。

那些人，大多數能茍到如今這般的地位，謹小慎微地做選擇是少不了的。

江以寧答道：

“我會讓利亞先生親自過去‘瞭解’情況。”

伊蕾娜一頓，“唰”地扭頭看過去，碧眸上上下下地掃著。

“嘖，你行啊！鬼主意那麼多！”

利亞是父親的人，雖然被派到江以寧身邊，但本質歸屬短時間內不會改變。

讓他去問，過程中，他會不會匯報給父親是一回事，被他索要回復的人怎麼想，又是另一回事！

那麼大一件心理武器放在這，她竟然沒想起來！

“我看就別等一天了，用不著對那些人那麼好，已讀一小時不回復，就讓利亞過去吧！”

坐言起行，她說完就行動，起身往外走。

畢竟，離她發出第一個邀請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可以讓利亞開始幹活了。

伊蕾娜出去，江以寧也不在房間裡待著，助手過來前，她一直在著手瞭解“神邸”內部的情況。

如今有“上位成功”作掩飾，又有了一點點小許可權，雖然不大，但現在是探究這棟大廈的好時機。

江以寧跟在伊蕾娜身後，一起進了書房。

在膝上型電腦前坐下，看著被重新喚醒的螢幕，光線照在女孩的臉上。

除了自己瞭解，還要讓更多的人一起了解呢。

然而，調取出來的文件資料還沒看幾個單詞，對面忽然傳來一陣驚訝的“誒”聲。

江以寧抬眸。

伊蕾娜十分自覺地解答：

“有兩個回復呢！膽子不小啊！讓我看看是誰。”

點進回復郵件一看，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都是誰啊？我有給這人發過邀請嗎？用的還是華語……高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名字。”

江以寧視線轉回面前的螢幕上。

“昨天中午在15樓用餐處見過的。”

經這麼一提醒，伊蕾娜拖著腔調長長地“哦”了一聲。

“是那倆傢伙啊！”

隨即，她點開第二封回復。

同樣是全中文的回復郵件，署名張智涵，的確是那倆個傢伙。

她記得，昨天江以寧全程沒給過這個姓張的好臉色。

伊蕾娜毫不含煳，單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很快就把這兩個人的資料調了出來。

“嗯，履歷還可以啊，兩個人都是MIT生物專業出來的，跟的教授也還行，嘖，廢話，他們能被引進霍華德，就說明身上有一定的資源人脈……進入霍華德已經三年多，跟過幾個小專案，成績一般般。”她不僅自己看，還給江以寧也念了一遍，然後給出點評，“綜合能力大概在中游，沒有太好，但也不算差，比起隔壁研究室那群巴拉特人要好太多了，也比之前奧克蘭塞過來的那群坑貨好，倒是可以試用一下，怎麼樣？”

她個人認為，是可以招進來試試的。

不過，要不要人，決定權在江以寧手上，她也無所謂。

江以寧沉思，沒有立即給出回復。

伊蕾娜也不催她，隨意地翻看著兩人的具體成就貢獻，閒聊似的給著自己的看法。

“只看履歷，這兩個人可以收，不過，他們跟你一樣都是華人，你把他們招了，不知道‘神邸’裡其他華裔人會不會向你這邊集中，我就說吧，不是我對你有意見，而是這裡的人都對華人多少有點，嗯，就那個歧視，這是常態。”

“之前成果鑑定那群老頭，就對你的意見，你也看得到吧？華人聚到一起，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我們之前隔壁的研究室，那群巴拉特人，就非常不招人待見，在‘神邸’裡是出了名的萬人嫌……當然了，他們招人嫌主要還是因為能力問題，要不是他們工資、研究費低，做的任務都是些邊緣實驗，里斯大概也不會忍了他們……”

江以寧忽然動了一下，垂斂起眸子。

“讓他們過來面試。”

這話一出，嘮叨聲頓止。

伊蕾娜轉頭，確認般看了她一眼。

“行，那我就讓他們過來了，唔，是兩個都要對吧？”

江以寧跟她對上視線。

伊蕾娜攤了攤手。

“我記得你好像對那個姓張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既然不喜歡，當然沒必要招到眼皮底下，來礙自己的眼。”

“神邸”里人不僅多，比他們優秀的，更是大有人在。

挑順眼的，自己喜歡的，理所當然吧。

話說完，也不見那女人出聲表態，伊蕾娜眼睛一瞇，謹慎地問：

“我也沒說錯吧？”

江以寧搖頭。

“沒有。”

“兩個都面試一遍。”

伊蕾娜的警惕不減，依然瞇眼盯著她。

“有意見就說，我可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江以寧淡淡看了她一眼。

“沒有意見，給他們同樣的回復就行。”

這是實話。

她對旁人沒有意見，只是對自己有點意見。

太容易被人觀測到意圖。

在這個環境裡，這是致命的。

如果伊蕾娜不是她的人，後果可想而知。

雖然到目前為止，能做得到的，只有一個伊蕾娜·布朗……不可否認這些特殊出身的人，傲慢、不可一世，但洞察力也真的強。

往後，這種人，肯定會陸續出現在她眼前。

必須警惕他們。

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但似乎也真的好像沒有情況。

伊蕾娜有些不悅地剜了江以寧一眼。

“哼，我給他們發資訊了，你讓人放行吧，順便再看看那個諾拉，訊息到底確認好了沒有。”

那女人出去也差不多有半小時，不管查沒查清楚，也該回來了。

話才說完，書房門就被人敲響。

江以寧讓人進來。

來人正是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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