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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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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公猶豫了一下,才道:“陳勝也懂‘不可為王前驅’的道理。

大澤鄉肯定會反,但時間上

我估計,胡亥、李斯、烈陽王進入滎陽後,會立即將陳勝當成首要目標。

當陳勝發現自己沒別的選擇時,他心中的悍勇,必定會壓下對羽鳳仙的恐懼。”

退無可退時,肯定要爆發。

侏儒不滿道:“這也太被動了。真要是讓滎陽朝廷穩定推行新政,局面只會更加糟糕。”

浮丘公無奈道:“道兄,吾等不是在扶龍庭,不能直接要求潛龍做什麼。

只有他們遇到做不了卻必須做的事,才出手幫扶,以順天命。”

當年封神之戰,別說玉虛宮的元始天尊了,就連闡教十二金仙,也從不干涉西岐的國策,不曾主導“凡人的”軍事行動。

一切因果與業力,皆由姜子牙承擔。

姜太公就是一個“因果業力過濾嘴”。

如今的浮丘公等大仙,不是自比闡教十二金仙。

他們自認為同時擔當了元始天尊與十二金仙雙方的角色。

這並不是狂妄,而是無奈。

但凡有一個元始天尊那樣護短又強大的老師,老師還願意以身入局,幫他們掌控大局,他們也願意跟當年的闡教十二金仙一樣,輕鬆無腦地贏得最後勝利。

如今,既控制大局,又要在關鍵時刻親自下場,什麼事兒都親力親為。

不僅是累,還容易玩崩。

比如現在,一場棋局,本來和諧安靜,突然羽鳳仙插進來,宣佈自己也是棋手,還胡亂折騰,把原本局勢清晰的棋盤弄得一團糟。

表面上,只有鹿鼎仙一人過來找浮丘公。

其實“一樓的棋手們”都焦躁難安,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鹿鼎仙代表了一群準大羅,浮丘公也代表了一群看守天柱峰的準大羅。

去年羽鳳仙砍死黃安大仙時,對三界頂級大能的心靈沖擊,還不如此時隨口頒佈幾條政令的千分之一。

當日黃安大仙之死,他們甚至沒聚在一起討論過。

現在卻必須召開“準大羅全體代表大會”,商討應對之策。

侏儒沉聲道:“道兄,事到如今,我們可以不針對潛龍,也不直接針對暴秦,卻必須把羽鳳仙當成個敵手。”

浮丘公眸光微閃,問道:“道兄莫不是要去華山參加‘太師選拔’?

以你的手段,爭奪‘大秦太師’之位,其實不難。

可因果沾染了,不好解脫呀!”

侏儒道:“何須吾等親自下場?”

——咱們養徒弟數萬年,仗義死節,就在今日啊!

浮丘公拱手一揖,道:“有勞道兄了。”

——道友高義,但我就不參與了。

“道兄何意?”侏儒皺眉道。

——羽鳳仙是我們所有“棋手”的大敵,你不能坐享其成呀!

浮丘公慨嘆道:“瓊林四友與羽鳳仙賭過咒。

今後遇到有她參與之事,得先跟她打個招唿。

我若參與了道兄謀劃之事,一旦抵達華山就得兌現承諾。

如此,豈不是將諸位出賣了?”

侏儒面色數變,沉聲道:“太師選拔結束後,無論結果如何,大澤鄉必須立即動起來!”

——我來搞定羽鳳仙,但你們必須立即推動大澤鄉起義!

留下這一句,侏儒轉身飛遁,眨眼消失在天盡頭。

這時,孟岐的身影才從雲層下方浮上來,表情古怪道:“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當日在羽鳳仙手上丟了麵皮,如今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兒。

不用直面祖龍之威了,是不是?”

浮丘公淡淡道:“她將鬥法的地點放在華山之巔,已經在表明態度,不會動用九鼎,不會駕馭祖龍。”

“你可要去觀看華山論道?”孟岐問道。

“你去吧。越是這種時候,天柱峰越是不能出意外。”浮丘公道。

三日後,清晨。

華陰縣東郊,位於華山山腳處,修建了一座三間瓦房構成的小廟。

佔地不大,地理位置也稱不上多好,有些偏僻,人煙稀少,香客寥寥。

此時早晨八九點鐘,主殿內空蕩蕩,沒有一個進香的善信。

小羽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牌匾上的確寫著“三娘廟”。

“可是咸陽來的羽太師”忽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急匆匆從偏殿走出來,恭敬行禮,並一臉驚奇地打量羽太師。

“是我,你是廟裡的住持?”小羽問道。

婦人就穿著家常衣服,腰間還圍著灰色麻布圍兜,像是剛乾完農活兒的村婦。

她赧然一笑,道:“廟裡就我一個。我是‘牛頭村’里正牛榮的媳婦,大家喊我‘張大嫂’。我修過幾年道,算是‘帶髮修行’的火居道士。

不過,到了年節香客眾多的時候,我家牛榮也會帶著小姑、兒子女兒,一起來廟裡幫忙。”

介紹了自己,她立即側身讓開大門,恭敬邀請道:“太師大人,請裡面坐,小的.貧道為您燒一壺茶。”

前院很小,三十平米,鋪著青石板,中央擺放一個大香爐,香灰淺淺一層,此時沒有燃香。

穿過小院,立即進入三聖母的主祠。

也不大,寬有七八米,深四米左右,中央擺放一座漂亮的神像,神像左邊是一個漂亮的神女像,右邊是一尊兇惡的護法神。

之所以要用漂亮來形容,是因為神像非傳統的泥胚金漆。

三聖母的神像通體由一塊如瓷器般白皙的玉石雕刻而成。

皮膚瓷白,眉目如畫,胖臉小眼,很有威嚴。

呃,神像皮膚很白,雕刻也算精緻,但還原度很差。

三聖母本人五官精緻,小臉大眼、紅嘟嘟的櫻桃小口。

神像為了顯示威嚴,臉盤子很大,妥妥“面如銀盆”。

小羽在神像前等了一會兒,三聖母沒“下來”見她。

她點燃一支香,插在神像前的香爐內,還拜了兩拜,三聖母依舊沒“下來”。

小羽不高興了,故意上下端詳神像一番,搖頭晃腦道:“神像如此妖嬈多姿、風騷入骨,將來必然遇到情劫,可憐可嘆!”

楊嬋果然忍不住了。

神像眨了眨眼,銀盤大臉上浮現威嚴的怒容,喝道:“哪個長舌潑婦在下面叫嚷?”

它像是剛看到小羽,做了個低頭的動作,“原來是你,羽鳳仙,你來到我的神廟,卻口出惡言,是何道理?”

小羽笑道:“貴客臨門,你的禮儀呢?”

“你不是貴客,你是沒有好話、也沒好心眼的惡客。”

彩裙飄飄的楊嬋,從神像上走下來,眼含戒備之色,“這種時候來找我,鐵定不懷好意。”

——你靈覺還真敏銳!

小羽嘆道:“三日前,華山論道的訊息,已經傳遍天下。你難道不曉得?”

楊嬋冷笑道:“你若順路過來拜訪,見我不在家,必定燒一炷香,便匆匆離去。畢竟,你心裡惦記著太師選拔的大事。

結果你不僅不走,還故意惡言激怒我,讓我真身降臨。

這不是別有用心是什麼?”

——喔,今天的你,比往日明顯聰明不少呢!

小羽指著神像,道:“你自己說,膚如白瓷,面似銀盆,朱莎點唇,是不是很妖嬈?

早晚有文人騷客,會題詩寫賦稱贊你的美貌,撩騷你的春情。

以你的定力,以你此時的道心,頂多悄悄歡喜,卻一定會不屑一顧。

遇到言語孟浪的登徒子,還要給他個教訓。

奈何劫氣與因果會不斷累積,終有一日,你也會遭遇‘長生劫’。

當長生之劫以情劫的形式展開,你鐵定扛不住,然後萬劫不復。”

穿越者的先知,多數時候沒什麼用。

有時還因為先入為主,導致小羽嚴重誤判。

可如果把穿越者掌握的零星資訊,與這一世的天機術結合起來,將產生奇異的效果。

天機術的本質,就是根據已有資訊,對某件事接下來的發展,做出預見性的推演。

蒐集到的大資料越多,資訊越完整、越準確,推演的結果越接近真實。

小羽將前世的資訊當成大資料,塞進資料庫,再用河圖洛書演化先天八卦,推導天機變化。

若前世資訊完全錯誤,在這一世沒用,推匯出來的結果自然錯得離譜。

以她此時的天機術水平,錯得太離譜,她自己就有感覺。

若前世資訊準確,那麼在推演天機的過程中,她便會心血來潮,再次進入一種近似與天道交談的狀態,很令人陶醉,結果自然也很接近真實。

比如現在,小羽真不是嚇唬楊嬋,她基本說出了楊嬋真實的命數。

而聽到她的批命,楊嬋也立即有了點感覺。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的神像並無特殊之處,大多數女神、女仙都這樣。”

楊嬋言不由衷,心裡有點忐忑,也有些煩躁。

——莫非羽鳳仙已經將“敬語不祥”施加在我身上了

她狠狠瞪了羽太師一眼。

小羽道:“若所有女神女仙都如此,那她們也有一定可能遭遇情劫。你卻是一定要遭情劫,也一定不得善終。”

楊嬋不服氣,道:“為何她們只是‘可能’,而我是‘一定’,還一定不得善終?

我可告訴你,我乃養熟還丹的天仙,距離金仙只差一步。

我的心境修為,你無法想象。”

小羽道:“萬貫家私的員外,和村中貧苦老漢,誰最有可能老死於床榻?

很顯然是員外。

能威脅員外性命的,只有壽數與疾病。

能要老漢命的,卻有很多。

你無疑是仙人中的大貴人,能真正成為你劫難的,大概只有情劫。

別的劫難,能被你靠法寶與背景破掉。

遭遇了情劫,你二哥,你舅舅不僅無法成為你的助力,反而要變成你的劫難。”

楊嬋瞥了她一眼,問道:“你呢?”

小羽笑道:“我走的壓根不是你們這種妖艷賤貨的路子。

別看我年紀小,長得也比你好。

可我已經是正兒八經的‘元君’。

丘山老母,聽說過沒?就是我的‘神號’。

丘山老母跟斗姆元君、黎山老母她們坐一桌。

真要樹立神像,也是慈祥老奶奶的模樣。

你若想避劫,最好也將仙位、神位分離,神位換成‘老母之身’。

‘三聖母’雖然完全比不了‘元君’,至少佔了個‘母’字,可以煳弄不懂神學的老百姓。

仙位則隨意,凡人只能見神,見不到仙。”

她這話,楊嬋有太多不認同。

什麼妖艷賤貨,什麼長得比她好,什麼跟斗姆元君坐一桌.她都不認同。

但她無法否認,羽鳳仙的確是“元君”,跟她這樣的“神女”不一樣了。

據她所知,天庭擁有元君的神仙,無論原本多青春嫵媚,最後都以老婦人的形象面對信徒,以示莊重與肅穆。

——要不,我也去天庭央求舅舅,讓他封我一個“華山元君”?

可“元君”已經位同大帝,華山主神金天王,也只是“天王”呢!

楊嬋心裡糾結,面上不耐煩道:“你別東扯西拉,直接說吧,找我幹什麼?”

小羽道:“你可還記得幽冥地府中,對我的承諾?”

楊嬋心中一緊,隱約感覺不太妙。

“什麼承諾?”她有些緊張地問道。

小羽淡淡道:“當日,你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讓我釋放閻王,恢復地府秩序。

我同意了,你則承諾下次遇到真正的邪魔亂世,一定志氣不改。

也一定像在地府中一樣勇勐無畏,哪怕獨自一人,也敢傲然面對邪惡。”

“這”楊嬋俏臉糾結,“我當然有除魔衛道之心,但當時好像沒向你承諾什麼。”

小羽冷笑道:“你確定?”

她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吧嗒”

氣影術發動,一副真實幻境展現在楊嬋面前。

是另一個楊嬋和另一個小羽。

小羽說:背誓者,被天帝派三百天神下界,用金瓜錘搗碎成屍泥!

楊嬋則向天叫道:玉帝舅舅,請見證我之誠心!

“別以為你是玉帝外甥,玉帝就不會派天神用金瓜錘砸你。

工作的時候稱‘職稱’,祂絕對不會顧念私情。”小羽嘿嘿笑道。

“你,你在算計我?你到底想幹嘛?”楊嬋緊張道。

小羽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帶上你的寶蓮燈,跟我去除魔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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