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率地說道：“我不想當衡山大帝。我也沒啥親戚朋友，夠資格擔任衡山大帝。

我違背道祖之意，凝結衡山大帝的神籙。

有可能得罪道祖，鐵定會得罪玄門，卻沒半點好處。”

“不是讓你凝結衡山大帝的神籙——”太白星君話說到一半，表情一滯，眼神震驚道：“元君的意思是，你現在就能凝結出衡山神道符籙？”

小羽道：“別說衡山神籙，衡山神印，我也能一念之間鑄造出來。

還是人造·先天靈寶。

若將黃飛虎那幾個落後時代的老古董廢掉。

我把五嶽神籙都更新一遍，全部升級一次，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這”太白星君心中一片亂麻，“那可是五嶽，神州的五嶽啊！”

小羽道：“我還‘生下’了衡山，算是五嶽的老孃呢！

將來若有機會，我將泰山華山，乃至中原所有名山，挨個‘生’一遍。

叫你們知道，我的‘丘山老母’絕非浪得虛名！”

在獲得天道功德，與紫府“合道”前，小羽要凝聚出衡山神籙，都非常困難。

她的確孵化了衡山，但衡山並非完全從無到有“生出來”的。

衡山除了幾座山峰，還有綿延數千裡的山脈，有藏在地下的地脈。

粉碎衡山主峰，如同一個人掉了腦袋。人沒了腦袋，當然要死。

小羽卻是立即附體斷頭屍，運轉神通從脖頸長出新的腦袋。

可紫府獲得天道功德，發生質變後，她彷彿也換了個“新腦袋”，能直接看到大道規則、神道法則。

尤其是她化身衡山，對五嶽大道的感觸，尤其鮮明且深刻。

她自己的《五嶽神劍》，都更新了一個大版本，從1.0突破到了10.0，一下子跨越了好幾個版本。

“《徊風混合山水煉神》真有這麼厲害？能把神州之山挨個孵化一遍？”太白星君不太願意相信。

他此行來人間給羽太師送禮，主要目的是希望羽太師配合玉帝，幫玉帝凝結出衡山神籙。

也即是說，玉帝一個人搞不定。結果這傢伙不僅能一個人搞定衡山，還能搞定五嶽，搞定神州所有名山？

“我的《山水煉神》或許不是頂級厲害，奈何我這個人太厲害。

同樣一套武功，有人成仙，有人一事無成，各人稟賦不一樣啊！”小羽感慨道。

太白星君越發難受了。

好一會兒，他悶悶地說：“元君，你不用糾結了。

理論上講，從你‘能’凝結五嶽神籙起，你已經侵犯了‘過去道祖’的權柄。

或者說，你現在能凝結出五嶽神籙，代表道祖早已悄悄放手了‘郡守之權’。

不然你凝聚不出來神籙。

道祖如今當了‘皇帝’，只會欣喜玄門弟子能接手‘郡守之權’。”

“衡山大帝的神位，對我沒用呀。我費勁巴拉地折騰什麼？”小羽道。

“那可是衡山大神”太白星君很難受、很無力，也很惆悵。

當年在天門鎮，“沙蠻羽”連天庭善德女仙都高攀不上。

想要一部人仙法，也不可得。他甚至不屑俯就，去人間見她一面。

這才過去多少年？

對天上的他而言，連半個月都不到。

他都開始討好她而不得。

連陛下也有求於她。

“你之前不是用淮水神位，換了一百個中等神位嗎？

這次衡山重開神府，不知要空出多少神位，全歸元君。”他說道。

小羽想了想，道：“你看這樣如何，我直接幫天帝凝聚衡山神籙，你拿去打上天帝的烙印，或者天庭的烙印。

總之，我負責生產，所有權完全歸陛下。

但神籙賜予誰，我來決定。

畢竟，我也有顧慮，萬一新的衡山神與我離心離德，今天我封神進入衡山神府。過個幾十年，他找藉口將我封的神靈廢黜，我不是要慪死？”

太白星君先大喜，接著又糾結道：“元君不是沒打算安排親朋擔任衡山大帝嗎？

其實天帝也不在乎誰擔任衡山府君。

可天帝希望五嶽神府穩定，別鬧騰。

你選的人，黃飛虎他們能接納？

五嶽內訌，中原不穩，元君你也要承受大因果呢！”

小羽道：“我的親朋故舊，沒資格擔任衡山大帝之位。

所以我選擇的南嶽神，即便與我認識，也一定與我沒有太親密的關係。

保證黃飛虎他們不能用‘這是羽鳳仙親戚，我不服’的理由鬧事。

當然，候選人的能力與資格肯定足夠。”

太白星君沉吟片刻，道：“希望元君能慎重選擇南嶽府君。”

“這是當然，如果任人唯親，結果闖出大禍，我要承擔不小的因果呢！”小羽道。

太白星君道：“元君何時凝結神道符籙？”

“別急，我還有條件。我得為自己弄點好處。”小羽道。

“你說。”太白星君聞言，反而輕鬆了些。

不怕她要好處，就怕她無慾無求。

小羽道：“陛下既然已經對衡山神籙下手了，將來肯定會重新凝結其它幾座山的神籙。

咱們不如將合作進行到底。

一切權柄皆歸陛下，我只負責凝結神籙，並且選一位符合我心意的五嶽神。

甚至可以不侷限於五嶽。

神州乃至人間任何大山的山神神籙，我都可以嘗試幫忙。”

一旦五嶽神籙皆出自她手，五嶽神見了她，必須喊她“娘”。

一旦人間眾多大山的神籙由她凝結，她就是所有山神的“親孃”。

——羽鳳仙好大野心，她要當真正的眾山之母啊！

太白星君先驚了一下，又遲疑道：“先不說人間其它大山，只說另外四位五嶽神。

他們有罪過，卻沒犯下罷黜神位的大罪，他們的神籙也沒毀掉。

未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啊。”

小羽道：“我只要個承諾，不是要求陛下立即兌現什麼。”

太白星君想了想，道：“羽太師，咱們先把衡山神籙凝結出來。

如果它果真有你說的那麼好，我們再商量其它的，如何？”

小羽立即起身道：“我們去衡山。我要用衡山的靈粹，凝結神道符籙。”

太白星君自然不會反對。

他們沒有帶別人，只兩個人，腳踩仙雲飄回到衡山。

剛來到衡山，就見山頂上的仙人不僅沒散去，反而聚攏了一群氣息強橫的大仙。

有幾位比“準大羅”都強。

在小羽與太白星君看到他們前，他們先偏頭看了他倆一眼。

看得小羽一陣心驚肉跳，“莫不是大羅金仙？”

——和“準大羅”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假如他們打算動手強行殺我，我逃都逃不掉啊。

這是看到他們後的最直觀感受。

幸而他們的目光中，更多是驚奇，其次是審視，敵意也有，但不強烈。

“我們要不要下去打個招唿？”

有“天帝狗腿子”陪著，安全應該有保障，若能趁機喊聲“大仙老爺”.

“朱陵洞天墜毀，他們大概想開闢新的洞天。與我們無關，不用客套。”太白星君道。

小羽眸光微閃，她看到了朱陵洞天碩果僅存的“準大羅”魏冉。

那個矮胖老道能否再次與新的朱陵洞天合道？

“別看了，他們不樂意見到你，沒必要過去自討無趣。”太白星君道。

小羽點了點頭，重新進入衡山。

半日之後，她再次飛到太白星君跟前，攤開手掌。

掌心一坨淺金色的光輝，猶如卷軸一樣展開，展開了五維結構。

剎那間，金光擴散開，將兩人都籠罩在內。

內裡是如同小羽前世宇宙星空的景觀，每一顆星球都是一個繁復的符文。符文之間，以淡淡的金色光線連線在一起，排列組合成特殊的符籙。

彷彿有無數符文，也有無數種排列方式，形成無數道符籙。

太白星君心中默默推衍，每次排列組合成的符籙，都蘊含五嶽之道，都可以演化成效果奇特的神術。

他接連測試了九百九十九種神術，都給了他近乎完美、無法修改的感覺。

對比之前的衡山神籙，這道新神籙強了至少兩個檔次。

太白星君神色復雜道：“的確是完整的衡山神籙，很純粹，權柄與神術沒有留下任何精神印記。

你之前的條件，我幫陛下應下。”

宇宙星空驟然塌縮，壓縮成蘋果大的一顆金球。

小羽輕輕一拋，金球飛向太白星君。

星君接住金球，道：“元君可以現在就開始挑選新的衡山府君。

我會盡快將神位、神印、神府天冊送到人間，交給你。”

再次回到咸陽欽天監，小羽先煉製了一批祖龍氣丹，給何真君、鍾元公他們喂下。

然後她喚來幾位大天師，還讓小林子將咸陽宰嬴子嬰叫過來。

“背誓天師案沒結束，還有人潛逃在外。但屬於我的工作，基本完成。

今晚我們舉辦羅天大醮，超度枉死城的亡魂。

從明天開始，我會進入中原，繼續為神州大地重構地脈。

咸陽就靠你們了，你們不需要有太大壓力，跟過去一樣即可。”

“那群服用祖龍氣丹的天師，如何安排？在太師孵化衡山時，葉九天也從北俱蘆洲回來了。太師要不要見一見他？“””關真人問道。

小羽道：“離開前，我會單獨找他們談。

你們別跟他們摻和在一起。他們的‘使命’和你們不一樣。”

陽禮好奇道：“陳勝稱王后，很快便冊封了幾位國師。

太師孵化衡山期間，他們還築壇祭天，請了天封、地封與人封。

據說張楚國的天師，也在踐行太師的‘祖龍後媽’之道。

不知陳郡大地之權，是否還在太師手中？”

小羽冷笑道：“的確受到了一點影響，地權還保留八成。

他們想學祖龍後媽之道，至少先把陳勝那條小龍養成祖龍。”

她從來不會妄自菲薄，但她也不能否認，能有現在的威風，她是站在嬴政頭上。

沒有嬴政留下的底蘊，很多事兒她有能力、有想法，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竟然還有八成地權.”嬴子嬰表情奇怪道：“築壇祭天那日，陳勝弄出好大聲勢。

連瓊林四友都出現了三個。

僅有董大仙，上次被神鼎砸爛了仙軀，依舊在閉關養傷。

各路神州豪傑，也受邀參加。

現場數百仙人，奇人異士數千，英雄無數，場景異常壯觀。

滎陽朝廷很擔憂，我也寢食難安了好幾天。

結果才削掉太師兩成地權。這還折騰啥？”

小羽問道：“他們請天封成功沒？”

陽禮點頭道：“全部成功，天庭給了張楚國最大的支援。

陳勝興奮至極，認為天命在自己，當場放出豪言，要兵分三路，一路進入山東六國，幫他們復國；一路進攻滎陽，砍下二世皇帝人頭；另一路往西，進入關中，要砍太師您的腦袋呢！”

小羽一臉膩歪：“陳勝怎麼想、怎麼計劃，我一點不在乎。

那廝就是個為王前驅，成不了大事。

可天庭隨意回應請天封，搞得‘天師’都沒了格調、失去了威儀。

我們大秦還有數百個正牌天師了，這下全部貶值了。”

陽禮吐槽道：“背叛天誓者，多為請天封成功的天師。

如今咸陽宮公審一案，已經傳遍人間，百姓都在鄙夷‘天封之天師’呢！

請天封早沒了格調，失去了威儀。

反而咱們這群沒請天封的‘老天師’，最近一年一直在搶險救災、斬妖除魔，在民間名聲很不錯。

還有百姓要為我立生祠呢，我只推說‘奉太師之命’，把好名聲給了太師。”

“我要好名聲幹啥？”小羽搖了搖頭，又問道：“滎陽那邊可有什麼大事？”

嬴子嬰立即道：“有三件事，需要太師注意一下。

首先是先前冊封的兩條小龍，他們果真被敖氏一族盯上了。

有身份未知的‘魔龍’要吃他們。

幸而他們沒去龍宮，一直躲在滎陽邊上的黃河與濟水裡。

唉，多虧太師安排二世皇帝東巡。

遇到刺殺，他倆立即跳出大河，沖向滎陽外的秦軍營寨。

魔龍十分囂張，還想強沖軍營，差點被烈陽王活捉。

最終它斷了一條尾巴，兩條腿，才勉強逃脫生天。

但我估計敖氏一族不會罷休。

兩小龍很緊張，最近幾日直接住在營寨裡。

白天在河邊熟悉水權，晚上回營寨休息。”

“四海老龍真沒出息。兩條小龍都有敖氏的血脈呢，他們也用得出這麼下作的手段。”小羽罵道。

“唉，河伯之位、濟水龍君之位，都太珍貴了。

四海龍王不動手，也有其他老龍眼饞呀！”關真人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