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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跑單幫的嗎?怎麼又為李丞相拉車了?」劉季疑惑道。

大漢嘴裡嚼著饃饃,含煳不清道:「前幾年,李丞相家的李由將軍被太師封為「千乘侯」,你曉不曉得?」

劉季點頭道:「李由將軍在三川郡擊潰了周文的五萬大軍......其實那一戰李由只三成功勞,餘下七成都靠長城軍團(王離部)。」

「王將軍也有封侯嘛!」大漢道。

「這和你為丞相拉車有什麼關係?」劉季問道。

「千乘侯沒有封地......名義上是列侯,本來應該有封地,但太師沒給李將軍封地,只賞賜他一百輛人力車,並許他特權,將來最多可以擁有一千輛人力車。

不過,餘下九百輛得他自己出錢購買。

李家怎麼可能自己拉車?

我二嬸在丞相府當奶媽,幫我求到一個租車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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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車掙到的銀子,有三成都要交給李府。

鐵車若拉壞了,還得我出一半的修車費。」大漢道。

劉季有些明白了,「兄弟的意思是,不僅民間老百姓可以幫朝廷運糧,達官顯貴也能組建車隊,從朝廷拿錢完成運糧的任務?

如果千乘侯的千輛人力車額度能算作獎勵,這裡面必定有巨大油水啊。」

大漢道:「哪有什麼油水?就賺點辛苦錢。行了,別在這兒問東問西,也別折騰我的人力車了。

明天一早,我還要裝糧食運往北地呢!」

等他離開,劉季悄悄遞給小二哥一個銀角子,嘿笑道:「規矩我都懂。賺錢的買賣,哪能隨便告訴別人?必定是爹媽兄弟都藏著掖著。」

小二哥收起銀角子,偏頭向燈火通明、人聲喧鬧的大堂看了一眼,低聲道:「給朝廷運糧,是滿車送過去的,回來的時候難道是空車?

朝廷許諾的運費的確不算多,賺的都是辛苦錢。

可如果回來時也能拉一車貨,哪怕只是從長城防線拉一車牛羊皮毛,也能大賺一筆。

如果是藥草,特別是修煉內功用的特殊靈藥,一車能賺數百兩銀子呢!

因為朝廷不收糧稅,卻對商業稅嚴格徵收。為朝廷拉糧的車隊,回程時免收七種商業稅!」

「原來如此!」劉季恍然。

彭越道:「這麼一輛大鐵車,用人力拉,能拉多少?」

小二哥道:「這要看拉車的好漢什麼內功境界。

若是內力境,拉兩千斤,日行五十里。

若真元境,拉八千斤日行百里。」

他上下打量彭越一番,「似客觀這種人仙巔峰的強者,一次拉兩萬斤,貼上神行甲馬,日行八百里輕輕鬆鬆。

像是剛才的客人,自身只是真元境,卻有一位仙武法相境界的領隊。

他們一行四百人,拉兩百輛車,能夠組成兵道軍陣,猶如一條長龍,日行五百里,拉數百萬斤貨物。」

「竟然還能組成兵道軍陣?難以置信!」彭越驚嘆道。

小二哥翻了個白眼,道:「這世界連神仙都隨處可見,把內力連線在一起,組成軍陣拉車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話太有道理了,彭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劉季非常疑惑,「之前從未聽說過兵道軍陣運糧。我們在中原也沒見過這種車隊。」

小二哥又想翻白眼,「中原都亂成啥樣了?我可是聽告民書說了,咱們朝廷發給百姓的鐵鍬與鐵犁,都被亂臣賊子搜刮了去,要重新鍛造成兵器鎧甲。

若讓那群喪心病狂的窮酸見到這些鐵車,還不得全部搶走?」

劉季道:「我聽剛才的好漢說,他們要去北地。

應該是先透過水運,把關中產的糧食集中到渭水兩岸的糧倉,再就近分配給各支車隊,讓他們分批運到北方邊軍。

這種模式或許早已開始,但人力車、軍陣拉糧,絕對不是一開始就有。

我可不是第一次去咸陽的無知村漢。」

小二哥道:「這倒是事實。自打二世皇帝登基,咱們關中日新月異,各種新法規、新農具、新器物層出不窮。

有兵家研究的軍陣拉糧之法,也有農家研發各類高產的種子,有羽氏墨門打造人力車、鐵甲快船、內功耕田鐵型等物件......

你們若最近幾年第一次來關中、逛咸陽,會覺得到處都很新奇。

咱們這群人天天見識新奇物件,反而不覺得新奇,都習慣了。」

說到這兒,他忽然一拍腦門,道:「我跟你們羅嗦什麼,明明有《諸子新年計劃書》可以直接看,一看就明白,還在這兒浪費時間。」

他跟掌櫃打了聲招唿,快速跑到後院,取了一本髒兮兮的書冊回來,遞給劉季道:「客官,你認識字吧?這是咸陽朝廷今年初刊印的《諸子新年計劃書》,你看了就知道了。嗯,我給你們端羊湯泡饃去。」

說完他運轉輕功,一熘煙跑不見了。

彭越左右看了看,用秘法傳音道:「大秦朝廷絕對不是怕我們搶人力車。

他們在隱藏造車之法,以及運輸隊軍陣之法」。

就像中原各郡縣的縣尉、郡尉,在收到咸陽太尉府的仙武新篇」、軍陣新篇」後,都必須對天發毒誓,不許傳授給任何人。

咱們能想到來關中師秦長技以制秦」,朝堂上的王公貴胄鐵定能考慮到這一點。」

劉季一邊低頭翻書看,一邊隨口回答道:「其實中原並不特別需要人力鐵車。

你若注意觀察,會發現秦軍活動的區域,幾乎都在敖倉航運線附近。

敖倉位置太好了,是整個中原的糧食轉運中心,能透過河運將糧食運輸到絕大多數要沖之地。

反而是北方、西北面對胡人的長城軍團,非常缺糧,卻沒辦法走河道。

過去用役夫運糧,出發時兩百石糧食,走一千里,便只剩下十石,折損太大。

如今換成運量巨大的軍陣鐵車」,損耗的只是銀錢,糧食折損極低。

而且,你沒聽那個拉車的漢子說嗎?千乘侯只有一百輛車,餘下九百輛要自己買......我估摸著都沒造好。

如果他們有十萬輛人力鐵車,被我們搶走幾百輛也沒啥損失。

主要是關中自己都不夠用。

別看那些鐵車結構簡單,其實蘊含了非常高明的墨門機關術,我都看不太懂。」

彭越面色凝重道:「我單以為挽救大秦天命,只能靠打勝仗,等滅掉了反賊,天命自然回來。

萬萬沒想到羽太師會這麼邪門,完全不走尋常路。

但效果非常好。

任何帶兵打仗的將軍,都明白鐵車加上運輸隊軍陣,是多麼恐怖。

季哥,咱們反秦聯盟怕是要被大秦給耗死了。

他們錢多糧食多,還有農家育種術提高產量,有各種稀奇古怪卻極為高效的墨家機關術節省損耗。

咱們消耗大、收入少,不可持久啊!

如今局面如果再維持個三五年,百姓疲敝,中原凋零,連打仗的糧食都湊不齊時,還能維持滅秦之天命?

天命也不可能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看到關中這種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場景,我怎感覺天命在關中呢?」

「嗯,兄弟說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們來了。我們這一趟關中之行,要爭取將羽太師弄出來的各種奇物、奇技都偷學了去。」

劉季拍了拍手中書冊,嘿嘿笑道:「咱們不用迷茫,該偷什麼,這本書中都明白寫了。」

彭越探頭觀看,好奇道:「寫了什麼?怎麼被撕了幾張紙,像是隻有半部書冊?」

劉季聳了聳鼻子,道:「像是從後廚拿過來的,應該是充當引火之物。

不過沒關係,我們回頭再找一本新書就行了。」

「竟然用書籍當引火紙,簡直是焚琴煮鶴。」彭越既心痛又鄙夷。

「我估摸著不是焚琴煮鶴,而是關中的書籍,如今變得不值錢了。」

劉季神色復雜道:「這本書並非記錄道理與智慧,它像是眾多告示的合訂本。

諸子百家每一家都寫了一份面向神州百姓的告示,告訴神州萬民,他們今年有什麼計劃,要研究什麼專案,需要多少資金。

諸子百家一百多個學院,一百多份告示合訂在一起,成了一百多頁紙的《諸子新年計劃書》。

只要看過一遍,這書就沒啥用了。

來年還有新的計劃書。」

說到這兒,劉季目光一凝,指著掌櫃身後的墻壁,「兄弟,你瞧那玩意兒,你可認識?」

彭越看了一眼,道:「不就是日歷嗎?我家也有一部。」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厚厚一部日歷,不就是相當於厚厚一本書?

早前可沒有日歷,想知道幾月幾號,什麼時候春耕秋收,都得靠鄉老掐算。

咱豐邑的鄉老還經常算錯,算錯了便可能耽誤農時。

現在好了,連百姓都買得起、也用得起日歷了。」劉季神色復雜道。

「把《計劃書》給我瞧瞧。」

彭越把書冊拿過來,翻看了幾頁,每一頁介紹一家學院的新年專案計劃,以及所需銀錢。

比如,名家打算招收兩千弟子,將他們培養成合格的「訟棍」,需要銀錢五萬兩建設新的宿舍。

又比如,墨家要研究「不銹輕鋼」,需要黃金十萬兩;研究「三輪腳踏車」

,僅需要白銀五千兩。

書頁上還有三輪腳踏車的概念圖,三個輪子,人騎在上面,彷彿騎馬。

「可怕,真可怕!」彭越驚嘆道:「只咸陽學宮諸子百家一年所需經費,就超過三十萬金,簡直在燒錢。

咸陽朝廷能維持到現在,該多有錢啊!」

劉季道:「別看錢,錢最不值錢。你只說諸子百家的研究專案如何?」

「有點意思,我現在對咸陽學宮越發好奇了。」彭越遲疑道:「但很多專案,我感覺對提升秦朝國力沒啥作用。」

劉季道:「你翻到最後一頁,看看哪位朝堂大員給這份計劃書蓋的印章。」

彭越翻到最後一頁,直接看到了羽太師的簽名。

他恍然大悟道:「以羽太師的精明狡詐,若無大用,她必定不會大力支援。

我沒看出來用途,只是我腦子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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