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元氣」是個很籠統的說法，天地間存在幾乎無數種類的靈氣。

除了最常見的五行靈氣，還有眾多天下獨一份的特種靈氣。比如，王母娘娘乃西華至妙之氣的化身，而東華帝君乃東華至真之氣。他們即是兩種陰陽相合之先天靈氣本身。

其實，此時羽太師體內也有東華至真之氣，以及少量西華至妙之氣。來自王處士家的那道「純陽仙氣」。那縷仙氣乃東華帝君之本源，主要成分即是東華至真之氣演化而來的仙氣。

東華至真之氣、西華至妙之氣，屬於頂級先天靈氣，能級非常接近「先天一炁」。丹華夫人也有三界獨一無二的先天丹華之氣，能級比西華至妙之氣差多了，屬於低階稀有靈氣。

儒家的浩然正氣卻不是先天有之，它是人族誕生之後，由純血人族精神中誕生的特殊靈機演化而來，屬於一種後天之氣。

這種後天之氣也不罕見。

夢蝕魔祖的夢蝕魔力，就是一種特殊的後天之氣。

在她竊取腐爛魔眼本源之氣前，並沒有其他人修煉出這種魔氣。她竊取魔眼本源後，將之轉化為蘊含夢蝕魔道的魔氣，為盤古世界增添了一種後天之氣。

不過，她的夢蝕魔力大概不能貼上「專有」、「唯一」的標籤。魔眼只是智眥的一顆眼球，智眥死後，的其它肢體已經成為盤古世界成長的肥料。

盤古世界的本源力量中，應該直接存在智眥混沌魔力，或者能以「三生萬物」的方式分化出夢蝕魔力。

浩然正氣與夢蝕魔氣又有不同。

夢蝕魔氣雖不是專屬羽太師，可普通人是無法從天地間自然感應並汲取這一魔力的。只能說盤古世界的本源足夠強大，能分化出夢蝕魔力。

當今三界，唯有夢蝕小羽在使用夢蝕魔力。

而人族成為天地主角後，浩然之氣已充斥天地間任何地方。

大量浩然之氣的存在，讓人族修士可以汲取自然界的浩然之氣，將之當成一種常見的天地元氣，用於修煉。

有武者把浩然之氣當成普通天地靈氣，直接煉化為內功，也即是以仙武之法修煉浩然之氣，比如西八仙之首的竇逸琳。

也有儒生追求純粹，養浩然之氣，只強化自己的意志與信念，能做到精神干涉現實。

比如大毛公這群老儒。

不過，董仲舒與他們又有不同，他將浩然之氣當成法力來修煉，自身相當於「異人」。如果天賦夠高（修仙天賦，非單純儒家天賦），還有機會憑浩然之氣成就散仙果位。不過，單純以浩然之氣成仙，很浪費天賦，不如道儒雙修，以浩然正氣錘鏈精神意志，純化人生信念，以玄門內功鏈氣。

董仲舒修仙天賦不夠，沒有仙骨，無法走通玄門鏈氣之路，才利用自己在儒道上的強大天賦修煉「儒家法力」。

這種修煉之法，也是傳承自孔老夫子一脈，屬於儒道中的正道。

其實竇逸琳的仙武之法傳承自西沙域孔家，而西沙域孔家屬於中原孔家的旁支。

孔夫子門徒眾多，在孔子去世後，他們還分裂成了不同學派，每個學派的理念不一樣。比如，子夏創造的西河學派更追求「術」，而非禮法與道德，直接催生出了法家。

李斯這個法家大佬出身自儒家，不是特例，而是西河學派的慣例。

董仲舒和毛公、轅固生他們屬於儒家不同學派，各自的專長也不一樣。

他們的學派都不同，浩然之氣的練法也不一樣，這會兒聽老毛公說羽太師屬於另一個儒家派別，自然不會感到驚奇。

頂多他們好奇她屬於哪一派。

「聽說羽太師與鉅鹿茍生有點關係，是不是真的？她修行的儒道，莫非屬於「正氣道」？」申培公低聲問道。

老毛公遲疑道：「鉅鹿茍生創造了正氣道，這事兒我倒是知道。

最近幾年，他廣收門人，使正氣道在趙地、齊地傳播開，成了開派宗師，在中原的名氣不比我們低。

潛力的話，應該遠超吾等。

吾等僅是一派之宗師，他是一派之祖師，不一樣。

不過，他與羽太師有關，這事兒我無法確定。」

他看向董仲舒。

他不確定這條訊息的真假，但他與董仲舒談論過「茍氏正氣道」。

茍交回家快十年了，傳播正氣道十年，門下弟子成千上萬，成了當代儒家另立派別的大宗師，自然會引起老儒們的注意與討論。

至於說茍交如此有名，為何沒來咸陽學宮......這群「儒聖」最初來咸陽，是帶有特殊目的的。

茍交不曉得「獨尊儒術」的天命，他們也不會主動告訴他，並拉他來咸陽與他們爭搶「天命」。

孔門十哲，各有傳承，可不是所有儒家學派都派人進駐咸陽學宮。

董仲舒道：「目前可以確定三件事兒。首先，茍交宣稱自己的正氣道，傳承自一個道人。

那道人與他聯手創造了正氣道，但他甘願稱唿道人為老師」。

他公開對門下弟子說過，正氣道由他完善並傳承，他算是開派宗師，但祖師爺是別人。

第二件可以確定的事兒是那道人的身份，的確就是早年羽太師遊歷神州時的偽裝，道號蘿蔔」。

第三件事兒是茍宗師有天命，他開創正氣道，有天庭大仙保駕護航。

三件事兒結合在一起，反而不能確定羽太師與正氣道的關係了。」

申培公疑惑道：「你不是說羽太師就是蘿蔔道人嗎？」

老毛公緩緩道：「董生的意思是，茍生的正氣道早在羽太師進入神州前，甚至在她誕生前，已經被天界大仙確定為天命。

羽太師只是恰好參與了這一天命。

真正確定正氣道天命者，是天界大仙；執行這一天命者，乃茍生，羽太師大概類似如今天命輔臣」的身份。」

董仲舒點頭道：「沒錯。如果沒有神秘大仙出現，正氣道就單純是羽太師與茍宗師相遇後機緣巧合所創。

大仙在保護茍宗師，正氣道的出現，就不能當成一次恰到好處的意外。」

申培公道：「那位大仙有羽太師大」？」

董仲舒想了想，道：「諸位可還記得當年大陸澤龍宮案？

羽太師剛入神州，被人造謠身上攜帶無數大蟠桃。

鐘山君、大牙真君等眾多玄門上仙與黃河龍神聯手，要殺她奪蟠桃。」

「這事兒誰不知道？唉，他們死得真慘、真冤。到了羽太師如今的境界，顯然不用再說謊，她是真的沒有第三顆大蟠桃了。

鐘山君他們算是這次天地大劫中第一批應劫的仙人。」轅固生嘆道。

「慘是真的慘，身死道消還不算，一些人誣告羽太師失敗，被水德星君判了反坐之罪，這會兒亡魂不知被貶謫去了何方。

再想踏入仙道，怕是千難萬難。

可他們絕對不冤。

殺人奪寶不算，之後竟敢配合四海龍王，去天庭告御狀，要反咬羽太師一口，可惡至極！」董仲舒道。

他當時是見證人之一呢！

「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寫成了話本、編成了戲劇，天下人都知道。你現在只說茍生之事。」老毛公道。

董仲舒道：「為了逼迫羽太師現身，他們無恥地對茍宗師下手了。

只因茍宗師曾與蘿蔔道人」一路同行。

結果他們一群大仙大神到了茍家，都沒機會進門。

連自己怎麼失敗的不清楚。

也是那一回不知名大仙的出現，讓有心人猜到茍宗師有天命。

大仙不許外人打斷茍宗師開創正氣道一脈的天命。」

小毛公驚訝道：「大牙真君、鐘山君都不是普通上仙呢！他們竟然連守護茍大師的大仙是誰都不清楚，那位大仙是什麼境界？金仙能做到嗎？」

「普通金仙大概不行，大牙真君與鐘山君之所以搶大蟠桃，是因為他們還丹將熟，有晉升金仙的希望。」董仲舒道。

小毛公面色微變，「難道是準大羅？讓準大羅守護的天命，天命可不小啊！

畢竟如今的亡秦大劫，也是準大羅在引導、守護。」

董仲舒嘆道：「無論是不是準大羅，正氣道的誕生，屬於既定之天命，這是事實。」

老毛公道：「既然是既定之天命，大概不是羽太師創造了正氣道，她只是碰巧參與了正氣道的誕生。」

不是他們無知，他們根據以往經驗做出的推論，恰好說出了道祖想要的「真相」：正氣道祖師爺是小羽，正氣道的天命卻必須屬於茍交。

申培公道：「如此說來，羽太師在正氣道上的境界，不會超過有天命的茍宗師。

你們誰見過茍宗師，他目前浩然正氣是什麼境界？」

董仲舒道：「五年前見過，好像半步亞聖。」

申培公駭然，「五年前已經半步亞聖，可五年前他才修煉正氣道多久？」

儒家易學宗師孫虞，神色復雜道：「今年年初，我去鉅鹿學院拜訪過茍宗師。

他年紀不到四十，卻氣度非凡、淵亭嶽峙，仿若聖人臨凡。

我今年二百七十五歲，在他面前，竟有種晚輩見前輩的惶恐。

不是浩然之氣太強，他身上並無明顯的浩然之氣，是一種難以言語描述的精神境界。

彷彿他周身環繞一圈圈人間道理，凌駕在天地之上。

我估摸著，他已經達到聖人」境。」

轅固生驚道：「毛公剛才還說羽太師有大聖人之姿」，現在孫大師又說茍交已經是聖人」。

咱儒家能有這麼強的氣運，一代人中誕生兩位聖人」？」

他們所說的「亞聖」境界、聖人境界，是儒家浩然之氣的境界，與玄門聖人沒半毛錢的關係。

亞聖為孟子，儒家至聖先師自然就是孔老夫子。

他倆在世時，各自的浩然之氣境界，就被儒家弟子當成了亞聖與聖人境的評判標準。

這種境界劃分方式其實非常粗糙。

時代在發展，人道、仙道、神道都在發展，儒道也不例外。孔夫子倒是很喜歡練武，尤其酷愛騎射，但他所在的時代，壓根沒有修煉浩然之氣的秘籍。

他是純靠精神與信念在養自身的浩然之氣，這種「純天然」修煉方式，也成了後世浩然之氣的一個主要流派。

比如，此時大毛公、轅固生、孫虞都是這個流派。

這種自然養浩然之氣的法子，顯然無法成仙，故而孔聖人、亞聖孟子都老死了。

後來儒家弟子主動開發浩然之氣，創造了各種流派，並完善了相應的秘籍，修煉浩然之氣也更加高效。

有不少儒生的浩然之氣總量，早已超越當年的孔夫子。

但總量不等於質量，純度與能級達到孔夫子的境界，才能叫「儒家聖人」。

至於如何判斷純度與能級......全憑當世「儒聖」感覺。

「儒聖」屬於榮譽稱唿，在儒家某一學派上舉世無雙，眾儒生公認第一，即為「儒聖」。

比如大毛公在《詩經》上獨步天下，他為儒聖；孫虞在《易經》上當世一絕，也能稱為「儒聖」；轅固生乃「齊詩」開創者，申培公開創《魯詩》.....

這群儒聖感覺對方壓自己一頭，壓得他們心服口服，則是「亞聖」，壓自己「兩頭」則是「聖人」。

上次讓他們感覺自己被壓了「兩頭」的人，還是大毛公的老師荀子呢。

剛剛大毛公有所突破，覺得自己的浩然之氣到了亞聖境界，又覺得羽太師比自己更強，便猜測羽太師有「聖人之姿」。

要說「聖人」實力比「亞聖」強一個檔次......並非如此，實力與神通有關。

很多儒生壓根不練武功，不修神通，沒有實力。

人仙竇逸琳能一腳把大毛公踹翻，他的境界卻差了大毛公七八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