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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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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攮的,那老傢伙竟然騙我!」當著客棧掌櫃的面,劉季便面色難看地罵了起來。

「莫非劉員外欠了老丈的錢?」客棧老闆眼神好奇地打量劉老三。

劉老三依舊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農形象,身子骨倒是結實,身上的衣服卻很普通。

而劉太公卻明顯是個有錢的員外老爺。

都不說雞頭山劉員外的打扮,以及他帶到咸陽來的隨從,只看他在驪山下購買的一車靈材,就知道那是有錢的主兒。

客棧掌櫃見多識廣,本不該問欠錢的事兒,但他聽劉員外說過,本來只帶來三千金的本錢,可他離開時,車裡的靈材價值超越了五千金。

故而他有此猜測。

「一般而言,遠行的客人都是清晨出發,好走得更遠。劉員外這次的確匆忙了些。」他還幫劉老三分析上了。

劉季悶聲道:「沒錯,那老傢伙找我借了兩千金!」

離開客棧後,他還一臉悶悶不樂。

彭越道:「季哥不用為太公擔心。他急著離開,顯然是怕連累了你。

無論如何,你目前使用了紙偶奇術,別人認不出來你。

可劉太公就不同了,他的身份確鑿無疑,說不定此時此刻依舊有朝廷密探盯梢。

見到他和你在一起,必然懷疑你,然後壞了你的大事。」

劉季嘆道:「我就是一個紙偶,怕什麼連累?我也告訴他我是紙偶,即便被羽太師抓住,也傷不到我本體。

他現在騙我,不想與我有聯絡,不是擔心連累我,是怕我連累了他。」

彭越沉吟道:「其實劉太公多慮了。從他能大老遠從北地郡雞頭山跑到咸陽買壽材看,朝廷已經不再嚴密監管當年被髮配邊疆的天命輔臣家眷」。

這倒是不奇怪。

武臣家眷都在陳郡,在陳勝手裡攥著,他依舊敢背叛陳勝。後來的韓廣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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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出來了,扣留家眷用途不大。

陳勝都願意放走武臣家眷,武臣也放走韓廣家眷,這種氣量,朝廷應該不缺。

更別說季哥你只是武安侯,不是王呢。

連王的家眷都放,折騰「武安侯」家眷不嫌丟臉嗎?」

劉季依舊快快不樂,精神不振,「武臣放韓廣家眷,不是氣量宏偉。

那廝是想讓韓廣放鬆警惕,然後偷襲韓廣。

陳勝乾脆利落地放武臣親眷,反而很難得、很罕見,我大哥張耳立了大功。

我老爹、二哥他們現在沒事兒,不代表將來也沒事兒。

唉,想我戎馬數載,在中原也混出不小名聲,如今卻連為自己父親送行都做不到。

真沒意思,真憋屈。」

彭越道:「那季哥想辦法把太公他們接回來唄!最近幾年大秦朝廷對天命輔臣」家眷的看管,的確鬆懈了不少。

我聽說了,有不少人自己就跑回了中原。」

劉季苦笑道:「不瞞你說,我還真跟我老爹說過這事兒。

他只說外面人多眼雜,先選壽材,將來再好好商量。

然後你看到了,那老東西搪塞我呢。

約好了今天早晨為他送行,他昨天便跑了。」

彭越笑道:「太公都把壽材帶去了北地郡,應該是「故土」難離了。」

「兄弟,你是願意當邊境縣城的老員外,還是當中原侯爵府的老太爺?

我爹寧願返回北地郡,不是他蠢得分不清老員外與老太爺哪個更好,他純粹是不看好現在的我。」

而這才是最打擊劉季、最讓他無奈鬱悶的地方。

彭越安慰道:「劉太公人精明著呢!他不是不看好你,他不看好反秦諸王。

如今中原大亂,關中大治,他親眼所見。

反秦諸王甚至無可奈何,只能來關中師秦長技以制秦」,他亦親眼所見。

你還跟他說,羽太師在泗水河上,死盯著各路反秦豪傑,你讓他如何有信心?

季哥你捫心自問,你對如今的反秦大業有絕對信心嗎?」

劉季越發鬱悶、失落了。

彭越拍了拍他肩膀,「至少你籌備了兩千金,為老太公準備了一副上等壽材。

哪怕最糟糕的情況出現,將來咱們大業未成,他卻先一步駕鶴西去,季哥也無憾了。」

他倒不是說風涼話。劉季不是長子,甚至不是劉家家主。作為家中次子,為自己爹準備數千金的上等壽材,在這個時代算是盡孝了。

「先前我掐算過,以我老爹的身子骨,起碼還能活個四五十年。北地顯然不會再有四五十年的太平日子。」

劉季想了想,表情嚴肅道:「等項梁公成了諸侯之伯長,我還是得求他安排仙人把我老爹、二哥他們撈回來。

北地雖好,終究不是家鄉。

此刻之安寧,也不會是永恆。

前幾年大秦朝廷佔據上風,大秦君臣從從容容、遊刃有餘,故而對反秦豪傑的家眷看管不嚴。

如果項梁公成了伯長,必定會去泰山祭天,然後逼迫大秦交出九鼎,從神州正朔降格為秦國。

你說大秦君臣會多麼憤怒?

只要有一位朝堂大員起了殺心,我老爹就要倒大黴。」

彭越愣了愣,若有所悟道:「還是季哥考慮得周詳,我只顧用當下的眼光看未來,沒考慮到此次關中之行本身就代表中原局勢將有大變。

季哥,你還是立即去找項梁公吧!

等他們競選出伯長」,怕是已經有些晚了。」

「兄弟說的對,我們立即回去找項梁公。」劉季環顧周圍一圈,朝街口正在吃臊子面的青年漢子喊道:「車伕,打車!」

「大清早,正在吃飯呢!」那青年沒好氣道。

大冬天,他身上穿了一件羊皮襖,襖子外面又套了一件薄薄的黃色短褂,褂子後面有一個大大的「車」字。

在小食攤外圍,還停了一輛三輪車。車廂有小羽上輩子的小轎車那麼大,上面安放了兩排靠椅,可以擠上去七八個人呢!

「我趕時間!你快過來,我多給你兩錢銀子。」劉季喝道。

「趕時間也得等我把飯吃完。兩錢銀子,你自個兒留著吧!」

青年車伕語氣橫得很,還拿眼角去瞥劉季,眼神中既有見到「土豹子」的鄙夷,也有身為「神都人上人」的優越。

劉季正要叫罵,這時「唯當唯當」又一輛三輪車快速駛來。

他立即拉著彭越縱身一躍,跳了上去,「去南城門外的同福客棧」,加急!」

「我還沒吃飯呢!」車伕也是準備來小食攤過早的。

不過他只嘀咕了一聲,沒有趕劉季下去,問道:「多急?」

「二兩銀子的急。」劉季扔了個小元寶過去。

「好嘞!」車伕咧嘴一笑,把褲腿擼起來,綁上一對神行甲馬,體內渾厚的真元境內功運轉,雙手握住車把手,深唿吸一口氣,整個人進入「真·人車合一」的狀態。

「嗖!」三輪車快若疾馳之奔馬,一熘煙竄出這條小巷。

等進入了咸陽主幹道,它更是放開束縛,幾乎達到百公里每小時。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劉季已經橫穿咸陽,從城北來到城南。

「狗攮的,神行甲馬可是比神仙充腹丹還珍貴的軍需物資,老子的執戟郎中,日常也只攜帶兩副神行甲馬。

沒想到在咸陽,連三輪車伕都能隨便使用神行甲馬。

關中朝廷太豪橫,關中百姓太奢侈了。」下車後,彭越酸澀地說。

劉季道:「兄弟你有所不知,三輪車伕屬於特例。好像是羽太師制定的規矩,為了增加關中物流的速度與效率,特意給車伕發放神行甲馬當做補貼。

按照市價,一副甲馬至少五十兩銀子。

啟用後能使用的時間有限,一般只能用一天。

剛才那車伕一天的純利潤能有五十兩銀子?

若他自己購買甲馬,鐵定虧慘了。」

「我知道朝廷有補貼,所以才說咸陽朝廷豪橫呀!」彭越道。

劉季遲疑道:「昨天我聽項羽說,西方與南方數百個藩國,恢復了對咸陽朝廷的朝貢。

朝廷不要金銀,只要神仙充腹丹、神行甲馬等常見的高檔物資。」

彭越問道:「他說的可是西海軍團、百越軍團掌控的藩國?我記得蒙恬依舊在兩界原,好幾年沒回玉門關了。

西邊的戰事應該沒完全結束吧?」

「滎陽朝廷雖沒說朝貢之事,卻在兩年前發告民書通告天下,西域通道早已重新打通。

我估摸著,咸陽朝廷能如此豪橫,應該真的收到了眾多藩屬國的貢品。

你換位思考一下,咱們神州豪傑都怕羽太師怕得要死。

神州之外的番邦,實力肯定不如咱們。

而羽太師對外時,下手格外黑;對咱們神州豪傑,她至少不直接出手。

咱們怕她,番邦君王只會更加畏懼她。」劉季神色復雜道。

彭越嘆道:「羽太師不愧是大秦的定海神針。當年贏政駕崩,大秦還沒顯出明顯的頹勢,八方藩國已經出現斷貢潮。

如今十多年過去,朝廷失去對中原的掌控,山東諸國紛紛復立,朝貢反而增多了。」

兩人嘴上說著話,已然進入項梁公的「西蘭院」。

不過,項梁叔侄都不在家,僅有老范增盤膝坐在院子裡的假山之上,瞇著眼睛,眺望咸陽城上方的氣象變化。

「項梁公吃過早飯,已經乘坐三輪車離開,不知去了何處。」

聽到劉季詢問,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劉季抬頭看了眼東邊的日頭,這會兒頂多卯時三刻(五點半之後)。

他捉急忙慌花二兩銀子打車回來,就是知道反秦豪傑早出晚歸,十分忙碌。

「項羽將軍呢?他可是去了咸陽學宮?」劉季問道。

范增終於低頭給了他一瞥,問道:「事情很急?」

不急的話晚上再說也不遲。

劉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偶遇老爹的經歷說了一遍。

范增驚訝道:「老太公能悠然跨越千里,來咸陽購買壽材,日子過得很不錯嘛!」

劉季又將四弟劉交在太一道學藝的事兒說了出來。

他不喜歡范增,也知道老范增不喜歡他。

在范增跟前一五一十把話說清楚,只是避免范增抓住他的小辯子,在項梁面前說他的壞話。

這些事兒他不說,以范增的手段也能打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老范增此時臉上的驚訝,都是偽裝。

八成早打聽到他四弟劉交的事兒。

范增眸光微閃,問道:「沛公兄弟劉交之境遇,很像當年封神時期的雷震子呀!

可見他也是有天命的。

或許可以讓他施展仙法,救自己父親兄弟脫困,然後返回中原,輔佐楚王代天伐秦。」

從他將劉交比作雷震子這句話,可以確定他早已瞭解劉交之事。

劉交服用「鵬睛果」,從磊落少年變成醜陋「鷹妖」,又在天地大劫期間被仙人收為徒弟,可不就是雷震子的劇本?

不過,這事兒不是什麼秘辛,不難打聽。

當日連彭越都在現場,親眼看到劉交的鷹妖模樣。結果第二天,鷹妖劉交不見了,別人怎會不疑問?

劉交身上唯一的大秘密,是鵬睛果帶來的高濃度、高能級鯤鵬精血。

當然,這秘密是羽太師的,劉交本人的話.......羽太師也沒騙他,他若被鯤鵬數字黨發現,八成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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