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之前告訴過劉季，這次泰山封禪會吸引眾多天神的目光。們會對現場的反秦豪傑仔細觀察，判斷他們的氣象、掐算他們的未來。

劉季因為近期《老頭樂》提升很快，還擔心自己被天神看透虛實，故而對泰山觀禮沒有太強的執念。如果項梁要他去，他不會拒絕；若項梁讓他留在楚國看家，他也無所謂。

無論什麼結果，他心態都比較平和。

可現在聽張良說了參加祭天的好處，他淡定不能了。

「當年羽太師殺匈奴左谷蠡王休各時遇到的銅頭鐵額鬼，是不是守護神將？」

張良道：「銅頭鐵額鬼是地獄兇鬼，不是天界神將。

不過，守護神將和銅頭鐵額鬼類似，都是守護氣運所鐘的天命人，確保天命人在兌現天命前不會夭折。

若要說區別，守護神將乃大神、大仙派遣。

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守護神將可以去天界找幫手。甚至不用他們唿救，大仙大神立即出手。

銅頭鐵額鬼實力強大，位階卻比較低。

除了羽太師能強殺休各，大秦朝堂上的某些官員殺休各更加容易。

假如沛公得到天神守護，哪怕休各命數未盡，遇到起了殺心的你，也會輕易丟掉性命。

面對羽太師，銅頭鐵額鬼還敢跟她搏殺，想要千方百計阻止她擊殺休各。

面對擁有天神守護的大貴人，銅頭鐵額鬼直接被嚇跑了，不敢露面，等於休各失去了天命保護」。

同樣是擁有天命的貴人，尊貴程度也不一樣。」

劉季問道：「不同位階的貴人，他們的守護天神也不一樣？」

張良點頭道：「這不是理所當然嘛！天帝親自為天命人安排的守護天神，和星君安排的肯定不一樣。」

猶豫了一瞬，他秘法傳音道：「我之前說某些大秦官員殺休各易如反掌，指的就是曾經的李斯。

據說守護他的不是天神，而是靈童」，是最高等級的守護靈，與道祖有關。」

劉季驚道：「道祖親自安排的守護靈童？這是何等偉大的天命、何等尊貴的身份啊！」

張良道：「作為大秦帝國的開創者之一，曾經李斯本就天命至高，身份異常尊貴。」

「先生說曾經，難道現在李斯沒有靈童守護了？」劉季說完，立即想起一件事兒。

「對了，當年隱陰子大仙聯合幾位準大羅，要強行讓李斯、馮去疾、國尉寮他們兌現天命」。

當時李斯應該沒有守護靈童了，不然那些大仙不敢下手。」

張良微微頷首，道：「沛公猜的沒錯。李斯的守護靈童被羽太師給嚇跑了。

失去守護靈童，李斯也失去了理智與從容，千方百計報復羽太師。

唉，可惜了，他殺劫臨身，羽太師卻萬劫不沾，冷靜理智得可怕。

她不僅沒反殺李斯，還給予李斯遠超丞相」的權力。

現在的李斯，比當年贏政還在世時更加權勢滔天。

結果你也看到了，李斯完全不負第一宰相」之名。一旦領悟羽太師的意思，立即將朝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他就是天生輔佐最強者」的命格。

之前輔佐贏政，現在其實在輔佐羽太師。」

「現在李斯權柄遠超之前，曾經的守護靈童可曾歸來？」劉季問道。

「好像沒有.....」張良遲疑道：「我不知道。之前幾百年，也僅有寥寥一兩位大仙，察覺到他身前有一位手捧香爐的青衣童子。

他現在也不需要青衣童子守護，羽太師比守護靈童狠多了。

準大羅不敢刺殺李斯，閻王爺也怕她，大概不敢收李斯的魂兒。」

劉季抿了抿唇，悶聲道：「如果這次泰山封禪，天界眾神仙賜予天命人守護天神，應該比李斯的捧爐青童」要高階吧？」

張良道：「如果是天命天子」，肯定比李斯的守護靈童要高好幾個等級。

不僅道祖派出道行更高的仙童，天帝與其他神靈也會派遣守護天神。

眾多守護天神組成「諸天萬神法相」，真正諸邪辟易，萬法不侵。」

劉季面色難看，「而守護天神只是眾多賜福中的一項，並非全部。」

張良道：「沒錯。最大的賜福，是天眷」。

所謂天命人」，就是上天選中的有能力也有意願完成某一使命的英豪。

有能力、有意願的英豪或許不止一個。

此時上蒼無所謂他們誰勝出，道祖、天帝、五帝、四御祂們的意願就能對天命之歸屬，產生重大影響。

如果有大神眷顧某位天命人，甚至會安排星神直接下界幫扶。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明年開春之後，楚國必定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之前中原諸國年景差，還需要大秦雨師幫忙調整降雨。

現在不用了。

封禪之後，天庭的雨師、農神會常駐於楚地。

甚至倉廩大神直接在你們空蕩蕩的糧倉裡灌滿糧食。

總之，只要能討天神歡喜，要什麼有什麼。」

劉季心態快崩了。

「可我現在連泰山都去不了。」他捏緊拳頭低吼道。

張良嘆道：「我也沒想到，你都跟了項梁公三四年，功勞苦勞都有，他還是忌憚你......或許不是項梁公的意思，是範老先生。

巢湖隱龍，名不虛傳，眼力太毒辣了。」

劉季紅著眼睛，咬牙道：「我不懂，我也是楚人，他為何如此針對我？」

「他不是針對你，他是忠於自己的主公。」張良道。

劉季深吸幾口氣，讓心情平復下來，冷靜問道：「事已至此，先生何以教我？」

「等！至少等半年，最多兩年。忍！至少在大秦覆滅前，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要忍，要顧全滅秦之大局。

只要羽太師一天沒離場，她都是所有志在天下之英雄最大的敵人。」張良道。

劉季點了點頭，完全接受了張良的建議。

第二天一大早，與兒子在城外三里亭分別。他帶著大漢車神夏侯嬰、樊噲、盧綰攏共一百精騎，結成兵道軍陣，朝北而去。

「唉，你說你費老大勁兒，把我們弄回來幹啥？」

回到沛縣家裡，劉季便再次見到了劉老太公，劉太公看起來悶悶不樂，見到他就開始抱怨。

「爹呀，你瞧這侯府，多麼氣派。無論如何，你兒子成了侯爺，你就是侯府老太爺，比邊塞之地的老員外強多了。」劉季道。

「強個屁！」劉太公沒好氣道：「我在北地郡時，已聽說中原戰亂頻繁，民生凋敝。

對沛縣的糟糕情況有所預料，可我還是低估了兵災的可怕。

看看現在的沛縣和豐邑，都被你們禍害成什麼樣了。

我回到中陽裡，那些老鄉親們都用死人一樣麻木冰冷的眼神看我，我都不敢跟他們打招唿。

回到你家，你媳婦準備的都是粗茶淡飯，還不如我在雞頭山豪奢。

對了，我從北地郡帶回來幾千金的家產，如今都被你媳婦用光了，說是要給蕭大人買糧食，賑濟鄉鄰。」

實話實說，劉太公對這個「武安侯兒子」還是比較滿意的。

當年無崖子老道的預言，今日終於應驗，他老劉家也算光耀門楣了。只是現實的生活狀況，與預想中的「封侯拜相」差距太大......與他當老員外的生活比，差距更大。

心理落差大，是其一，其次老太公明還明顯察覺到爭霸中原的兇險。

如果可能，他更願意老三在中原打天下，他們一家倖幸福福在北地享受太平。

呃，老頭子是既要又要。

呂雉叫道：「爹呀，白米稀飯、白麵饃饃，還有兩個婆子伺候，日子比當年好多了，怎麼就成了粗茶淡飯？

而且，你都住進了侯府，成了老太爺，還要金銀幹什麼？」

她二嫂似笑非笑道：「弟妹你不曉得，咱家今非昔比了。

在北地郡時，老爺子每頓飯必定見葷腥，雞鴨魚肉至少兩樣菜，山珍野味也屬尋常。

晚飯時還要新增一壺上等汾酒，價值二兩銀子呢！」

劉季瞥了她一眼，道：「嫂子，你可知道泰山封禪」？我若不把你們弄回來，這會兒差役已經將你們鎖起來關入大牢了。」

二嫂道：「兄弟呀，你不曉得咱爹在雞頭山多威風。

縣令見到他，都要彎腰鞠躬，喊一聲劉老爺」呢。

江湖豪傑都巴結他，陪著他說奉承話兒。」

這也是劉太公產生心理落差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雞頭山，他已經有自己的事業與交際圈，事業還頗為成功，交際圈內屬於人上人，每日收穫的成就感都是滿滿的。

回到沛縣有幾日了，老頭子彷彿位高權重的領導在精力依舊充沛時退休，很不習慣。

「現在不一樣了，我們要去泰山封禪，大秦要完蛋，還不得氣急敗壞、瘋狂報復？」劉季把目前中原局勢，以及自己急著將他們弄回來的原因詳細說了一遍。

二嫂聽完後只是冷笑，「兄弟，你如今出息了，成了侯爺，嫂子本不該頂撞你，可你這話太荒誕。

我在北地時，只聽說項梁公和陳勝大王，你的名號都沒傳到北地。

朝廷真要報復誰，也不至於拿你當靶子。

再說了，咱們也不是沒有背景的普通莊稼漢。

憑咱四弟玄門嫡傳」的身份，道宮都得庇護咱家。

當地豪強都把閨女送給咱爹當妾。」

劉小妹並非劉交老孃所生，當了幾年老員外，劉太公又新納了兩個年輕漂亮的小妾。

劉季懷疑道：「我與項羽可是西楚雙璧，號稱楚國人的蒙毅蒙恬兄弟」。

嫂子要麼說氣話，要麼是整天幹農活，對中原局勢漠不關心。」

聽到「農活」二字，縮在角落裡的劉仲眼睛一酸，差點流下淚來。

「老三，你把爹接回來就算了，你管我幹甚？我們已經分家了，朝廷施行仁政，你犯事兒，也牽連不到我。

我在北地的幾百畝地，剛種上小麥。家裡的母牛剛懷上小牛，現在全沒了。

幾年打拼一朝成空，虧慘了。」

「二哥，你放心，如今沛縣地多人少，你想種多少地都行。」劉季道。

「我問過了，沛縣如今糧食稅為七成！收100斤糧食，被你們拿去70斤。

我在北地種田，不僅不用交稅，還有農業補貼可以拿。

兩相對比，我都要慪死了。」劉仲唉聲嘆氣道。

劉季笑道：「你是我二哥，肯定不會收你的稅。明天我再送你五頭牛、一千畝地，你儘管安心種地吧！」

劉仲這才好受了些。

劉太公問道：「你既然是西楚雙璧，為何不跟隨項梁公去泰山封禪？你把我們弄回來，就是擔心封禪後，被朝廷惦記。

可如今泰山封禪都沒你什麼事兒，朝廷惦記你啥？」

這話讓劉老三鬱郁了。

「正因為我和項羽乃西楚雙璧，他和我必須留一個在西楚，以震懾宵小。」

劉太公又問：「我在北地少聽到你的事蹟，倒是知道武臣與韓廣。他們也是領兵的大將，要把家眷都送到國君身邊。

咱們能一直待在沛縣？」

劉季道：「我已經把長子送去盱臺，應該不需要你老人家奔波勞碌了。無論如何，我和項羽是結義兄弟，感情深著呢！」

劉太公隱約感覺自己兒子在楚國的處境並不是特別好。

不過，老三將他們一大家子接回來，終究是一片孝心。事已至此，也沒啥好抱怨的了。

之後的日子裡，劉太公他們適應沛縣生活，劉季則專注一件事兒：把關中之行偷學到的技術與良種，都用於經營沛縣。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來到了年末。

蕭何已經從隔壁碭郡購買了大量糧食，劉季和呂雉親自給鄉親們發放糧食、棉襖等過冬、過年的物資。

項梁、熊心等兩三萬西楚祭天隊伍，也抵達了泰山腳下。

其餘諸侯王按時到來，沒有一人缺席。在劉老三為鄉親們置辦年貨時，反秦諸王的盟會已經正式開始。

完成了正式的結盟，「伯長」才有名有實。

而「伯長」剛一誕生，祥瑞便出現了。

「太師，祥瑞是真的，我親眼所見。有一頭五丈高的白麒麟，渾身閃爍白光，方圓百里籠罩在祥光中，如夢似幻，仿若聖人臨凡。」年終夢境穿越大會上，泰山王贏合面色凝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