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不去回憶過往，即便聽到他的心聲，也無法知道他的過去。

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徹底將過去遺忘。只要一直聆聽心聲，聆聽更多的念頭，總會打探到關於他身份來歷的蛛絲馬跡。

在小小羽進入賊人靈魂半日後，賊人差不多有1%的念頭，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成為了小小羽的一部分。

「這傢伙莫不是封神大劫的主角，姜太公姜子牙！」

當時小小羽既震驚，又有些釋然。

既然猜測可能有人在偷竊《封神榜》中的人皇權柄，羽太師當然也會對賊人的身份作些猜想。

還別說，姜太公正是嫌疑人之一，排名還比較靠前。

三個原因：首先，提到《封神榜》，誰能不立即想到姜太公？

其次，如今修行圈子裡，姜子牙的名聲還不太好，呃，姜太公的壞名聲還和羽太師有關。她老早就懷疑他在故意散播《太公寶錄》，故而散播了「老釣魚佬」姜太公用《太公寶錄》當誘餌釣魚的「謠言」。

最後，她目前接觸到的「三界老陰比」數量比較少。

認識的人少了，被她認識的老陰比，自然更加容易成為懷疑物件。

如果她熟知從遠古活到現在的眾多隱世高人，說不得會念頭繁雜，因為想到太多人而把姜太公忽略，或者排在後面。

「如果這老賊是姜子牙，我原本將他徹底侵蝕煉化的計劃，怕是難以順利完成了。」

確定了老賊的身份，小小羽心中立即有了緊迫感和危機感。

姜子牙幾乎是半公開地向外散播《太公寶錄》，這要是沒大佬默許，甚至庇護，誰相信？

而姜子牙的身份又非常明確，不存在任何模煳不清的地方，就是闡教二代「老仙」。

單論法力和道行，他肯定不夠資格稱為「老仙」，可他身份背景太不一般了。

「得做兩手準備。如果有大佬不願見到姜子牙被我吞噬全部靈魂，肯定會派人干擾我，甚至親自下場。

而且，我不能把事兒做得太絕了，弄死姜老賊的好處，遠遠比不上陷我自身於危險的壞處。

划不來。

但我也不能輕易放過了這老賊，不弄死他，也要讓他知道本太師的厲害，要聽到他淒厲慘嚎！」

呃，即便知道老賊是大名鼎鼎的姜太公，小小羽依舊沒打算放過他。

若非姜老賊背景不一般，她肯定要用夢蝕魔咒將他的靈魂完全啃食殆盡，叫他徹底魂飛魄散。

穿越盤古世界幾十年，什麼「前世濾鏡」都破碎了。只要打得過，她什麼人都敢打。

當夢蝕魔唸對姜老賊靈魂的侵蝕達到5%時，該來但不期待到來的異變，還是到來了。

「咦，水府外面有人來了，還直接以靈符向我傳訊......莫非是玉虛宮來客？」

姜老賊突然結束魔功修煉，腦海裡出現激動、疑惑、緊張等復雜且強烈的情緒。

小小羽從老賊心中聽到了這一心聲。確定他結束了「魔功」修煉，準備施展某種咒法時，她動了！

「是誰，誰敢竊取我大秦帝國的人皇權柄！」

一枚魔念「偽裝」成羽太師的「劍靈」，彷彿從無窮遠的虛空驟然降臨，直接鉆入老賊心靈深處，發出憤怒的大喝。

同時，一道道璀璨且凌厲的劍光從劍靈體表爆發，彷彿要將老賊的靈魂攪碎。

如果老賊只是個普通仙人，這一招的確足以滅掉他了。

老賊活著時沒有修行天賦，一輩子沒能成仙。死後不知修煉什麼魔功，竟然還能掠奪別人的先天元氣和靈機，如今實力可不低。

他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精神只恍惚了一瞬，身子搖晃了一下，便立即反應過來。

「是誰，竟敢偷襲本王？！」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姜老賊重新坐回去，手掐印訣，嘴裡大聲誦唸：「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6~0

這是玄門最強降魔神咒之一的「金光護體神咒」。

早些年羽老魔前往會稽山極玄大元天給董謁布劫時，很多玄門修士都誦唸金光咒降服夢蝕魔念。

那時候，夢蝕魔咒的抗性較低，這門神咒的護身效果還特別好。

今天老賊誦唸此咒，效果也...「意料之中」地強橫。呃，是他的意料之中，劍靈羽太師故意放水了。

就見一道道金光從他體內透出，照亮了他的五臟六腑、經絡穴竅，整個身體都化為了半透明的金人。

而在他靈魂深處，更是光明大放。

四面八方湧來無數金光，彷彿海嘯似的，將識海中劍光、劍氣打滅，最終還將那道身影淹沒。

而「劍靈羽太師」竟然也能施法。

她手掐印訣，嘴裡大聲誦唸：「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體有金光，覆映吾身，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她誦唸的也是《金光咒》，但和老賊的金光咒有明顯的區別。

不僅金光從她體內投射而出，將老賊的金光攔住，還有雷霆從羽太師七竅中噴出，七道雷光在老賊識海中瘋狂攪動，被雷光抽到的念頭，猶如點燃的爆竹一樣炸開。

這是最新版《反夢蝕之金光護體神咒》，比老賊的老版神咒強了數倍。

「額啊啊！」老賊嘴裡慘嚎，他的金光神咒卻沒停下。

羽太師的神咒威能更強，但體量太小。老賊本體在此，金光神咒體量更大。

很快他識海中的金光化為一個牢籠，將羽太師死死鎖在裡面。

「你是誰，你......啊，本王認識你，你就是羽鳳仙？」老賊仔細看了她兩眼，才將她認出來。

他沒見過羽太師，但在幾年前羽太師剛嶄露頭角（御龍徵天）時，他的眾多爪牙送來了羽太師的影形圖。

「你為何能進入本王識海？」剛震驚問了一句，他又立即改變氣息與形貌，有些緊張地喝道：「你可知道本王是誰？」

「你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太師確信無疑，你偷了我大秦的人皇權柄。」

羽太師冷笑連連，「剛才你是不是又從《封神榜》中偷竊了一些人皇權柄？

嘿嘿，貪婪的蠢貨，那是本太師故意留下的誘餌。

現在本太師已經徹底將你鎖定。

即便今日這道劍靈無法將你徹底斬殺，不久之後本太師也會親自找上門，將你這老賊繩之以法。」

老賊聽聞此言，反而悄悄鬆了半口氣她甚至都沒認出他，而且還在嚇唬他。

區區一道劍靈很快耗盡精神元氣，對他沒任何威脅。

她也不可能鎖定他，對於這點，他萬分確定。不僅是他所處的位置太特殊，正常人壓根來不了，還因為他靈覺中沒半點已被鎖定的感覺。

可她又的確跨越無數萬裡，直接將一道劍靈送入他識海，這是什麼劍招？她還有沒有後手？

「無知小兒！那本就是本王的人皇權柄，是贏政和大秦欠本王的，本王在找他收取利錢而已。

甚至不用本王親自動手，因果已定，不容更改！

姜老賊一邊說話，一邊默默運轉玄功，再次將自己身體和靈魂仔細檢查了一遍，並將所有雜念摒棄，將所有魔念降服。

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屁話少說，吃我一招「魔凌天下」！」

劍靈羽太師驟然變成「劍魔羽太師」——散發凌厲劍氣的一枚魔念。

魔念直接穿透金光咒囚籠，接著洞穿老賊的一枚念頭，然後在頃刻間將其同化。

「刺啦，刺啦~~~」劍光在姜老賊識海中不停跳躍，將一枚枚屬於姜老賊、且精神高度集中的念頭收割為己用。

那一道原本不算太強的劍靈，在電光石火之間變得強大。

收割的念頭越多，它越強。

「這就是讓三界鏈氣士忌憚不已的夢蝕魔功？劍道與魔功融為一體，有點意思。「姜老賊有些驚訝，也有些好奇，卻不怎麼驚慌。

「你也來試一試我的始源魔功」！」

下一刻，姜老賊的識海像是突然關了燈。原本念頭猶如群星，閃爍明亮光輝，現在整個黑了下來。

不是念頭不閃光了，念頭依舊閃亮如星辰，卻是閃爍幽幽魔光。

他的所有念頭化為魔念，所有魔念連線在一起，成了魔魂。

類似羽太師變成夢蝕小羽，姜老賊啟用魔功，一下子變成了姜老魔。

「哈哈，用魔功對付我，你果然夠愚蠢。」

劍光閃爍速度更快，將更多魔念洞穿，但同化的速度驟然慢了。

姜老魔的魔魂，竟然能有效抵抗夢蝕魔咒的侵蝕。

羽太師沒驚，姜老魔先驚了，「羽鳳仙，本王還真是小瞧你了。

萬萬沒想到，本王修煉了十萬年的始源魔魂，竟然無法抵禦你的夢蝕魔咒。」

「呵呵，你以為修煉時間長，就夠資格當大爺、充前輩？鏈氣士圈子裡，終究是道行高者為尊。」羽太師冷笑道。

「在你面前當大爺，足夠了。」姜老魔冷笑一聲，剛要放大招，忽然心中不安，連忙神情凝重，再次將自己身體和靈魂仔細檢查一遍。

小小羽們很老實，完全順從他的意志。除了時不時跳出一些雜念，讓他思緒有點混亂，幾乎和真正屬於他的念頭沒任何區別。

因為剛剛讓老賊啟用了大滅爸，小小羽們甚至比之前更加安分守己，儘量降低他心中的危機靈覺。

「鎮！」檢查無果，姜老魔還是放了大招。

「~~宗，劍光與下一枚魔念相碰時，竟發生金鐵交擊之聲，彷彿劍尖撞在鐵塔上。鐵塔不搖不晃，劍尖差點崩斷。

「這是什麼魔功？」羽太師驚道。

下一瞬，至高至聖、不可違逆的偉大力量，猶如泰山壓頂，從各個方向碾壓「夢蝕劍靈」。

「額啊~~」羽太師發出一聲慘叫，劍光竟如同玻璃一樣寸寸碎裂，重新露出內裡的羽太師，而脫落的碎片，全都是之前掠奪來的姜老魔魔念。

它們重新幽光閃爍，一如其它魔念。顯然這些魔念重新被姜老魔奪了去。

「這絕對不是魔功，這是屬於人王的權柄！」羽太師驚怒大叫。

—狗攮的，這老賊怎麼有這麼多人王權柄？難道他不止偷了贏政的人皇權柄，此賊一直在偷竊神州人王、人皇的權柄？

「呵呵，本王都自稱本王」了，擁有人皇權柄有什麼奇怪的？」姜老魔淡笑道。

「你這是什麼邪門功法？人王權柄怎麼能和輕靈仙氣」相融合？」剛問了一句，羽太師又立即道：「不對，你身上雖有鬼仙的氣息，但你此時完全是個老魔。

你的魔功還不是傳統的羅睺魔門」或外道魔門。

你這老魔，莫不是當了盤古奸」，出賣祖宗，投靠了域外混沌魔神，用他們賜予的力量在修煉始源魔功？」

姜老魔一邊用魔魂意志將羽太師狠狠鎮壓，壓得她無法動彈，一邊沒好氣地說：「你還有臉誹謗本王，你身上的魔氣，都是怎麼來的？」

「本太師從域外魔神身上掠奪來的，不是跪下來認賊作祖哀求來的！」羽太師高叫一聲，又迅速緩和語氣，「老祖，晚輩明白了，晚輩剛才誤會您了。

您鐵定和晚輩一樣，擊敗了混沌魔神，奪取其混沌本源，然後憑此本源開闢了魔門新的道路。」

呃，羽太師這會兒識時務者為俊傑了。掙扎了幾下，她確定了姜老魔「人王魔功」的強大。

至少現在被人王權柄狠狠鎮壓，她的確反抗不了。

甚至小小羽們一起暴動，只怕都不會有太好的效果。

還好，這傢伙雖是闡教二代，對神州之事也不是一無所知，卻完全沒修煉《清心訣》

和《新版·降魔神咒》。

大概想要修煉也無法練成，這老魔苦修魔功十萬年，入魔太深了，魔魂中的魔念不可能徹底壓制。

魔念既然存在，雜念更是免不了，又怎麼達到《清心訣》無慾無念、無思無感的境界？

讓這種人觸發大滅爸，遠比讓有了警惕心的玄門修士入甕要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