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通對轟
等小羽追上拔山王與雪山老鬼時,他們還沒停止往東北方向移動。
距離冰雪蒙古包原址,大概有一百七八十里,距離長城還不到五百里。
這時候,兩人依舊默契地不使用元氣波動強烈的大神通,只比拼武功招式,以快打快,招式快,移動速度也快。
讓小羽感到奇怪的是,都到了此時,拔山王依舊只將左臂變成翅膀,右手依舊為人類形態,可他又沒使用兵器。
明明他處於下風。
雪山老鬼的武道已臻化境,一招一式迅疾如雷、完美無缺。
讓小羽自己來應對,完全找不到一丁點的破綻。
力量和速度自不用說,哪怕成了鬼,依舊在力速雙極邊緣徘徊。
能找到破綻的只有招式。
可老鬼的招式又太過純熟老練,小羽在自己心裡模擬自己跟他進行武道戰鬥的場景.不到兩分鐘,現實中的額頭便汗津津:即便力量速度相同,她在他手下也堅持不到兩分鐘。
“這老鬼在招式上的境界,絕對超越了‘劍意’,還不是隻超越一步兩步。”
在迎祥府,小羽是公認的天才,領悟劍意如吃飯喝水般簡單。
可她在招式上的境界,也只到“意”的層面,頂多是“意”的巔峰,隱約觸碰到後面的境界。
增強劍骨,只需要“劍意”就行了,不用更高的境界。
而且,之前她更注重神通與內功,對武功招式沒太大的追求。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甚至覺得成仙后,仙武招式會失去用途,神通與法寶才是仙人戰鬥力的根基。
現在老實說,即便是現在,小羽也覺得修煉神通的價效比更高,上限也高,招式的境界提升太困難,還只能用在武道上。
只不過,來到神州,見過真正的武道、知道人間存在力速雙極後,她的這種觀念又有了些動搖。
特別是現在,見到雪山老鬼只憑一杆鐵槍,以殘魂之軀,殺得兩萬年的妖神狼狽不堪,傷口數十處,羽毛亂飛。
哪怕拔山王花裡胡哨,接連不斷使用各種小神通、小術法,也直接被刀氣噼滅.
如果將修行時間拉長到數千年、數萬年,武道的價效比似乎並不低。
神通修煉需要感悟道法。
總有遇到瓶頸的時候,那時並不缺時間,完全可以兼修武道。
哪怕到了西遊時期,悟空與妖精戰鬥,也多用金箍棒(武道),用神通的時候比較少。
“老鬼,就是這裡吧。”
又邊打邊飛遁了兩百里,來到一處地形狹窄的山谷中,拔山王率先停了下來。
他一停,與他招式拼鬥不停的雪山老鬼,肯定也只能停下腳步,降下高度,從百丈天空來到十丈高的半空。
“怎麼,選在這個位置,打算用大神通了?”雪山老鬼譏諷道。
他還真有底氣嘲諷對方。
明明他人都死了,只剩下殘魂、殘軀,拔山王是萬年老妖神,體魄更強,道行更深,卻被他壓著打。
這會兒他的黃金鎖子甲明亮如新,身上不見一道傷痕。
對面的拔山王,披頭散髮,衣衫破爛,左翅羽毛凌亂,身上和翅膀上都有很多深可見骨的刀痕,一路上潑灑了不少精血。
“武道不如你,本王認了,但本王從來不以武道稱雄。”拔山王左翅輕輕扇動,身子後退十丈遠。
拉開距離後,他的右臂彷彿脫臼似的垂在身前,身形有些佝僂。
“你武道雖強,卻也不能單憑武道,就將本王擊敗,哪怕本王一直陪你玩下去。”
雪山老鬼也沒追趕,單手握持槍柄,槍尖斜指著拔山王,冷笑道:“無法徹底將你擊敗?要不要老祖幫你數一數身上的傷口。
你現在還能活著,只因為老祖我讓你活著。”
拔山王眼神冷酷,垂在胸前的右臂緩緩化為五彩斑斕的羽翼,“休要逞口舌之利,雪山,本王最後再問你一遍,你鐵定要保東胡王庭的龍脈?
以你的實力和身份,改換門庭投靠了匈奴,一樣是‘國師’。”
雪山老鬼淡淡道:“去匈奴為你們打下手?”
拔山王道:“本王不煳弄你,現在去了匈奴,你肯定要失去在東胡的超然地位。
大概連陪伴大單于頭曼的機會都沒有。
你只能為某個匈奴王子效力。
可你得將眼光放長。
如果匈奴統一了中原之外南瞻部洲的所有地區,哪怕你只是某個萬騎長的首席謀主,也將分到遠超今日能從東胡得到的氣運。”
雪山老鬼輕輕嘆了口氣,“如果換一種處境,我沒失去法體,沒被蒙毅打滅主元神,而東胡遭遇瞭如今的慘敗,我真的會認真考慮做個識時務的俊傑。
可惜到了此時此境,老夫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他搖了搖頭,猩紅的眼睛閃爍堅定的光芒,手中三尖兩刃槍握得更緊。
拔山王道:“沒什麼可惜的,縱然你失去法體,你依舊能轉修鬼仙,能成為匈奴王子的座上賓。
本王可以向你打保票,頭曼單于絕對會封你為‘匈奴大天師’。“
雪山老鬼苦澀道:“來不及了,我已經死了,被酆都無常盯上了。
還不是普通的勾魂無常,聽他們說,酆都大帝親自點了我的名,一定要拿我。
除非有一人王,以全部國運加持在我身上,不然我鐵定被鎖拿到酆都。
即便匈奴王把我當第一國師也沒用。
當我背棄東胡時,必遭東胡龍脈反噬。
那時我的氣運處於最低谷,‘老天爺’也會因為我背棄天地之誓而詛咒我。
來不及連線匈奴的龍脈氣運,一個普通無常都能輕易勾走我的魂魄。”
拔山王悚然一驚,“你才剛死,頭七都沒過,酆都大帝為何這麼急,還親自下令?而且,你終究有東胡族運護身,還開闢了長白山光明寺一脈,堪稱教化一方的老祖,不是仙道未成、根基淺薄的野修士呀。”
雪山老鬼嘆道:“你怎麼還不明白?連你都萬里迢迢來居庸關觀戰,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鬼神,能不緊盯著這場改變天下大局的戰爭?
你都決定放棄‘胡人聯盟’的大戰略,改為匈奴橫掃八荒六合、統一胡族。
天數的變化該有多大?”
拔山王澀聲道:“非是本王改變大戰略,本王沒資格。”雪山老鬼微微頷首,“所以你沒必要跟我拼命,我如今是爛命一條,不拼就得死——真去了酆都,比死還慘。
你不一樣,你有很多選擇,有光明的未來。
又不是你爭龍當人皇,跟我玩什麼命呀!”
拔山王這下是真的猶豫了。
三聖祖讓他相機行事,並沒強制他一定要幹什麼。
在雪山老祖早早嗝屁時,殺東胡王、滅軻比能一族,對匈奴是最好的選擇。
此時雪山老祖的確死了,老鬼卻回來了。現在殺東胡王,對匈奴將來統一胡族,依舊是最好的選擇,但對他拔山王自己,與老鬼搏命卻不是什麼好事兒。
只要選擇了搏命,便真有可能丟掉小命兒。
為匈奴的大業犧牲自己?太不值!
“雪山老友,此戰非我們的個人私怨,你應該明白。”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雪山老鬼笑了,“你我至交好友,哪有私怨?此時也不過是相互切磋罷了。
咱們都輕鬆點,和往常一樣,點到為止。”
與對方達成了默契,拔山王鬆了一口氣,卻沒有笑,反而板起臉,嚴肅道:“好,一招定輸贏,點到為止,不分生死。
我贏了,你讓我殺掉軻比能,只殺他,我不會去赤峰。
軻比能的九族,自有其他人去滅掉,或者讓新的東胡王去幹。
殺了軻比能,好讓我回去有個交代。
如果我輸了,自然一切都聽你的,你有什麼計劃,本王甚至可以幫忙打下手。”
“道友,請。”
雪山老鬼抬槍護在身前,擺好了迎接大神通的架勢。
拔山王舉起右翅,翅根處有七種顏色與樣式的羽毛。
“幾年前的神州之行,本王得到煉製上古神器‘五火七禽扇’的秘法殘片。
五種火只找到三種,七種翎羽倒是湊齊了。
本王本身的大鵬翅,加上孔雀、白鶴、鴻鵠、梟鳥、青鸞、鳳凰,七種神禽,七種血脈,融為一翅。”
他下巴高高仰起,眼睛充血,神情變得極為亢奮,右翅七種羽毛燃起星星點點的火苗。
“轟~~~”
隨著他右翅往下一扇,彷彿有一顆太陽突然落在山谷裡。
火焰升騰起百丈高,紅豔豔,亮堂堂,將山谷填滿了,還在向四面八方流瀉。
方圓十里,如同爆發了山洪,而洪水是無盡的灼熱火焰。
沿途所遇一切草木、野獸,都被燒成紅色的灰燼。
正面擋住火焰的尖銳山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軟化、滴液。
躲在山坡樹叢中看熱鬧的小羽,也遭受了池魚之殃。
她倒是能躲開,比如土遁往地下縮。
她沒縮,而是主動感受丐版五火七禽扇的威力呃,如果沒提前啟動大滅爸,沒從今天早晨便全力推衍滅殺之法,一直到現在,她可不敢以身試法。
這不,被大火直接命中的雪山老鬼,縱然提前掐了闢火決,依舊被燒得淒厲慘嚎。
護住他身體的黃金鎖子甲,都開始扭曲變形。
感受火焰的威力,小羽心中的震撼迅速消失,最後還有一點點的失望。
拔山王煉化六種神禽的血脈,將自己煉成個“超級大雜種”,右翅成了活生生的五火七禽扇。
這一招非常厲害,她必須承認。
等於他只要變為大鵬鳥,只要體內法力還沒消耗完,每次扇動翅膀,都相當於揮動一下丐版五火七禽扇。
堪稱人形大殺器。
如果軍隊中沒有掌握闢火決的煉氣士,也沒有射殺高空禽鳥的手段,多少人都不夠他殺的。
只不過,拔山王扇出來的“七禽神火”,強歸強,卻不是無可匹敵的強。
同樣是封神時期的法寶,化血神刀與日月神珠,帶給她的衝擊力比七禽火更強。
即便沒開啟大滅爸,紫府沒推衍剋制五火七禽扇的法門,小羽大概也能和雪山老鬼一樣,硬接熊熊大火。
她以回祿主神操控火焰,比普通的闢火決要好用多了。
當然,人家拔山王自己也說了,“五火”只練成三種,他的五火七禽翅遠沒有到大成。
小羽沒在火海中發呆。
感受了一下“2.0版回祿主神”對“七禽神火”的操控,她身子往下一縮,快速朝著戰場中央遁去。
雪山老鬼雖然被大火烤得慘嚎連連,卻沒停下腳步。
他左手掐闢火決,右手拖著三尖兩刃槍,身形急閃,在紅彤彤的火海中趟出一條通道。
當拔山王抬起右翅,準備扇第二下時,雪山老鬼厲聲高唿,“拔山王,給我落下來!”
在小羽耳中,只感覺雪山老鬼聲音尖銳刺耳,很難聽。
可雪山老鬼的唿喚傳入拔山王耳中,他頭顱內彷彿引爆了核彈,炸得他三魂七魄四分五裂。
就見他閃爍得意之色的眼眸,驟然變得朦朧呆傻,彷彿失去了精魂。
他高高舉起的右翅也僵硬在半空,原本輕盈如火苗的身子,沉重得如同一塊秤砣,朝著地面重重砸下。
“轟!”把燒紅的大地砸出個窟窿。
他如同一隻發了瘟的雞,癱在地坑裡,一動不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