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政哥每天處理的奏摺文字，都超過三十萬。

比如，政哥每天只睡四小時。

現在在摘星閣見到了諸位皇子與公主，小羽感覺“網傳知識”有點扯淡。

一共四十三個皇子，三十七個公主。

把三百平米的閣樓裡，擠得滿滿當當。

就這八十個皇子公主，還不是嬴政所有的娃。

扶蘇還在長城喝西北風，且不說。

還有不少成年的皇子，已經被外放出去。

比如，東方朔組建的“靖妖軍”中，藏了至少五個皇子。

公主更不用說，嫁到外面，成了別人家的當家主母。今日老祖母組織家庭宴會，便沒回來參加。

政哥對男女之事，似乎比較痴迷。

工作累了一天，晚上鏖戰半宿，只睡四小時莫非人皇政真是累死在妃嬪床榻上？

至於閱覽三十萬字的奏章，小羽感覺也是扯淡。

政哥是皇帝，他不是在讀小說。

奏章中記載了軍國大事，不僅要認真看，更要仔細思考策略，然後進行批示。

當然，今天的午宴主要是介紹皇子公主，跟她這位新晉“羽大天師”相互認識，不是探討人皇政的勤政。

在見到皇子高後，小羽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立即消失無蹤。

皇子高身邊有兩個人，一個少年太監，一個青年黑人。

雖然分別十年，小羽還是一眼認出來，少年太監就是她在沙丘部落的便宜侄兒，沙蛋。

黑人則是她從芍藥姐那繼承來的崑崙奴胖磨勒。

兩人看起來狀態很不錯，見到她也難掩激動與歡喜。

不過，摘星臺大宴，不適合他們敘舊，隻眼神交流一下，沒怎麼說話。

小羽在跟皇子高說話。

“羽仙子，小王等了十年，今天總算見到你了。”

皇子高是個表面年過三旬實則百歲高壽、體型略微發胖的中年人。

身穿黑紅袞服，頭戴高山冠，四方臉龐也有點發胖。

皮膚白皙，五官柔和，有些眯眯眼，下巴尺許長的美髯。

氣質柔善可親，笑容也很和善，看向小羽的眼神有驚訝、有驚豔，卻沒某些皇子隱藏很深的情慾，以及某些公主與皇子不怎麼掩飾的鄙夷。

小羽對這位名義上“主公”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錯。

——神鐧太保果真認真對待我的事，這位皇子高是用心挑選出來的。

她心裡對太保也多了幾分感激。

皇子高她之前都沒見過，完全是神鐧太保幫忙選擇的投靠目標。

“有勞高殿下掛念。”

小羽控背躬身，彎腰下拜，禮儀比對其他皇子公主更重些。

“這些年有很多事，都靠著殿下幫忙完成，本該親自登門拜訪。不想來咸陽第一天，剛見過太后娘娘，又與諸位皇子公主相見，幸甚幸甚。”

孟岐眸光微閃，道：“既然二位是熟人，接下來便讓高殿下替羽仙子介紹到來的皇子與公主。”

小羽初來乍到，與皇子公主會面時，自然需要一位雙方的熟人，來幫忙介紹。

外面的太監倒是會高聲通報“XX皇子駕到”。

可孟岐將眾公主皇子喊來參加宴會，其實別有深意——今後這群贏氏宗室，都託付給羽太師你啦！現在先熟悉，他們將來遇到了事兒了，便可以直接找你。

所以孟岐會認真替諸位皇子公主介紹。

有他站在小羽邊上，皇子與公主也曉得厲害，老實得很。

“太師您先忙去吧，小王正想和羽仙子多聊一會兒。”

皇子高還彎腰向孟岐行了一禮。

等孟岐離開，宴會場忽然喧鬧雜亂了許多。

彷彿班主任離開了課堂。

原本眾位公主皇子都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此時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對著羽鳳仙指指點點。

“羽仙子，皇祖母為你接風洗塵，為何把我們都叫了過來？

可是有什麼事要說？”還有一位名叫“贏周”的皇子，探頭高聲詢問。

“莫非要將大蟠桃切了，分給我們吃？”另一位叫贏夏的青年皇子臉上笑嘻嘻，眼中閃爍期待與算計的神色。

“啊，竟然要分大蟠桃？可是王母娘娘的大蟠桃？”有公主與皇子驚唿。

皇子高面色微變，喝道：“夏弟，你不要聽信謠言，在這兒胡說八道。

羽仙子從始至終，壓根沒偷過王母娘娘的大蟠桃。

她只是跟東方朔大人交換了兩個桃子。

兩個桃子頂什麼用？肯定是早被吃光了。”

皇子夏笑道：“三哥這話是聽玉門真人說的吧？可同樣是太一道的孫真人，還言之鑿鑿，說玄女娘娘金口玉言，承認丟失了一批蟠桃。”

小羽神色淡定，微笑道：“冒死從王母娘娘那兒偷來的蟠桃，哪能輕易送出去？

只能被偷走，或者被搶走。

不然黃安、大牙這些天仙金仙，死都不會瞑目。”

“這麼說，你果真還有大蟠桃？”不少皇子公主都雙眼放光。

“信之則有，不信則無。”小羽淡笑道。

贏夏眉頭皺起。

最先問話的贏周道：“本王對大蟠桃不感興趣，羽仙子，咱們今天的宴會，是為了什麼？

只是為你接風，何至於弄出這麼大陣仗？

不知道的，還以為皇祖母要選皇太子呢！”

“九弟，休得胡言！”二皇子將閭喝道。

“二哥，你自己說，咱們兄弟姐妹，多少年沒這般齊全過了？”贏周道。

將閭冷冷道：“今日這場宴會，是羽仙子的接風宴，跟皇太子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大哥還在，哪輪得到你們亂想。”

贏周道：“我沒亂想，我在想，會不會是二哥繼承——”

“住嘴！”將閭低喝一聲，先將他打斷，才從席子上起身，朝小羽拱了拱手，“抱歉，在仙子的接風宴上，讓仙子看到了家醜。”

小羽還禮，道：“將閭殿下言重了，娘娘已封我為‘大天師’。

從今日起，我為贏氏之臣，贏氏皇族之事”

她猶豫了一下，才嘆道：“臣人微言輕，說不上話，只能旁聽。諸位皇子可以暢所欲言，不用在意我。”——我們哪裡是在意你！讓皇祖母聽到我們有“篡權奪位”之心，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將閭心中嘆了口氣，主動岔開話題，道：“最近一年，關於羽仙子的傳說有很多。很多傳言還相互矛盾，羽仙子能否跟我們講一講？”

“殿下願意聽，臣樂意之至！”

小羽是真的樂意之至。

這些皇子公主，心裡的小算盤她控制不了，也不在乎。

可誰都不能否認，他們就是當今人間界的“頂流”。

是一臺臺可以吃飯、睡覺的超級宣傳機器。

有些事一旦讓他們知道了，整個咸陽便知道了。

咸陽知道了，神州知道了。

“去年，臣接到太后娘娘邀請，騎鸞入朝，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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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將閭抬手將她的話打斷，疑惑道：“羽仙子可是要講西域妖神之事？這事兒我們已經知道了。”

小羽道：“那臣講‘羽鳳仙誤入蟠桃園，巧從賊袖換蟠桃’？”

將閭嘴角輕輕抽搐幾下，道：“你換東方大人蟠桃的事，我們也曉得了。”

“喔，那臣講‘大陸澤神仙聚首，殺良奪寶喪良心’？”小羽道。

將閭委婉道：“當時羽仙子在龍宮召開‘大澤宴’，已經跟眾賓客分享過你過去的故事，對吧？

如今大半年過去，已有好幾位大儒，已經將你的故事寫成了遊記。

比如，今年十月份，儒學宗師董仲舒，就寫了一本《大澤奇緣》。

短短十萬字，將大澤宴的經過、你的故事，講得栩栩如生，扣人心絃。”

小羽嘴角有點壓不住了：如今有大儒為我辯經，看你們仙庭還怎麼汙衊我！

“那臣講離開大澤之後的事兒？”

將閭點了點頭，“你殺黃大仙的訊息傳到咸陽，至少小王府邸的幾位異人門客，都十分震驚，連唿不可能。

大家都理解不了。

黃大仙可是歷經萬劫的金仙，怎麼就突然栽了？”

小羽道：“這有什麼難理解的？封神時期，死了多少金仙大能，哪個不比黃安更強？生與死、勝與負的關鍵，在四個字。”

說到這兒，她故意停頓片刻。

眾皇子公主都在聚精會神地聽，立即急切問道：“那四個字？”

“失道自逝！”小羽沉聲道：“對仙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神通，而是道理。

只要堅守人間正道、掌握普世真理，就能所向披靡。

一旦失道，非天殺人殺，失道而自逝也！”

見將閭等皇子表情扭曲，臉上有明晃晃的“你在扯淡”，小羽正色道：“諸位聽臣把當時之事完整講一遍，自然會認同臣這番話。”

她不講什麼沛縣一百零八豪傑，也不講芒碭山地勢，不講周天星斗大陣。

只詳細講鐵黑子如何勾結妖邪，組成“殺羽盟”。

又詳細講鐵黑子、鵬十三如何坦言——是黃安在背後指示。

再講黃安面對她時，如何傲慢無禮，開口閉口“賤婢”，抬手就是捆妖索這等“極品後天至寶”（小羽在使用“誇張”的修辭手法，捆妖索只是普通仙器，算中品後天靈寶）

總之，她不談神通，只論道理——論黃安如何無道，她如何無辜與禮貌。

孟岐和趙太后一前一後進入摘星閣時，就見到小羽在講“單口相聲”。

滿堂寂靜，只聽到她帷妙唯俏模仿黃安的語氣，把周圍皇子與公主都當成“羽鳳仙”，態度傲慢，語氣囂張。

等眾皇子公主行過大禮，太后疑惑道：“鳳仙，你是不是太過誇張了？聽你講的，黃安不像個大仙，反而像個大魔頭。”

小羽略一思忖，心中已有一計。

她朝上座拱手一禮，道：“臣有小術，可全息模擬當日場景，太后可要觀看？”

“什麼叫全息模擬？”太后好奇道。

“太后可看過‘皮影戲’？臣用蜃景術法，完整模仿當日場景，配有神態與聲音，比皮影戲精彩十倍百倍，彷彿身臨其境。”小羽道。

“喔，朕倒是要瞧一瞧你的‘全息模擬’。”趙太后饒有興致地說。

孟岐挑了挑眉，道：“羽仙子，此地非同尋常。有攝政太后，有諸位皇子與公主，還身處皇宮內院，地煞龍氣勃發，你的術法應該會受到干擾。”

小羽環顧周圍一圈，的確能用魔眼看到一片金黃之氣在屋頂形成一片“慶雲”。

——不愧是神州人皇家族，即便祖龍崩塌，即便到了皇朝末年，依舊有如此恐怖的龍氣不過，龍氣雖濃郁，卻死氣沉沉，少了很多威嚴。

“多謝前輩提醒，我注意一些，問題不大。”

小羽端起茶杯，將茶水往上方一潑。

飛濺到半空的每一滴茶水，尚未落下，便都化為一顆煙霧彈。

無聲無息爆開，散開成為濃郁的白色水汽。

頃刻間大殿濃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羽仙子，手下留情！”他們聽到一聲唿喚由遠及近，轉瞬來到跟前。

“黃安大仙？”孟岐看著來人，驚訝叫了一聲，“這是全息蜃景？有點意思。”

接著他眉頭皺了起來。

羽鳳仙的蜃景十分高明。

不僅模擬了黃安大仙的神態和形貌，連身上氣息也近乎完美復刻。

黃安來到“羽鳳仙”跟前時，嘴上喊“手下留情”，卻將金仙威壓完全爆發。

他們這些觀眾，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孟岐還好。

殿內的皇子公主，實力普通，又沒經歷過大事，此時都被唬得發不出聲音來。

但他們能思想：黃安果真霸道，嘴上禮貌打招唿，暗中激發不朽金丹，用金仙的威勢壓迫羽鳳仙。

等到“蜃景大電影”進入高潮，等黃安暴怒扔出縛妖索他們都情不自禁跟“羽鳳仙”同仇敵愾，恨不得親手打死蠻橫無理的“大boss黃安”。

等羽鳳仙扒下黃安的星辰袍，用陣法將他打爆，至少五十位皇子公主，異口同聲，叫道：“死得好，好痛快！”

下一瞬，全息蜃景消散，他們又“回到”大殿。

可激憤與暢快的表情，依舊殘留在他們臉上。

“好個全息皮影戲！”趙太后臉上也有亢奮之色，不過她還能保持理智，“鳳仙，現在宴席還沒開始，能否再表演一場全息皮影戲？”

小羽爽快地答應下來，“太后你想看哪出戏？隨便點，但凡臣親身經歷過，一定完美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