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為何能與血肉相融。

相融之後為何會由人變成妖魔。

驅魔殿做肉場生意，為不知多少位大法師進階真人提供過便利，可謂得天獨厚。

觀察了諸多大法師進階，自也尋到某些端倪。

“上古傳聞，天地間有八書。”

面帶懼意、小心翼翼在前面引路的中年男子道：

“天、神、地、內、外、鬼、中、戎，其中天書高懸，內含三元八會。”

“神書，曰云篆，天地變化之妙；地書，龍鳳之象；內書，龜魚之言；外書，鱗甲毛羽所載也；鬼書，雜體微昧，非人所解；中書，草藝雲篆是也；戎書，類於昆蟲者。”

“傳言若能得此八書，則大道可成。”

見朱居認真傾聽，男子方繼續道：

“我等觀大法師進階過程，從中發現了疑似‘龍章鳳篆’的文字，疑似上古地書。”

“雖不解其意，卻也一一記載下來，編撰成《地元篆文》，希望有朝一日能物盡其用，位後人修行鋪路。”

“前輩！”

“這邊請。”

說話間，他迎著朱居來到一處密室，伸手在牆壁上有節奏的敲擊了幾下。

“咔嚓！”

前方石門晃動，緩緩朝著兩側移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多以獸皮鞣製，淡淡的書香味撲面而來。

“多年來，我等一共記載了三百種不同的‘龍章鳳篆’，有些勉強猜測出來含義。”

“記錄都在這裡。”

“嗯。”接過對方呈上來的書卷，朱居略微一翻，緩緩點頭：

“不錯。”

“你負責這裡？”

“是。”中年男子急忙跪地，顫顫巍巍道：

“小人石軒，為驅魔殿藏書史，這些年來從未害過人，只做文卷整理事務。”

“還望前輩饒我一命！”

“石軒？”朱居挑了挑眉：

“名字不錯。”

卻也沒說接下來要如何處置他，只是讓其在一旁候著，不要四下走動。

地書！

龍章鳳篆！

或者說是……

靈紋！

不論是陣法、符籙、飛劍，都會繪刻靈紋，以增其威、以顯其妙。

石軒所言與朱居的觀察類似，大法師進階的過程定然與靈紋有關。

神魂法相、血肉靈性彼此相融，也是由靈紋促成變化。

就不知這靈紋是先天而生，還是後天而來？

“驅魔殿的肉場，能增加大法師突破成功的機率？”

“是。”

聽到詢問，石軒急忙應是：

“自發現了龍章鳳篆，驅魔殿就嘗試繪刻在肉場法壇之中，提升突破機率。”

“也是因此……”

他咽喉轉動，道：

“在修行界驅魔殿的名聲不差，很多大法師寧願多花錢也要買肉場，而非自己突破。”

“嗯。”朱居面色不變：

“能提升幾成機率？”

“少則一成，多則三成。”石軒道：

“神魔鬼物提升機率最少，蛟蛇鼠蟲提升機率高些，當與龍章鳳篆的指向有關。”

驅魔殿也不清楚龍章鳳篆的具體含義，機率全靠一次次蒙，給蒙出來的。

經年累月，自然有了些經驗。

“把繪刻的記錄拿來。”

“是。”

不多時。

一摞書卷堆在桌上。

朱居一一展開，不時面露沉思。

相較於此界術法之道，主世界的修行者實力更強，對天地的瞭解更深。

若能回到明虛宗藏書閣翻看與靈紋有關的記載，當能彼此相互印證。

可惜……

搖了搖頭，朱居目露神光。

他見證過大法師進階真人的全過程，成功、失敗皆有，再加上眼前的記載。

對於解決左手的問題已經有了明確思路。

雖不能說有十足的把握，但六七成總是有的，完全可以博上一博。

“宗主！”

符籙堂堂主江仇從外面匆匆行來，面上滿是凌厲殺機，呈上一物道：

“那叛徒給您送了戰貼。”

此時外面的廝殺已經完全結束，劍宗弟子、巫家中人開始打掃戰場。

喊殺聲也已消失不見。

“叛徒？”

“戰貼？”

朱居接過，面色微變：

“梅花劍聖雲無涯？”

“正是！”江仇重重點頭，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聲喝道：

“宗主，此人殺兄弒師，罪無可恕。”

“懇請宗主出手誅殺此僚，以慰宗門先人在天之靈，江某與符籙堂上下願以死相報。”

“起來。”朱居無奈嘆氣，抬了抬手：

“我去看看。”

*

*

*

巫家與驅魔殿的爭鬥由來已久，此番雙方只不過是把爭鬥擺到明面。

肉場，

僅僅只是開始。

妖魔坊！

“轟！”

烈焰、狂風唿嘯，刀光、劍影縱橫。

一頭頭恐怖的妖魔在天空、大地、地底作對廝殺，咆哮聲不絕於耳。

數十位妖魔真人的鬥法，幾乎掀翻整個妖魔坊。

更有那渾水摸魚、趁亂劫掠的法師參與其中，讓局勢變的更加混亂。

戰場正中。

“吼！”

一頭形似犛牛，獨角、單足的妖魔揚天長嘯。

夔牛！

神魔形態的妖魔最難晉升真人，而一旦晉升，實力往往要遠超同儕。

巫家先祖更是把夔牛觀想法推演到極致，在此基礎上創造了諸多更能發揮妖魔之軀力量的法門。

巫伏安作為巫家的二衰真人，實力極其強橫，也是對妖魔坊出手的主力。

高亢、激昂的長嘯聲穿雲裂空，肉眼可見的音波在百丈之地炸開。

一道道人影四分五裂。

那聲音中蘊藏雷霆真意，剋制一應術法，更是能震碎孱弱的肉身。

一聲長嘯，

瞬間清空諸多雜兵。

“巫伏安！”

虛空靈光閃爍，一頭三尾妖狼出現在半空，狼眸迸發兩道刺目神光。

定魂斬魄神光！“彭！”

巫伏安所化夔牛輕輕轉首，頭顱被雷霆包裹，硬生生抗下來襲攻勢。

“神魂秘法？”

“老狼，既然我來對付你，身上豈會沒帶可以剋制此類法術的東西？”

“你神魂之力驚人，肉身卻不強，現今控制的幾頭妖魔也已脫離你的束縛，你還怎麼跟我鬥？”

低吼聲中，夔牛被雷光包裹直衝狼妖。

“愚蠢！”

狼妖低叫：

“只要殿主大人無恙，其他人就算盡數死絕，驅魔殿也能東山再起。”

“可惜！”夔牛長嘯：

“你所謂的殿主今日也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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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

“你也不想想，如果沒有捉妖人其他勢力的支援，巫家豈會主動出手？”

狼妖面色一沉。

相較於底蘊深厚的驅魔殿，巫家雖有數百年的傳承，終究是處於下方。

此番竟敢主動對驅魔殿出手，且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聚集如此多的妖魔真人……

顯然不合常理。

…………

鷹巢。

驅魔殿核心駐地。

一團團烈焰從天而降，把堪比一座大城的鷹巢化作火海。

在數頭妖魔真人的攻擊面前，一頭頭飛禽像是下餃子般，慘叫著墜入火海。

“殺！”

“殺啊！”

“……”

喊殺聲震天。

“轟！”

恐怖巨響撕裂大地，數股龐大氣息突兀爆發，把一道人影扯入地底。

“鐵狂徒！”

巫家家主大吼：

“沒有了翅膀，我看你還怎麼掙扎？”

四位二衰真人出現在場中，把渾身滿是鮮血，鷹首人身的男子圍在正中。

神鷹王鐵狂徒！

成名百年的二衰真人！

鐵狂徒的觀想法品階不高，進階真人後實力也很普通，卻一步步走到驅魔殿殿主的位置，手段之高明自無需多言。

為了對付他，巫家同樣是全力以赴，動用了所有能夠動用的資源。

“巫家家主！”

“怒蛟幫幫主！”

“群妖會會主！”

“天下第二的捉妖人洪河！”

鐵狂徒立於深坑之中，掃視圍過來的四人，緩緩點頭：

“能集齊這幾位天下頂尖的二衰真人，看來你們巫家此番是下了血本。”

“只要能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巫家家主悶聲開口：

“鐵狂徒！”

“今日你必死無疑，要怪就怪你太過兇殘，百年來殺死的妖魔真人不計其數，真以為所有人都能容你？”

“哼！”鐵狂徒冷笑：

“相較於殺死的妖魔真人，我幫助過的大法師更多，說這些又用何用？”

“正好！”

“你們幫我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倒扣背後斷裂的雙翅之上，勐然發力朝外一扯。

“啊！”

伴隨著淒厲慘叫。

連帶著筋肉的翅膀被鐵狂徒硬生生從背上拽了下來，鮮血噴灑而出。

“呵……”

巫家家主面泛不屑：

“你不會以為自殘就能嚇到我們吧？”

為了今日行動，巫家早在幾十年前就做了籌劃，一出手就毀了鐵狂徒的飛天之能。

如此，

就可以絕了對方逃走的機會。

沒了翅膀，神鷹王鐵狂徒的實力立馬銳減六成，何況巫家還有數位二衰真人相助。

即使驅魔殿援兵趕來，也已勝券在握！

“嘿嘿……”

鐵狂徒手提自己的斷翅，身體微微顫抖，雙目充斥著詭異的血紅之色：

“那你們怎麼沒有出手？”

“在等什麼？”

“還是說……”

“你們在害怕什麼？”

他不疾不徐掃眼四位二衰真人，咧嘴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麼多年，驅魔殿殺死諸多妖魔真人得到的好處在哪？”

“在這！”

“吼！”

鐵狂徒仰天長嘯，一道道流光自他體內噴湧而出，朝著一對翅膀融去。

“上古之時，劍宗因何天下獨尊？”

“因為有各種天材地寶！”

“奈何，天材地寶有窮盡，劍宗為延續傳承劍破天門導致傳承破滅，自此當世再無真人之上的境界，也是因此妖魔真人才成為主流。”

他手持一對翅膀，面露獰笑：

“妖魔真人之所以不如上古劍宗，是因為劍宗祭煉靈器用的是得天地造化的靈物，血肉凡人永遠也比不上。”

“但……”

“有些東西，其實可以代替天材地寶。”

嗯？

察覺不妙、蠢蠢欲動的四位二衰真人勐然一滯，巫家家主更是面色變換：

“妖魔核心！”

“不錯！”鐵狂徒點頭：

“夔牛之角、蛟龍之鱗、玄龜之甲、石妖心核，還有……神鷹之翼！”

“數百種妖魔核心融為一體，就可再現上古劍宗的威能！”

“不可能！”巫家家主眼神閃爍，輕輕搖頭：

“傳承之法只可調整，無法修改，寶器觀想法也無用妖魔核心祭煉的法門。”

“愚蠢！”鐵狂徒面泛不屑：

“天下間就是像你這樣的頑固、蠢人太多，所以一直沒有什麼改變。”

“驅魔殿殿主代代傳承，就是要突破觀想法的藩籬，走出一條新路。”

“可惜……”

“法門還未完整，但用來解決你們，卻已經綽綽有餘！”

他緩緩抬手，兩柄好似無數飛刃合在一起的彎刀，出現在他的掌中。

讓二衰真人心驚肉跳的氣息，自彎刀湧現。

靈寶？

即使不是，卻也相差不遠。

四位二衰真人的面色勐然一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浮上心頭。